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节
第238节
夏诚走过一家酒吧的落地窗,透过玻璃看到一个年轻女孩独自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她穿着一条廉价的蕾丝裙,妆容化得不太熟练,眼线微微晕开,嘴唇上的口红也涂得有些越界。
女孩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双手交握着搁在膝盖上。
神待少女?
夏诚听过这个词。
不论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目光在那女孩身上停留了片刻,夏诚就移开了。
夏诚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老家。
那个地方跟海都不一样——神待少女这种现象,在夏诚老家的社会制度下是断然不会存在的。
但蓝星上的欧美服、日服、韩服,都曾经或者正在经历类似的过程——
经济高度发达,女权运动风起云涌,然后结婚率暴跌、性别对立激化,最后大量的年轻女性在经济压力和社会结构的变化中被抛入风尘。
海都现在正走在这条老路上,而且走得比蓝星上的任何案例都更加极端。
但那又如何呢?
银月教的创立,就是这份热血最后一次燃烧的产物。
夏诚已经不再是十八岁了。
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听说美丽可爱温柔善良智慧勇敢的雪女族群濒临灭绝,就头脑一热跑去极北大冰原的愣头青了。
现在,夏诚妻妾成群,女儿满堂。
他顶多在心里给塞西亚加油鼓劲,让伟大的银月教主争取与茱莉娅碰上一碰,带领这个世界走上新的台阶。
一个穿着黑色吊带裙的少女拦住了夏诚的去路。
“先生,您今晚需要人陪吗?”
夏诚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帝国马克,摇摇头走了。
刚打发走了一个黑裙子的,夏诚还没走两步,另一个绿裙子的就凑过来。
夏诚只好又给了几张马克。
结果没走两步,又又遇到一个黄裙子的。
夏诚无语了。
你们搁这逮着我一个薅羊毛?
焱打发走一个粉色裙子的,夏诚连忙逃离了那个街道。
夏诚走后,几个互相认识的神待少女凑到一块,窃窃私语起来。
“算了算了,反正也拿到了点钱。我去找个便宜旅馆住一晚。”
“我也去。你们谁要去北区?”
“北区太远了,我就在这附近找吧。”
“诶,你们听说了吗?北区那边有个男爵少爷在办派对,一晚上给三百马克,还包吃包住。”
“三百马克?真的假的?”
“真的,上次珍妮去了。不过她说那个家伙玩得太变态了,前面后面都被塞满了,后面更是被塞了两根,太可怕了!会死的!”
“三百马克……要不我们凑几个人一起去?人多的话应该不会那么惨……”
“你疯了吧?珍妮去了之后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再多三百马克也不值得!”
“那算了……”
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珍珠湾夜市的喧嚣中。
拒绝这些神待少女,倒不是因为夏诚清高,不近女色。
恰恰相反,夏诚的欲望大到恨不得每天把圣女修道院的小修女们一个个关照过去。
主要原因是…
丑拒。
倒不是说她们长得有多丑,满分一百分,夏诚能给她们及格线左右的分数。
可问题是,夏诚平时接触的都是100分的顶点,怎么可能对她们下得了口?
盘算了下时间还有不少,夏诚找了家小酒馆点了一杯鸡尾酒,拿出一本风流骑士的地边摊文学津津有味的读了起来。
从使馆里出来的墨云澜,漫步在街头。
英姿飒爽的女侍卫们尽职尽责的为雇主打开汹涌的人流。
丫鬟小桃撑开那把油纸伞,跟在墨云澜身后半步的位置。
西大陆的海都和震旦截然不同。
墨云澜觉得很新鲜。
一家服装店的橱窗里陈列着海都今年最流行的女装款式-那种裙摆极短、领口极低的晚礼服,用东大陆的标准来看简直是“伤风败俗”到了极点。
墨云澜看了两眼,面不改色地移开了目光,倒是小桃脸红了半天,小声嘀咕着“这怎么穿得出去呀”。
就这样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好几条街。
“嗯?”墨云澜美眸微微眯起,看向街边的一处小酒馆。
女子展颜一笑。
“找到你了。”
第295章妾身入戏太深
小酒馆里。
夏诚看的那本小说正讲到精彩处:
骑士与贵妇在卧榻上并足夜谈,烛火摇曳,气氛旖旎。
骑士的手已经搭上了贵妇的腰带,正要进入“播种浇灌”的关键环节……
夏诚眼前忽然一暗。
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书页。
夏诚一抬头。
哦!好大的邪恶!
