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你們知道這兩天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時間一分一秒逼近上午九點。

顧記藥膳餐廳門外，還排在隊伍後半截的十幾名上班族頻頻抬起手腕看表。

後廚飄出的熟菜油焦香與濃郁米香還在順著門縫往外鑽，勾得人肚子裡直叫喚。可手機屏幕上跳動的數字，無情地打破了他們的幻想。

「完了完了，八點五十二了，再不去公司打卡全勤獎就泡湯了！」

一名穿著格子襯衫的男白領痛苦地抓了抓頭髮，滿臉絕望地一拍大腿，咬牙切齒地轉身沖向地鐵站方向。

有人帶頭，剩下的十幾個上班族也紛紛敗下陣來。

「哎呀！就差三個位置就能進去了！」

「今天又是聞著味兒去吃便利店飯糰的一天，明天我定六點半的鬧鐘，誰也別攔我！」

伴隨著一陣哀怨的嘆息聲，排隊的上班族們一步三回頭地四散奔逃。原本喧鬧擁擠的店門口迅速空了下來，大堂里也只剩下幾位時間自由的食客，正慢條斯理地端著青花碗喝粥聊天。

早市的高峰徹底退去。

顧青洗了洗手，走出後廚，看向正在收拾空桌的李琳琳：「琳琳姐，忙了一早上了，早餐想吃點什麼？」

李琳琳將抹布搭在盆沿上，擦了擦額角的細汗：「我要開元壽麵吧。」

「行，稍等幾分鐘。」

顧青笑著應下，轉身回到灶台前。

點火，熱鍋，滑入熟菜油。

切得粗細均勻的嫩薑絲下鍋爆香，緊接著倒入肥厚的冬菇塊、黃花菜、豆芽與芹菜段。鐵勺與鍋壁碰撞出清脆的聲響，火苗順著鍋沿躥起老高。待山野菌菇的鮮香被徹底激發出來，顧青加入高湯與醬油，放入筋道的白麵條，蓋上鍋蓋小火燜煮。

不過片刻工夫，湯汁收濃。

顧青端著兩隻沉甸甸的大碗走出後廚，將其中一碗擺在李琳琳面前，自己也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兩人拿起竹筷，吸溜一口裹滿濃稠醬汁的麵條，咸鮮醇厚的滋味在舌尖化開，早上忙碌的疲憊感頓時一掃而空。

正吃得起勁，店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陣清脆的風鈴聲響起，蘇清悅挽著林瑤和許曼的手臂，慢悠悠地晃了進來。

「顧老闆，琳琳姐，早啊。」蘇清悅熟門熟路地找了張靠窗的空桌坐下，揚手笑道，「老規矩，給我們來三碗八寶粥。」

「好嘞，我去盛。」李琳琳連忙放下筷子起身，手腳麻利地去後廚端了三碗熱氣騰騰的八寶粥出來。

蘇清悅拿起湯匙輕輕攪動著碗裡軟糯的粥水，轉過頭看向正在吃麵的顧青，笑著搭話道：「顧老闆，我們仨剛才從前街拐過來的時候，路過你買下的那套轉角商鋪了。裡頭動靜可真不小，一樓的框架都鋪開大半了，這施工隊的動作也太神速了吧？」

顧青咽下嘴裡的麵條，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笑著回應道：「我們對接的人員確實非常專業，手底下的師傅也都是熟手，照他們這個進度，預計後天就能徹底完工，直接搬過去正式營業。」

「後天就能搬？！」

正在吹著熱氣的林瑤眼睛猛地瞪大，臉上寫滿了驚喜，「這也太快了吧！那豈不是說，從後天開始，咱們再來吃飯就不用排隊搶板凳了？」

三女一邊說笑著，一邊小口品嘗著溫潤養胃的八寶粥。

一碗熱粥下肚，秋日清晨的微涼被徹底驅散，三人心滿意足離開。

很快時針已經指向九點四十。

……

正午十二點整。

S市大學的下課鈴聲剛一打響，江馳、李亮、趙海和王強四人便揣著那張寶貝似的預約小票，一路百米衝刺殺到了顧記門口。

即便手裡有預約票，面對店內座無虛席的火爆場面，四人也只能在門外排著隊等翻台。

雖然是秋天，但是正午的太陽依舊曬人。

四人站在遮陽棚的陰影邊緣，一邊擦著脖子上的汗水，一邊眼巴巴地透過玻璃窗往裡看，喉結隨著門縫裡飄出的當歸雞湯香上下滾動。

硬生生煎熬了半個小時。

十二點半，終於輪到他們了，四人一溜煙鑽進涼爽的大堂，把預約小票遞過去。

沒過兩分鐘，李琳琳便端著大托盤走了過來，將兩盅咕嘟咕嘟冒泡的當歸燉雞砂鍋，以及兩盅香氣撲鼻的佛手生薑煲豬瘦肉穩穩擺在桌中央，緊隨其後的還有四碗晶瑩剔透的五常大米飯和四碟秘制蘸料。

看著眼前翻滾的濃湯，聞著那股霸道絕倫的肉香與藥香，餓了兩天的江馳瞬間眼睛都直了。

他沒有第一時間動筷子，而是雙手端起滾燙的砂鍋蓋放到一旁，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同桌的李亮嚇了一跳：「老江，你抽什麼風？趕緊吃啊！」

江馳伸出一隻手，深沉地往下壓了壓，目光飽含深情地掃過桌上的砂鍋，開口道：

「兄弟們，你們知道這兩天我是怎麼過來的嗎？整整兩天！四十八個小時！我們起得比雞早，跑得比馬快，躲過了滅絕師太的點名，扛過了門外正午的暴曬！今天，此時此刻，我們終於再次坐在了這裡，見到了日思夜想的當歸燉雞……」

這番聲情並茂、堪比奧斯卡獲獎感言的獨白，瞬間吸引了大堂里所有食客的注意。

鄰桌正在喝湯的食客一口雞湯差點噴出來，周圍的食客們看著江馳那副苦大仇深又激動萬分的模樣，頓時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哈哈哈，這小伙子怕不是被餓出幻覺了！」

「理解理解，我前天沒搶到號的時候，心情跟他一模一樣！」

李亮、趙海和王強三人瞬間覺得老臉丟盡。

「快特麼坐下吧你！丟死人了！」

三人黑著臉，七手八腳地拽著江馳的衣角，硬生生把這個戲精按回了座位上。

一坐下，四人再也顧不上什麼形象，瞬間化作四匹餓狼。

夾起軟爛脫骨的烏骨雞肉在秘制蘸料里滾上一圈塞進嘴裡，再舀起兩勺金黃濃郁的當歸雞湯澆在顆粒分明的米飯上，拌勻後大口扒拉進肚子裡；緊接著又喝上一口清潤回甘的佛手生薑瘦肉湯，大塊咀嚼著嫩滑彈牙的豬瘦肉。

風捲殘雲。

短短十五分鐘，兩鍋燉雞、兩盅瘦肉外加四碗壓得實實在在的大米飯，被四人掃蕩得連一滴湯汁都不剩。

「嗝——」

四人齊刷刷地癱倒在椅背上，雙手摸著圓滾滾的肚皮，眼神迷離地望著天花板，嘴裡同時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人生圓滿，死而無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