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今天這隊怎麼分成兩排了

時間逼近上午九點。

排在隊伍後半截的十幾名年輕白領頻頻低頭看表，臉上寫滿了焦躁。

「完蛋，八點五十了，再不走全勤獎要泡湯了！」

一名穿著西裝的青年哀嚎一聲，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隊伍：「只能明天再把鬧鐘調早十分鐘了！」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後面好幾個趕著打卡的上班族也只能咬牙放棄，滿臉遺憾地轉身跑向計程車。

店裡的客流終於漸漸平息下來。

送走最後一波早市客人，李琳琳擦乾淨桌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顧青從後廚走出來，手裡端著托盤，上面放著兩碗熱氣騰騰的八寶粥和兩盤八珍糕。

「琳琳姐，辛苦了，先吃早飯吧。」

顧青將其中一份推到李琳琳面前，自己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謝謝老闆！」李琳琳眼睛一亮，洗淨手坐下來，捧起瓷碗小口喝了起來。

顧青咬了一口鬆軟香甜的八珍糕，目光掃過略顯狹小的大堂。

幸虧要擴店了，照現在這個客流增長的速度，等後面再解鎖幾道新藥膳，現在這間小門面非得被食客們給擠爆不可。

時間一晃來到中午十二點半。

售樓處隔壁的臨時辦公區里，陳默一把合上筆記本電腦，轉頭看向旁邊正在喝茶的張經理：「老張，到點了！趕緊走，去顧記吃當歸燉雞！」

一整個上午，他畫施工圖的時候滿腦子都是早上那碗開元壽麵的味道，肚子早就抗議了好幾輪。

「走走走！」張經理比他還急，剛和一個客戶交談完，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兩人一路快步穿過林蔭道，剛拐過天瀾小區北門的街角，腳步齊刷刷地釘在了原地。

兩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百米外的顧記藥膳餐廳門前，烏泱泱的全是人頭，陣仗比早上八點鐘還要誇張數倍！

李琳琳正站在店門口的台階上，扯著嗓子維持秩序，將門前的人群分成了左右兩條長龍。

「這……這什麼情況？」陳默推了推眼鏡，人都看傻了，「怎麼還分叉了？」

張經理趕緊小跑上前，拉住排在右邊隊尾的一名年輕小伙打聽：「兄弟，問一下，今天這隊怎麼分成兩排了？」

小伙子抬起頭來，隨口回道：「左邊那排是進店堂食等座位的，右邊這排是純打包帶走的。今天人太多了，老闆怕亂，專門讓服務員給分開了。」

陳默走過來聽見這話，順著兩條隊伍往後看去，瞬間欲哭無淚。

不管是左邊的堂食隊，還是右邊的打包隊，全都順著人行道排出去幾十米遠，一眼望不到頭。

「老張，咱們排哪邊？」陳默嗓子眼有些發乾。

「肯定排堂食啊！」張經理毫不猶豫地往左邊隊伍末尾一站，「砂鍋燉雞這玩意兒，就得剛出鍋的時候趁熱吃才最香！打包回售樓處，那味道肯定打折扣。」

陳默想想也是這個道理，只能認命地嘆了口氣，老老實實站到了張經理身後。

對於早已飢腸轆轆的兩人來說，接下來的每一分鐘都是雙倍的煎熬。

顧記的玻璃門被不斷推開，有人進入，有人出來。

右邊隊伍里拿到餐的食客，手裡緊緊拎著保溫打包盒，滿臉幸福地快步離開；而大堂里吃完第一波的堂食客人，則是紅光滿面、打著飽嗝，一臉意猶未盡地走出大門。

門帘一掀一合之間，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肉香混合著奇異的藥材醇香，順著微風直往排隊人群的鼻子裡鑽。

那味道醇厚霸道，勾得人五臟六腑都在造反。

陳默站在隊伍里，咽唾沫的頻率越來越快。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才過去五分鐘；再抬頭聞一口空氣里的雞湯味，低頭一看表，才又過去兩分鐘。

簡直度日如年！

一直苦苦熬到下午一點整，前撥堂食的食客陸續離席，隊伍終於挪到了門口。

「裡面靠窗空出兩桌，左邊排隊的客人可以進來了！」

聽到李琳琳的喊聲，陳默和張經理如蒙大赦，幾乎是連走帶跑地邁進門檻，一屁股坐在了剛擦乾淨的原木餐桌旁。

「你好，我們早上預約好的兩份當歸燉雞，快上吧，人都快餓暈過去了！」張經理迫不及待地說道，拿出電子單據。

「好嘞，後廚一直溫著呢，馬上來！」

李琳琳轉身快步走向傳菜口。

不一會兒，她便墊著厚厚的隔熱布，端來兩個黑陶砂鍋放到桌上，緊接著又擺上兩碗晶瑩剔透的白米飯，以及兩碟紅綠相間的秘制蘸料。

「二位慢用，小心砂鍋燙手。」

陳默的視線死死鎖在面前的黑陶砂鍋上。

張經理伸手捏住砂鍋蓋頂端的木柄，輕輕往上一揭。

「咕嘟咕嘟——」

滾燙的蒸汽瞬間騰起。

砂鍋內，金黃清亮的雞湯還在微微翻滾，大塊飽滿的雞肉浸在湯中，幾片淡黃的當歸與鮮紅的枸杞點綴其間。

一股滾燙的當歸藥香與純粹的土雞肉香轟然炸開，直衝腦門！

陳默忍不住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大口氣。

原本因為排隊半小時而產生的煩躁與疲憊，僅僅是被這股熱氣一熏，竟然散去了大半，整個人瞬間覺得神清氣爽。

「先喝口原湯！」張經理咽了口口水，拿起青花瓷勺舀了一勺金黃的雞湯吹了吹，送進嘴裡，臉上立刻浮現出飄飄欲仙的表情。

陳默有樣學樣，盛了一勺原湯送入口中。

湯汁入口極盡鮮甜溫潤，半點中藥的苦澀味都沒有，反而帶著一股奇異的回甘。熱湯順著食道滑入胃袋，一股暖流瞬間向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絕了！

「陳工，試試這個蘸料，這才是靈魂吃法！」

張經理已經夾起了一大塊雞肉，在紅綠相間的蘸水碟里滾了一圈，塞進嘴裡大口咀嚼起來。

陳默連忙伸出筷子，從砂鍋里夾起一塊燉得酥爛的雞腿肉。筷子稍一用力，骨肉便輕易分離。

他夾著那塊飽滿的雞肉，放進面前的秘制蘸料里輕輕一蘸。

翠綠的芫荽與薄荷碎、鮮紅的小米辣，連同帶著山野氣息的木姜子油，瞬間掛滿了雞肉表面。

陳默張嘴將雞肉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