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裝瘋賣傻 現在看來,
第47章 裝瘋賣傻 現在看來,
傍晚的長街上, 橙紅色的夕陽挂在天邊,染紅了旁邊的雲彩。
街上的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說說笑笑, 享受着這難得的休閑時光。
原本是一副溫暖又恬靜的場景, 一個突兀的身影卻突然冒出來, 打破了這原有的安靜。
只見長街的盡頭,有個人踉踉跄跄地走了過來。
他發冠歪斜,頭上的束發散了大半,發間還纏着幾片碎葉子, 雜亂的頭發遮擋了半張臉。
他身上的衣服也布着大片的污漬,衣擺處與地上的雪水摩擦更是髒得沒法看。
他時而像被什麽東西追了似的慌張得快跑幾步, 時而又像被什麽人叫住慢慢走着,仿佛在和什麽人說話。
可吓人的是他身邊并沒有其他人存在, 一直以來就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街上的衆人無不被這個人的樣子吓到了, 紛紛躲避退讓, 逃離這個人旁邊。
過了一會兒終于有幾個膽子大的, 拿着跟樹枝上了前,想要看看到底是誰。
他們用樹枝敲打地面吸引那個人的注意力,終于在那人來回轉頭的空當看到了真實的面貌。
那人臉上有東一塊西一塊的黑灰, 鼻梁上橫着一道污痕,下巴處還沾着柴火的碎屑。
他似乎看不懂他們在乾什麽, 只是露出白牙咧嘴癡笑。
“這個人不是攝政王妃林樾舟嗎?!”
有人把林樾舟認了出來,不可思議地大喊。
他一邊扒拉着身旁的同伴給他指認, 也不忘将這則消息告訴身邊不相乾的路人。
不一會兒,“林樾舟瘋了”這個消息就傳遍了大街小巷,引來了越來越多人的圍觀。
衆人紛紛讨論,前兩日看着還好好的林樾舟怎麽突然瘋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猜不出緣由, 人群中一個年輕郎中打扮的男子卻突然高聲說了一嘴:“是不是他被禁足關瘋了?”
大家聽到這個想法,紛紛茅塞頓開。
“有道理,林樾舟一直以來就聲名狼藉,借着王妃的身份張揚跋扈習慣了,前兩日當衆被王爺斥責,又被關起來了,顏面徹底掃地,可不得瘋了嗎。”
“沒錯沒錯,看他這幅樣子,禁足怕是被關在柴房了吧,要不然怎麽能這麽髒!”
“哈哈哈,活該啊活該,就是得有人治治他才行。”
“而且他這是偷跑出來了吧,肯定侍衛沒有看嚴,疏忽大意了。”
衆人見危險消除,看猴似的把林樾舟圍在中央,叽叽喳喳聊得火熱。
而兩個挑夫打扮的人聽到這則消息後,卻淡定地站在不遠處的小巷口,絲毫沒有驚訝的意思。
莊正春指了指“瘋癫”的林樾舟,默默地在旁邊的人面前比了個大拇指。
“你這王妃真是個妙人,演傻子演得這麽像。”
裴渡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笑了一聲,目光卻落在了人群中那個最狼狽的身影上,眸子中染上淡淡的笑意。
他和莊正春也是喬裝打扮出來的,一身粗漢子的形象,更別說街上衆人的注意力都在林樾舟身上,根本無人注意他們兩個。
裴渡不再裝作眼盲,毫不掩飾自己明亮的眸光。
這一次裝瘋,是林樾舟自己提出來的。
在從聽雪亭回程的馬車上,林樾舟眼睛亮亮的。
“王爺,妾身來裝個瘋賣個傻如何?”
