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节

等吉尔妮丝出去，茱莉娅悲催的发现已经到了时间。

现在魔法影像过去，可能会撞见亲爱的达令跟小修女们的深夜“授课”。

虽然茱莉娅是不介意作为观众，甚至可以作为前辈，来指导指导有些经验不足的后辈。

但考虑到修道院的小丫头们都容易害羞，而伟大的神庭教皇也需要做点关于教皇威仪的表面功夫。

“罢了罢了。正宫该有正宫的气度。”银发美人拖鞋上床，脚丫子勾住被子，手一拉，整个人躲进被窝里，“碎觉碎觉！”

伟大的教皇冕下沾枕即睡。

海都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珍珠湾沿岸的酒吧街亮起了五颜六色的魔导霓虹灯，那些用魔法荧光粉涂写的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暧昧的光。

这类街头，通常充斥着一种人群--

神待少女。

这个词据说是从东大陆某个岛国传过来的，原意已经无从考证。

在海都的语境里，它有了全新的含义--那些无家可归、走投无路的年轻女孩，穿着廉价的蕾丝裙，化着不太熟练的浓妆，独自坐在酒吧角落的卡座里，等待某个陌生男人“收留”她们过夜。

她们中的大多数，年龄在十六岁到二十四岁之间，来自帝国各地，怀着对海都这座繁华都市的憧憬而来，然后被现实碾得粉碎。

海都的就业市场，对年轻女性并不友好。

女权运动兴起后的这些年，城市议会通过了一系列“女性友好法案”：

要求企业为女性员工提供比男性多出三分之一的有薪假期，禁止企业在招聘时询问女性的婚育状况但同时又强制企业必须为怀运员工保留岗位三年，以及那条最著名的“口供为主物证为辅”的新的强x罪法案等等。

这些法案的初衷是为了保护女性，但实际效果却完全相反。

企业主们很快算清了一笔账：

招一个女性员工的成本太高，风险太大。

如果她在入职三个月后宣布怀运，企业不仅要支付全薪产假，还得保留她的岗位三年。

如果她因为工作压力大而对企业提出性骚扰指控，不需要任何证据，只需要嘴一张，企业就要面临巨额赔偿和名誉扫地的下场。

于是，海都的就业市场出现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非必要岗位，不招女性；

必须招女性的岗位，只招已婚已育且丈夫有稳定工作的中年女性；

年轻未婚女性？

除非有特殊关系，否则免谈。

而那些被就业市场拒之门外的年轻女孩，又面临另一个问题——嫁不出去。

海都的结婚率连年创新低，男人们用脚投票，要么逃离这座城市，要么干脆不结婚。

一个男人在海都结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离婚，他的婚前财产将在离婚后被判给女方大半；

意味着如果女方提出家暴指控，他会被立刻拘捕且不允许保释；

意味着他辛苦打拼半辈子积攒的财富，可能在一个女人的几句口述中就化为乌有。

于是，这座城市出现了一幅极其讽刺的画面。

经济最繁荣的城市，女权运动最成功的城市，沦落风尘的年轻女性比例却是全帝国最高的。

那些被就业市场拒绝、被婚姻市场抛弃的年轻女孩，最终，只能走上同一条道路——在酒吧里等待一个陌生男人的“收留”。

而那些在公开场合高喊“女性解放”“婚姻是枷锁”的女权领袖们，对此视而不见。

她们忙着在议会里推动更多的法案，忙着在媒体上制造更多的性别对立话题，忙着在高端会所里和政商名流觥筹交错。

皮伏娃·巴勒特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

这个高喊“不婚不育”的女人，自己嫁给了一个世袭伯爵，生了两个儿子，然后继续高喊“不婚不育”。

夜色渐深，珍珠湾的魔导霓虹灯越发明亮。

那些“神待少女”们依旧坐在酒吧的角落里，用期盼又畏惧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个走进来的男人。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天神竞技场。

这座能容纳数万人的巨型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巍峨。

赛道区的照明系统已经全功率运转，将整个赛道照得如同白昼。

巴勒特伯爵站在竞技场的贵宾通道入口处，与前来迎接的海伦进行着一场礼节性的会面。

巴勒特伯爵今晚的着装无可挑剔——黑色高顶礼帽，单片金丝眼镜，深色三件套西装，怀表的金链从马甲口袋里垂下来，在灯光下轻轻晃动。

伯爵发福得厉害，西装扣子勉强扣着，肚腩从扣子之间挤出几道不太体面的弧度。

但这个级别的老钱早已过了需要用身材来证明自己的阶段。

真正让别人不敢小觑他的，是他身后那个占据了海都造船业三分之一市场份额的商业帝国，和他在海都上层社会经营了三代的人脉网络。

海伦依旧是她那一贯的黑色女士西装，金丝眼镜，短发一丝不苟地别在耳后。

传奇经纪人站在老钱伯爵面前，姿态不卑不亢。

“巴勒特伯爵，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梦露小姐听闻巴勒特家族一直以来对海都娱乐产业的大力支持，十分感佩。明日表演赛能有巴克少爷作为特邀嘉宾出席，是本次赛事的荣幸。”

伯爵摘下高顶礼帽按在胸前，微微颔首：“海伦女士客气了。犬子能获梦露小姐青睐，是巴勒特家族的荣耀。”顿了顿，伯爵单片眼镜后的目光在海伦脸上扫了一圈，“梦露小姐今晚……？”

