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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个人彻底僵住，浑身紧绷，茫然无措地看着伏在自己腿上的人。

陆良抬手，轻轻攥住裴凛川微凉的手，稳稳扣住，按压在自己的头顶。

他微微抬眼，从下往上轻轻瞟着泛红眼眶、狼狈落泪的人，眼底盛满了温顺又执拗的温柔，嗓音轻缓又认真，不带半分玩笑。

“我是你的。”

“哪怕你不喜欢我，不要我，我也是你的，真的。一点都不突然，一点都不突兀。”

他顿了顿，埋在他腿间的脸颊蹭了蹭柔软的衣料，像是认真思索过后，语气格外诚恳。

“明天我把我所有的钱、房子、车子，全部存款都转给你。”

“你还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话音落下，他换了个姿势，手臂轻轻环住裴凛川的腰身，牢牢圈住，将人贴得更紧。

鼻尖埋在他的衣物间，细细嗅着他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沉默犹豫了许久，才传出闷闷的嗓音。

“我爱你。”

“除了…让我背叛老板，我什么都能为你做。”

下一秒，陆良骤然抬头，目光直直锁住裴凛川泛红的眼眸，眼神坦荡又坚定。

“我不能背叛老板，但除此之外，你想怎么样都行。”

他说着，语速渐渐乱了，微微结巴，眼底翻涌着极致的赤诚与卑微。

指尖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冷硬的手枪，稳稳递到裴凛川掌心。

五指一点点收拢，帮他死死握住冰凉的枪身。

金属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格外清醒。

陆良凝着他的眼睛，语气轻得近乎纵容。

“哪怕你现在杀了我，也没事，真的没事。”

“我今天说了这么多，缠了你这么久，你肯定觉得我疯了，觉得我不正常、是个神经病。”

他喉结滚动，字字恳切，带着孤注一掷的偏执。

“没关系，你可以不信我的话，也可以讨厌我。”

“你要是觉得烦、觉得假，你现在就动手。杀了我，也没关系。”

冰冷的枪身还抵在掌心，陆良那句毫无保留、近乎赌上性命的告白狠狠砸进心底。

裴凛川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积攒许久的情绪又再次决堤。

指尖猛地松开，反手将枪狠狠扔向一侧。

“哐当”一声闷响，手枪滚落床底，彻底消了戾气。

他埋着头，肩膀剧烈颤抖，细碎又委屈的抽泣声控制不住地溢出。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濡湿了整片衣襟。

陆良见状瞬间慌了神，再也顾不上半分执拗的告白，立刻从地上起身。

快步坐到床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一遍遍温柔拭去他不停滑落的泪水，语气又急又软，满是无措的哄劝。

“怎么又哭了？”

“不哭了不哭了…”

“怎么这么爱哭，嗯？”

裴凛川哭得呼吸发颤，鼻尖通红，说话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字字都透着别扭又委屈的怨怼。

“我……我讨厌你。”

“我好讨厌你。”

讨厌你偏偏这个时候说这些…所有东西都捧到我面前…我不需要…我不要！

更讨厌你让我…乱了所有方寸。

可这些话裴凛川说不出来…

陆良看着他这副明明脆弱、还要嘴硬逞强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缓缓张开手臂，轻轻将人揽进怀里，稳稳圈住。

掌心贴着裴凛川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柔拍抚着，动作温柔至极，极尽耐心。

“好，讨厌我就讨厌我吧。”

“乖，我在，没事了。”

他低声顺着他的话哄着，一遍又一遍轻拍他颤抖的脊背，温柔的气息尽数包裹住浑身紧绷、满心不安的裴凛川。

房间里只剩裴凛川浅浅的抽泣声，一点点慢慢平息。

陆良就这么抱着他，不急不躁，耐心耗着所有温柔，一点点抚平他所有的自卑、委屈和慌乱。

不知过了多久，裴凛川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酸涩疲惫席卷全身，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

他靠在陆良怀里，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眼底的水光褪去，最后抵着他的温热怀抱，沉沉睡了过去。

陆良小心翼翼放轻动作，温柔将人放平躺好，自己也顺势躺下，轻轻拉过被子，将两人一同裹在温暖的被褥里。

夜色静谧，周遭寂静无声。

他侧着身，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怀中人的眉眼。

灯光微弱，柔和地落在裴凛川安静的睡颜上，褪去了所有平日里的尖锐和张扬，温顺得不像话。

陆良指尖轻轻落下，极轻极缓地摩挲着他微凉的侧脸，动作珍视又小心翼翼。

片刻后，他微微俯身，手臂收紧，将人紧紧搂在怀里，依旧维持着轻拍他后背的温柔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