為了營救桃桃,林樾舟打算用裝瘋賣傻來吸引衆人的注意力,并且制造混亂。
而裴渡,則趁着這個混亂,派人進入裕豐酒樓救人。
現在看來,效果不錯。
林樾舟眼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吸引衆人注意力”的目的已經達到。
他不着痕跡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裕豐酒樓,打算開始開始着手制造混亂了。
只是現在圍在他身邊的人有些多,他出不去。
忽然,他看到了身邊那一圈“吃瓜群衆”手中拎着的東西,有幾個人還是剛才嘲諷他最厲害的那幾個。
林樾舟一個大跨步邁到那幾人面前,伸手奪走那幾人手中的東西,一邊大喊“妖魔鬼怪快離開”,一邊将東西天女散花般抛向空中。
東西紛紛墜落,有的砸到地上摔了個稀巴爛,有的又恰好砸回了那幾個人頭上,瞬間砸紅了。
林樾舟偷偷笑了。
欺負他?不好意思,他可不受這個氣,就算是“傻子”也不行。
衆人都被林樾舟突如其來的動作吓了一跳。
而這時,人群中那個郎中打扮的男子又冒出一聲大喊:“不好了!王妃要打人了!”
圍觀衆人聽到這句話,瞬間像鳥獸散開般向外湧去。
林樾舟身邊剛才還圍得水洩不通,此刻已經全都空蕩蕩的了。
這次,他又像是在跟不存在的人說話一樣,神神叨叨地在街上走着。
看似毫無目的,實則目标明确。
他正在七拐八拐地走向裕豐酒樓。
途中,林樾舟還經過了那個年輕郎中身邊,只用他們兩人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乾得不錯”又馬上離開,就像是沒站穩不小心蹭到一樣。
那個年輕郎中沒什麽反應,嘴角只是彎了彎,下一刻便隐入了旁邊的人群中 。
這個年輕郎中不是楊憑還能是誰。
他從汀州初到朔京,沒怎麽出現在大家面前,很是面生。
此時用來潛伏在人群中當做內應帶帶節奏,簡直完美。
路人見了林樾舟皆在躲避,後者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裕豐酒樓。
林樾舟進了酒樓之後就更加放肆了。
一腳不小心踹翻了陳年良釀,一肘不小心打碎了桌子上的精品牡丹,更別說還伸腿絆倒了正在傳菜的店小二。
但他覺得場面還不夠混亂。
倏地,他伸手拽住了一個人的領子,又抄起身邊的凳子揚手裝作要打過去。
那人吓得哇哇亂叫,滿大堂瞎蹿。
從一樓蹿到二樓,從二樓蹿到三樓,又從三樓蹿了回來。
自此,整個裕豐酒樓才算是徹底亂了起來。
而裴渡派來的侍衛,早就已經身穿便衣裝成了普通食客在這裏坐了許久。
有的前來吃飯,有的已經住進了這酒樓之中。
剛才裕豐酒樓能夠如此順利地亂了起來,也有他們在暗中助力。
更巧的是,林樾舟随手抓住的那個人,恰好就是僞裝好的裴渡的手下。
本該安靜吃飯的大堂鬧哄哄的,像街邊趕集似的。
抱頭鼠竄的,漫無目的瞎跑的,吃瓜看熱鬧的,亂七八糟亂成一團。
而那些早已潛伏進來的侍衛,在紛亂開始的時候就已經在默默行動了。
他們逐層搜查,終于在二樓拐角處發現了一個異樣的房間。
樓下發生騷動,其他房間的人都會開門出來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只有這個房間安靜極了,屋內明明有人卻還是緊閉房門沒有動靜。不像是來住店的,倒像是接受了什麽任務,不能到處走動。
其中一人,似乎是這幫侍衛的頭領,向另外兩個人點點頭。
