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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里正是发布会现场，霍临枭站在聚光灯下，从容讲解着新一代安防系统的严密与可靠。

裴凛川薄唇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所谓安全防护，不过是哄着这群人把最宝贝的东西乖乖放进去，再由霍临枭亲手取出来罢了。

越是号称固若金汤，越是藏着最致命的破绽。

最安全的地方，从来都是最危险的。

“一群傻子。”

他低低吐出几个字，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屏幕暗下去的瞬间，车里只剩下一片沉冷的死寂。

裴凛川慢悠悠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指尖摩挲过边缘，微微仰头靠在座椅上，将照片举到光线里。

画面里的霍临枭轮廓清晰，眉眼冷冽，是难得清晰的一张正脸。

他垂眸看着，唇角慢慢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轻得近乎喟叹。

“多好看啊。”

视线久久黏在照片上，像是在欣赏一件势在必得的藏品。

可下一瞬，脑海里毫无预兆地闪过一幕——

辞野被霍临枭牢牢牵在身边的样子…

裴凛川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那点浅淡的温柔如同被寒风吹散，骤然冷了下去。

指节不自觉收紧，照片被捏出一道深深的折痕。

原本柔和的眼神骤缩，翻涌着阴鸷…

他盯着照片里霍临枭的脸，笑意彻底消失，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凭什么？

他垂眸，眼底翻涌着阴鸷与偏执，声线冷得像淬了冰的刃。

“不过是张脸罢了，生得再好又如何？”

顿了顿，指尖摩挲过照片边缘，语气里漫不经心的嘲讽裹着难言的妒意。

“我生得不差，能力、权势，哪一样不及他？偏偏被那样的人放在身边，他呆滞，愚蠢，没有任何能力…凭什么？凭什么…”

话音落，他随手将照片甩在副驾驶座上，动作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慢。

随即微微侧过身，方才还笼罩周身的戾气、阴寒骤然消散殆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锋芒，眼底竟浮起几分孩子气的委屈。

连眉梢都耷拉下来，像是被抢走了心爱之物的孩童，眼神湿漉漉的…

为什么你就这么讨厌我…从来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辞野不知睡了多久，意识渐渐从混沌中抽离，轻轻翻了个身，身旁的位置早已凉透，空无一人。

他缓了缓神，昏沉的脑袋依旧有些发懵，撑着身子慢慢坐起身，睡意散了大半。

目光随意一转，便瞥见床头柜上的小本子旁，压着一张纸条。

他伸手取过纸条，指尖轻轻拂过纸面。

主人…

辞野随后又将一旁的小本子拿过来，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夹在其中，合好摆正，放回原处…

确认一切放好，他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蹬上鞋子，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往厨房走去…

冰箱在视线里静静立着，辞野走过去打开，一眼就看到霍临枭备好的保鲜盒。

他轻轻拿出，主人说要热一热再吃，目光在厨房台面上扫了一圈，落在一旁的微波炉上。

他盯着那方小小的机器看了片刻，有些无措地顿了顿，试探着拉开炉门，将保鲜盒放了进去，却不知道该按哪个按键，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微微蹙着眉，一脸茫然。

辞野定定站在微波炉前伫立了许久，指尖悬在按键上空，迟迟不敢落下。

简单的操作于此刻的他而言，像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大脑一片空茫，混乱的思绪缠成密密麻麻的线，死死堵在胸腔里。

平日里被强行压制、藏匿心底的负面情绪毫无征兆地翻涌上来，密密麻麻的窒闷感瞬间席卷全身，心口闷得发沉，像是被重物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好…难受…

生理性的眩晕骤然袭来，太阳穴突突地发胀发疼，钝重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至整个头颅。

他再也站不稳，掌心慌乱地扶住冰凉的灶台，指节微微泛白，急促地喘着粗气。

身体的无力感彻底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身形不受控制地滑落，扑通一声轻响，跌坐在冰凉的厨房地面上。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出声，只是顺着失重的力道蜷缩在厨房角落，双臂用力环紧自己的双腿，将整张脸深深埋进膝弯里。

单薄的脊背微微弓起，瘦削的肩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细密的颤栗顺着骨骼蔓延至全身，整个人克制又无助地发着抖。

心底翻涌的慌乱、无助与自我厌弃层层叠叠压下来…

要死掉了…

所有情绪找不到半分宣泄的出口，只能死死憋在心底，化作密密麻麻的煎熬。

周遭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他细碎、不稳的呼吸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