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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良心上。

他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崩断，所有隐忍、掩饰、克制轰然碎得一干二净。

几乎是下意识地，陆良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紧绷与失控。

“你喜欢归喜欢，可老板心里从来只有辞野，你又不是不知道。”

裴凛川背影未动，语气平淡得毫无波澜，听不出半分怒意，却字字诛心。

“那也没关系。我照样，不会喜欢你。”

这一句彻底点燃了陆良积压许久的情绪。

他又气又笑，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翻着红意，狼狈又执拗，所有藏在暗处、不敢直面的心思，在此刻尽数破笼而出。

“行！你不喜欢我是吧？”

陆良气笑出声，喉间滚着浓重的执拗与破罐破摔的冲动，再也不想半分掩饰。

“那我偏要追你。”

话说出口的瞬间，没有半分犹豫，更没有丝毫后悔。

他看似脱口而出、毫无思索，可…只是不敢直面这份荒唐又滚烫的心思。

可此刻，没必要了。

没必要克制，没必要躲闪，更没必要自欺欺人。

他坦然收下自己所有的心动与偏执，坦荡得近乎莽撞。

陆良心底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笃定裴凛川会翻脸，会冷笑着羞辱他，会厉声骂他，甚至会直接动手将他赶出去。

可预想中的暴怒与苛责通通没有到来。

下一秒，裴凛川缓缓松开环在胸前的手。

那双总是张扬肆意、带着攻击性的手，无力垂落于身体两侧。

他微微垂着脑袋，蓬松的额发遮住眉眼，周身所有桀骜张扬的气场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寂的落寞。

声音轻得像风，淡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自我厌弃。

“我这种人，哪里值得被人喜欢？”

“性子烂，脾气差，又疯癫又偏执，一身毛病。”

他顿了顿，头垂得更低，字句断断续续，卑微又酸涩…

“你们所有人，不都喜欢听话的、乖巧懂事的吗？就像辞野那样。”

“说实话，换做是我是霍临枭，我也会毫不犹豫选辞野。那样温顺干净、安安静静的人，多好。”

“我从头到尾都是不一样的。就算没有辞野，也没有人会喜欢我这种浑身是刺、一无是处的垃圾。”

“作恶多端…都不能当个人看…”

话音落尽，裴凛川才缓缓转过身来。

原本张扬明艳的眸子此刻泛着通红的眼底，眼尾微微泛红，强撑的倔强濒临崩塌。

他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绷着浑身的硬气，却藏不住眼底翻涌的委屈与自卑，直直望着面前的陆良。

声音发哑，带着一丝颤抖。

“很可笑对吗？”

“你刚刚说要追我，是不是只是随口说说，故意逗我玩的？”

“你要羞辱我对吗…”

他死死盯着陆良的眼睛，绷紧了所有神经，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卑微又执拗地补了一句。

“我讨厌你说这样的话…”

第117章 丑丑的

陆良僵在原地，一字不落地听完裴凛川的话。

他抬眼，直直撞进裴凛川那双盛满委屈、偏执与万般求而不得的眼眸里。

那双眼空洞又滚烫，装着满腔无处安放的执念，尽数压过来，死死困住了陆良所有的呼吸。

指尖骤然收紧。

五指用力蜷起，死死攥成紧绷的拳头，指节泛出青白，力道大到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肉里。

喉咙像是被密密麻麻数万根细针狠狠堵住，堵得密不透风，酸涩的哽咽感顺着气管疯狂翻涌，堵得他发不出半点完整的气息。

胸腔又闷又沉，钝痛密密麻麻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抖，每一次换气，都是钻心的疼。

他看着眼前狼狈又执拗的人，心底的情绪彻底崩裂，一股滚烫的冲动疯狂拉扯着他，让他恨不得立刻上前，将这满身伤痕的人拥入怀中。

脚步下意识微微挪动，身体已经前倾，可最后还是硬生生停住。

陆良站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浑身都在克制地轻颤。

沙哑的嗓音抖得不成样子，破碎得断断续续，打破了死寂的空气。

“如果我现在抱你……你会……”

话说到一半，骤然卡壳。

剩余的话语尽数哽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裴凛川尚且没来得及应声，甚至没来得及读懂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陆良已然压下所有犹豫。

他猛地朝前踏出一步，长臂骤然伸出，用力将裴凛川狠狠拽进怀里，紧紧、死死地拥住。

怀抱滚烫而有力，不容挣脱，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情愫，将两人牢牢禁锢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