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早點肝完，早點享受

對啊！

顧老闆為什麼要買這套百平大商鋪？不就是因為老店地方太小，裝不下那麼多食客嗎！

他一巴掌拍在大理石桌面上，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只要我把設計圖早一天肝出來，施工隊就能早一天進場！施工隊早一天砸牆裝修，顧老闆的新店就能早一天開業！」

陳默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呼吸都急促了幾分：「新店一二樓加起來一百二十多平，還有二樓雅座！等新店開了，座位翻倍，我特麼還排什麼隊？我直接坐二樓靠窗的雅座里吃現成的！」

想通這一層邏輯，陳默只覺得渾身上下充滿了無窮無盡的動力。

什麼三天出圖？

太慢了！多拖一天，那就是多在太陽底下罰站一小時！

他抓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通了助理的分機：「小劉，把我今天下午和明天所有的客戶會面全推了，改到後天！還有，誰來找我都說我不在，別來敲我門！」

掛斷電話，陳默反手將辦公室大門鎖死，拉上百葉窗，一屁股坐回電腦前。

他雙手搭上鍵盤和滑鼠，眼神專注得像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外科手術。

原本打算按部就班做的三維建模，此刻在他的十指翻飛下，以一種近乎殘暴的速度在屏幕上拔地而起。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的天色由明亮轉為昏黃，最後徹底暗了下來。

晚上十點整。

整棟寫字樓的燈光熄滅了大半，走廊里空無一人。

唯獨鼎境設計工作室的辦公室里，依然燈火通明。

鍵盤敲擊的噠噠聲和滑鼠點擊的脆響密集得像雨點。陳默頂著一頭被抓得亂糟糟的頭髮，眼睛死死盯著屏幕，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

多虧了早上那碗開元壽麵和中午的當歸燉雞，他現在不僅沒有半點熬夜的睏倦，反而精力旺盛得嚇人，腦子轉得比平時快了不止一星半點。

一樓的全透明無框玻璃後廚模型已經建好，排煙管線的隱藏式走向被他優化了三遍；茶飲水吧的原木格柵與暖光燈帶渲染圖正在生成……

「嗡嗡——嗡嗡——」

扔在桌面角落裡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陳默看了一眼，老同學周凱，左手過去抓起手機，劃開接聽鍵直接按了免提，右手握著滑鼠繼續調整二樓雅座的桌間距。

「喂，老周，有屁快放。」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划拳聲和滋滋冒油的烤肉聲，緊接著是一個大嗓門男人的嚷嚷：

「老陳！這都十點了，你人呢？老地方『老街炭火燒烤』，羊肉和生蚝都烤上了，冰鎮扎啤給你滿上了，趕緊過來啊！」

打電話的是陳默的大學死黨兼同行，周凱。

兩人都是開設計工作室的，平時最喜歡在熬夜改圖後去擼串喝酒罵甲方。換作往常，聽到烤腰子和冰啤酒，陳默早就拎著車鑰匙衝下樓了。

但今天，聽著電話那頭滋滋作響的烤肉聲，陳默腦子裡閃過的卻是當歸燉雞那金黃醇厚的原湯。

燒烤？跟顧老闆的藥膳比起來，那玩意兒也能叫食物？

「不去了，你們吃吧。」陳默眼睛盯著屏幕上的渲染進度條，乾脆利落地拒絕，「我今晚通宵，得趕一套餐飲店的施工圖。」

電話那頭的周凱明顯愣了一下，嘈雜的背景音都小了不少：「啥玩意兒？你通宵趕餐飲店的圖？老陳你沒發燒吧？過去你向來都是夜宵為重，從來不為工作耽誤夜宵！怎麼著，哪個跨國餐飲集團給了你千八百萬的設計費啊？」

「什麼千八百萬，總共就八萬塊錢的設計費，一百二十平的小店。」陳默隨口回道，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輸入一組參數。

「八萬？！」

周凱的嗓門差點把手機揚聲器震劈叉：「八萬塊錢的單子，你不交給手底下的助理畫，你自己在那兒通宵爆肝？陳默，你是不是被甲方抓了什麼把柄了？」

陳默動作一頓，靠在椅背上看著已經初具雛形的新中式大堂效果圖，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語氣嚴肅：

「老周，你不懂。這單子錢不錢的無所謂，主要是這個甲方老闆做的飯，那是真特麼神仙手藝！」

「我今天早上吃了一碗他做的開元壽麵，中午吃了一鍋當歸燉雞配米飯……我這麼跟你說吧，吃完之後我才發現，咱們以前去那些人均兩三千的私房菜館、高檔餐廳吃的，全特麼是豬食！」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五秒鐘的死寂。

陳默完全沒察覺到老同學的沉默，越說越激動，語速飛快：「你是沒見到那家店排隊有多恐怖！大中午的，隊伍排出去幾十米遠，分成堂食和打包兩排都忙不過來！我現在不多肝幾個小時把圖紙趕出來，新店就得晚開業一天，我就得在太陽底下多排半個小時的隊！為了能早點坐進寬敞的新店裡不排隊吃上熱乎飯，我今晚就是把手敲斷，也得把全套施工圖給肝出來！」

辦公室內迴蕩著陳默慷慨激昂的聲音。

兩秒後。

「噗——哈哈哈哈哈哈！」

電話那頭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哄堂大笑。

周凱笑得直拍大腿，連帶著旁邊幾個同行朋友也跟著起鬨狂笑：「老陳！你特麼畫圖畫魔怔了吧！為了吃口小餐館的飯，自己通宵替甲方加班趕圖？這是我今年聽過最離譜的笑話！」

「就是啊陳大設計師，什麼麵條燉雞能把你迷成這樣？還高檔餐廳全是豬食，你怕不是被人下了什麼秘制小料吧！」旁邊有人跟著調侃。

周凱對著話筒笑道：「行了老陳，別找藉口了，不想出來喝酒就直說，編這麼個離譜的理由忽悠鬼呢？這S市什麼頂級餐廳哥幾個沒吃過，一家排隊的小館子能有多好吃？」

聽著電話那頭毫不掩飾的嘲笑，陳默臉上的狂熱迅速冷卻下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跟這幫沒吃過真正好東西的土鱉解釋，純屬浪費自己畫圖的時間。今天早上沒進顧記大門之前，自己不也是這副自以為是的蠢樣嗎？

「行，周凱，你別不信。」

陳默左手在手機屏幕上飛快點了幾下，直接將顧記藥膳餐廳的定位甩到了周凱的超信上。

「地址發你了，天瀾小區北門。明天早上八點開門，你要是起得來，明天早上過來找我，我帶你去嘗一口。」

陳默頓了頓，一字一頓地放話：「明天你要是吃完還能說出今天這話，我包你一周的伙食！要是好吃，你包我一周的伙食！」

「行！這可是你說的！那我明天可真要嘗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