“梦露小姐今日行程紧凑，正在休整，为明日的表演赛储备精力。”海伦的回答无懈可击，“让我代她向伯爵大人及巴克少爷致以问候。”

伯爵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但面上依旧是那副老派绅士的得体笑容：

“理解，理解。表演赛要紧。”

“请转告梦露小姐，巴勒特家族明日一定全力支持。对了——”

伯爵微微侧身，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快步走上前来，正是巴克·巴勒特。

巴克今晚特意打扮过。

青年穿了一套全新的深蓝色西装，领带是巴勒特家族的深红底色配金色纹章，头发用发蜡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个他练习了多年的“风度翩翩”的微笑。

巴克向海伦微微躬身，姿态优雅，语气热情但不过分。

“海伦女士，久仰。请务必转告梦露小姐，我代表巴勒特家族感谢她的邀请。明天，我一定不负所望。”

海伦推了推金丝眼镜，微笑着点了点头。

海伦当然注意到了巴克眼中那股难以掩饰的兴奋，也当然注意到了巴克在说“梦露小姐”四个字时声音里那丝刻意压低的颤抖。

海伦对这种“梦露狂热症”，已经见怪不怪了。

每年都会出现那么几个被艾薇儿迷得神魂颠倒的追求者，巴克只是其中坚持得最久的一个。

又是一番商务互夸后，海伦礼貌地告辞，转身上了停在通道口的魔导汽车。

目送汽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巴克的肩膀这才松了下来。

没见到梦露小姐，让巴克有些失望。

巴克原本期待今晚能在竞技场见到艾薇儿，最好还能和她单独说几句话，让艾薇儿看看自己代表巴勒特家族出席活动时的风采。

但巴克转念一想，梦露小姐在为明天的表演赛养精蓄锐，而自己明天将在赛道上当着八万观众和全海都媒体的面，证明他巴克·巴勒特是一个配得上她的男人。

想到这，巴克的胸膛重新挺了起来。

“父亲。”他转向伯爵，声音里燃烧着久违的斗志，“明天的表演赛，我们巴勒特家族需要最好的机车。”

伯爵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已经安排人连夜准备。从家族收藏里调一辆竞速级的两轮式魔导蒸汽机车，让技术团队马上运到竞技场进行赛前调试。”

巴勒特家族的工程师团队很快抵达了竞技场。

他们带着一辆崭新的竞速级机车——

流线型的深红色车身，银色的排气管，引擎舱的魔导核心是巴勒特家族从帝国魔导研究所定制的竞速型号，动力输出比市面上任何量产车都要高出至少二十个百分点。

“转向系统再检查一遍。”

“制动压力表校准！”

“魔导核心的冷却液重新换一壶，用高纯度的。”

工程师们在临时准备间里忙前忙后，没有人注意到，一个陌生的男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加入了他们。

夏诚穿着一件从旁边休息室顺来的深蓝色工装，头上扣着一顶沾了机油的鸭舌帽。

改车这种事，夏诚是专业的。

夏诚在深红色的机车旁边蹲下身，装作检查排气管接口，实则在观察转向连杆的结构。

这辆车的转向阻尼调节旋钮在引擎舱右侧，外面有一个金属保护罩，需要专用扳手才能打开。

但夏诚不需要那么麻烦。

魔法链接大脑，奥术代替思考！

看我直接一发……！

夏诚动作一顿。

他看到另一个人已经在动手脚了。

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男人，身材偏瘦，额头上全是汗。

他蹲在机车的另一侧，手里握着一把专用扳手，正在小心翼翼地拆开转向阻尼调节旋钮的保护罩。

夏诚嘴角上扬。

有意思。

夏诚看着男人将阻尼螺丝又拧松了半圈，然后飞快地盖上保护罩，把扳手塞进工具箱最底层，用一块抹布盖住。

男人的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本身就是熟练的工程师。

做完这一切，男人站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快步朝准备间后门走去。

夏诚站起身，将手里的检测面板随手搁在旁边的工具箱上。

既然已经有人代劳了，那他就省事了。

“借过一下。”夏诚朝旁边一个正在检测制动系统的工程师打了个招呼，指了指准备间后门的方向，“洗手间在

哪？”

“走廊尽头左转。”

“谢了。”

夏诚双手插在工装口袋里，悠哉悠哉地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巴基宅邸。

“巴克少爷的机车，已处理完毕。转向阻尼螺丝比艾薇儿小姐的多松了半圈。”

巴基把通讯水晶随手丢在沙发垫上，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在睡袍口袋里，看着窗外巴勒特庄园在夜色中安静的花园。

“我愚蠢的哥哥-”巴基对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轻轻地说道，“明天，你会和你的梦露小姐一起被送进医院。只不过，她会被送上我的床，而你-”

“你会在另一间急救室里，看着这一切发生-当然，你可能还没醒。”

兄弟？

血浓于水？

在巴基看来，这些词没有任何意义。

巴勒特家族只需要一个继承人，而那个人不应该是巴克那种被女人迷得神魂颠倒、连最基本的利益判断都做不出来的废物。

明天的表演赛之后，当巴克在赛道上的“意外”被所有人看到之后，没有人会怀疑这是一场蓄意的破坏。

所有人都会以为，这只是一场不幸的事故，巴勒特家族的长子在表演赛上发生了意外。

然后，他的弟弟巴基将临危受命，接手家族的一切！

包括对艾薇儿·梦露的“处理权”……

这就是巴基的计划，一石二鸟。

愚蠢的哥哥不是想要艾薇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