他悄悄走到角落找到一個大缸,将缸內的水倒掉,又将酒樓內裝飾的彩綢扯過來幾段,放進缸中,用火折子點燃。
綢緞放進缸中沾染了殘存的水漬,布料潮濕不易點燃,但容易冒出很大的煙氣。
另外那兩個人看濃煙冒出,一邊将煙氣扇向屋內,一邊大喊“着火了着火了”,人群瞬間引起一片騷動。
許是聞到了那刺鼻的味道,屋裏的人終于開了門。
透過層層煙霧能看到屋內有兩個身穿黑衣的男人,還有一個頭上紮着兩個小揪的小女孩。
這就是肖六的女兒桃桃沒錯了。
幾人對視一眼,沒有動手強攻。
裴渡給他們的命令是要不露聲色地把女孩救走,而不是打草驚蛇讓歹人心生警惕。
一人仍在角落扯來更多的綢緞将煙氣弄得更大,灰白色的煙霧瞬間彌漫了整個走廊,哪怕也就隔着兩個手臂的距離也看不清對面人的身影。
另兩人當機立斷捂住口鼻當做被大火熏着逃到這裏的客人,悄無聲息地鑽進客房內。
幸好小女孩一直縮在角落,與黑衣人離得并不近。
他們兩人偷偷将小女孩帶出來後,立即分頭行動。
一個人趁着混亂帶着小女孩離開,另一個人則以煙氣為掩護在酒樓中逐個通知自己的夥伴撤退。
整個行動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酒樓裏的煙氣還沒散完,他們這一夥人就已經撤得乾乾淨淨,連帶着那個小女孩,好像從未在這裏出現過一樣。
這時候,林樾舟也早已經累得氣喘籲籲,幾乎快要走不動道了。
他中午就沒吃飯,還在酒樓裏瘋跑了那麽久,早就沒有力氣了。
但他還不清楚裴渡那邊到底怎麽樣了,小女孩有沒有找到,只能苦苦支撐着。
終于,眼前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承影少見地身穿官服,腰間還別着佩刀,身後還帶着幾個侍衛,出現在了酒樓門口。
承影身材挺直,滿臉嚴肅。
“下官是替王爺來傳話的,王爺有旨,派我等來将林樾舟緝拿回府。”
他身後的幾個侍衛得到這個指令一擁而上,将林樾舟抓了起來,押到了馬車上
林樾舟知道有人來抓他,不僅沒有反抗,反而滿心的欣慰。
這是他和裴渡約定的暗號。
事情若是成了,就用來抓他的名義把他帶走。
“那若是沒成呢?”
出發之前,林樾舟對着銅鏡一邊往自己臉上抹灰,一邊看向銅鏡中映出來的裴渡。
“不會不成。”
這四個字淡定地從裴渡口中說出來時,林樾舟怔了一下。
這就是裴渡,大蒼最年輕有為的攝政王,他掌控下的事情,只有成功沒有失敗。
“好,”林樾舟将自己的束發弄亂,笑着說道,“那王爺快點來抓我啊。”
事情順利進行,肖六早就在一輛不起眼的小馬車中在後門等候,便衣侍衛們将女孩一帶離酒樓的範圍,父女兩個便馬上團聚了。
而押送林樾舟的那輛大馬車,則擔任了吸引注意力的顯眼包功能。
酒樓被鬧了這麽一通自然是滿地狼藉,裏面的人也都灰頭土臉,無一例外不對着這輛馬車扔東西罵街。
尤其是酒樓老板罵得最狠。
可在見到承影給出的銀票時,立刻噤了聲,換上了一副笑臉。
承影沒有跟着馬車回去,反而留在這裏收尾。畢竟他們鬧了這一通,旁人也不能平白無故地承受損失。
要說收尾也是簡單,給錢就行,沒人會與錢過意不去。
不僅酒樓老板,剩下被波及到的所有人都有了不同數額的銀兩作為補償。
民間裴渡的風評更好了,說什麽“王爺體面,哪怕王妃瘋了還不忘給王妃擦屁股”。
只有酒樓二樓的那兩個黑衣人,對着空無一人的房間呆愣了半晌。
就一眨眼的功夫,那個小女孩怎麽不見了呢?!
他們怎麽跟那個姓宋的交代?!
作者有話說:
林樾舟:演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