第149页

满心的憋屈、慌乱、还有那份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反常心绪，尽数堵在胸口，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次次破例，一次次失控，荒唐得可笑。

裴凛川见状，双手环在胸口，微微撇着唇，目光自上而下细细打量着浑身紧绷、情绪不对劲的陆良。

眼底的戾气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语调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挑剔的审视。

“你这人真的有问题。”

“到底为什么每次都凑过来？我又没有让你来…”

这话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陆良积压整晚的焦躁。

他骤然抬眼，气笑出声，笑意里裹着无奈、荒唐，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委屈。

眼底沉沉，直直对上裴凛川不解的目光，字字带着破罐破摔的直白。

“对，我有问题，我有病。”

“我傻了吧唧大半夜跑过来照顾喝醉撒疯的你，挨打也不还手，甚至还舍不得对你动手，我何止是有病。”

裴凛川脸上的审视瞬间僵住。

闻言骤然来了火气，眼底瞬间又覆上薄怒，眉眼间的桀骜戾气再次翻涌上来，语速陡然变快，带着几分莫名的恼羞。

“谁让你多管闲事过来的？！”

“你还抱我了！”

这一句格外尖锐，像是抓到了最致命的把柄，死死咬着不放。

陆良被他咄咄逼人的模样逼得彻底没了耐心，干脆破罐子破摔，抬眼直视着他，语气冲得厉害。

“是，我抱你了，我搂你了，我碰你了！”

“全程都是我，怎么？你不服气？想讨回来？”

“行，我现在就站在这儿，不动不躲，你想怎么动我、怎么算账，随便你！”

裴凛川被他这番坦荡又无赖的话怼得一噎，胸腔气得剧烈起伏，白皙的面皮瞬间染上一层薄红，纯粹的又气又恼。

他再也绷不住散漫姿态，上前一把死死拽住陆良的衣领，指尖攥得发白，力道又急又狠，眼底又怒又乱。

“陆良你能不能要点脸？！”

衣领骤然收紧，勒得脖颈发紧，可陆良此刻彻底被逆反情绪裹挟，顺着他的话直接较上了劲，眉眼桀骜。

“我就不要脸。”

他盯着近在咫尺、眉眼愠怒的裴凛川，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脱口而出的话根本不经大脑，字字滚烫直白，撞得空气都发颤。

“我就想抱你，怎么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陆良自己也彻底怔住。

瞳孔微微收缩，浑身的莽撞与戾气瞬间散尽，只剩一片空白。

他僵在原地，唇瓣微张，不敢相信方才那些荒唐直白、毫无分寸的话，居然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心底轰然一片，彻底乱了套。

裴凛川静静盯着他僵滞失神的模样，眼底的恼意一点点褪得干净。

他像是后知后觉抓到了最隐秘的破绽，指尖缓缓松开攥紧的衣领。

动作散漫地替陆良抚平褶皱，轻轻拍掉衣料上沾染的细碎尘灰。

下一瞬，他重新双手环胸，身形微倾，眉眼骤然染上极致张扬妖冶的笑意。

唇角高高扬起一抹明媚又狡黠的弧度，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眯起眼眸牢牢锁着满脸慌乱的陆良。

语气轻飘飘的，满是笃定的挑衅，字字都带着拿捏人心的戏谑。

“你喜欢我啊？”

这一句轻得像风，却又锋利精准，直直戳破陆良所有故作强硬的伪装。

陆良耳膜轰然一炸，脸颊、耳尖瞬间血色翻涌，红得彻底。

他整个人瞬间慌了神，眼神躲闪无措，语气又急又躁，带着欲盖弥彰的慌乱，语速飞快地反驳。

“我怎么可能喜欢你？不喜欢你！半点都不喜欢！”

慌乱的辩驳毫无底气，通篇都是藏不住的心虚。

裴凛川闻言，轻轻拖长语调，漫不经心“哦”了一声。

那一声尾音勾着浅浅的笑意，暧昧又戏谑。

他噙着满脸张扬妖艳的笑，踩着昏暖灯光，缓缓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陆良望着骤然逼近的人，双脚像是钉在了原地，半点动弹不得。

滚烫的血色爬满整张脸颊，连脖颈耳根都红得透彻。

他只能窘迫地垂着眼，长睫簌簌低垂，掩去眼底翻涌的慌乱、无措与慌乱滋生的隐秘心绪，呼吸都悄悄乱了节拍。

咫尺之间，气息交织。

裴凛川微微俯身，清冷的嗓音贴着耳畔落下，不带半分温度，碾碎了方才所有暧昧的戏谑，直白又刻薄。

“哪怕你真的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你。”

话音落地，他脸上张扬妖冶的笑意尽数敛去，神色冷淡疏离，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双手环紧胸口。

“我喜欢的是你们老板，我只喜欢霍临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