准确地说,是两颗被青色襦裙包裹的沉甸甸搁在桌沿上的巨大果实。
它们在桌面边缘微微压扁变形,襦裙的布料被绷得一丝褶皱都没有,甚至是因为刚放上来,还在进行着小幅度的晃动,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果实的主人款款而坐,姿态优雅得像是坐在琉璃国皇宫的凤椅上。
她一手撑着下巴,杏眼弯成了两枚月牙,红唇轻启:
“夫君,小女子墨云澜有礼了。”
夏诚的目光在那对搁在桌上的果子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到女子的脸上,最后回到手中的书上。
“哦,是你啊,好久不见。”夏诚一边回答,一边淡定的翻了一页书。
其实夏诚心里不太淡定。
但因为之前有点蛋疼,蛋疼与不淡定互相抵消,反而让夏诚淡定了。
墨云澜对他这副态度毫不意外。
当年在墨家祖宅的婚房里,这个男人被自己摁在申下时,也是这幅表情。
墨云澜单手托腮,看着对面的男人。
多年不见,还是一样的感觉。
“你怎么会在这里?”夏诚问。
“来抓某个多年未归的负心花心夫君回家。”墨云澜笑吟吟的回答。
“那不是演戏吗?”
墨云澜微微歪头,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妾身入戏太深。”
夏诚翻了个白眼。
“夫君是乖乖跟妾身走呢?”墨云澜直起腰,卓沿上的果实在襦裙下颤了两颤,“还是被妾身打晕带走?”
“哦?口气不小啊。”夏诚伸手捏住了墨云澜娇嫩的脸颊,向两边轻轻一拉。
“唔~~”墨云澜精致的五官被拉成了一个滑稽的形状,樱桃小嘴被扯成了扁扁的一条线。
捏着墨云澜的小脸,夏诚再问,“当年你为什么需要我陪你演戏,忘记了?”
墨云澜没有挣扎,任由他捏着自己的脸蛋。
她当然记得。
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九年前。
琉璃国,东海之滨。
一个刚及笄的少女独自坐在礁石上。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腰间系着麻绳。
海风吹起她的黑发,露出哭得红肿的眼眶。
小墨云澜的父亲墨云天的头七刚过。
墨家祖宅里,那些平日里对她毕恭毕敬的族老们,此刻正忙着分割家产。
没有人记得她这个刚失去父亲的孤女。更没有人记得,墨家的嫡系血脉,按照族规应当由她来继承家主之位。
事实上,如果不是王铁叔拼死守护,墨云澜可能已经“意外落水”或者“突发恶疾”了。
但王铁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墨家是琉璃国最古老的机关术世家,掌握着机关人偶和机关鸟的核心技术。
皇室的龙辇、军中的攻城器械、乃至皇帝出巡的仪仗,都出自墨家之手。
连当今圣上龙啸天,都对墨家礼让三分。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谁敢与它为敌?
没有人敢做墨云澜的靠山。
做她的靠山,就意味着与整个墨家的既得利益者为敌。
墨云澜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她才及笄。
刚办完父亲的丧事,就要面对自己的死期。
就在这个时候,小墨云澜看到了那个染血的青年。
海浪将他冲上了沙滩。
他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色斗篷,浑身是血,胸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贯穿。
海水混着血水从他身上淌下来,在沙滩上染出一片深褐色的痕迹。
墨云澜从礁石上跳下来,提着裙摆跑了过去。
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青年的鼻息。
还活着。
墨云澜没有多想,把青年拖回了自己的住处。
清洗伤口、上药、缝合、包扎。
第二天,青年就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