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骁宗将军！」

火把的亮光向岩石区冲来，沿途散落无数火星。李斋骑的飞燕回来了。东方的天空终于开始发白。

「骁宗将军，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洞。」

「喔？」

骁宗站了起来。

「在不远处的沼泽附近，有进出的脚印，我猜想可能是驺虞的脚印。」

「会不会是巢穴？」

「也许吧。」

「走，去看看。」

李斋抱起泰麒，让他坐在飞燕身上。骁宗也翻身上了计都。

那个洞穴在岩山缝隙之间的沼泽地旁，沼泽内淤积了不知是深色的水还是烂泥。在离岸边有一大段距离，长了几丛草的地面上张开了大口。

骁宗从计都身上跳了下来，用火把照亮周围，发现有几排足迹一直通往洞口。

骁宗命令计都停下脚步，然后和计都刚才留下的脚印进行比较，发现那是比驺虞更大的动物。

「可能不是驺虞，那到底是什么？」

李斋也从飞燕身上跳了下来，在洞穴入口张望。

由大型岩石交错而成的洞口和李斋的身高差不多，说起来并不像是洞穴，而是岩石和岩石相互交错的缝隙形成的隧道。

离隧道口不远处就是转角，所以无法看到隧道深处的情况。

「我刚才进去看了一下，里面好像很深。要不要进去看看？」

「搞不好会有龙出现。」

「对了，听说黄海底有龙宫。」

「……有一点。」

汕子忘了眼前的状况，看着自己的手。

「泰麒，不可以去！」

「我做不到！」

他看到手持长剑的骁宗站在前面，李斋倒在不远处的地上。

汕子忍不住缩回了想要抓住泰麒身体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她无法违抗那个声音。

泰麒指向洞口，骁宗用眼神制止了他。

泰麒跑过去想要制止李斋，但当他踏出一步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岩石之间冒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不进去看看吗？」

「呃……我不知道。」

「……奇怪，什么都没有。」

「汕子，妳赶快带蓬山公离开，骑着计都回蓬山去。」

泰麒大叫着，骁宗把他推开。

——为什么？

「但如果是通往黄海底，这个洞穴又似乎太小了。」

洞穴深处传来的惨叫似乎在回应泰麒的叫声。

前方是一小块空地，和隧道地面之间有差不多相当于泰麒身高的落差。

「呃……」

「——泰麒！」

黑暗的洞穴向下延伸，和目前所站的位置有相当的落差。

泰麒隐约感到不安，抬头看着骁宗。

泰麒嘀咕着。

汕子无法从牠手上保护泰麒——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和饕餮对抗后全身而退。

——怎么会这样？

骁宗冲到岩石旁，来到吞噬了李斋的洞穴口。

李斋跳了下去，巡视着岩石高地起伏的空地。

汕子跳了起来，抱住奔跑的泰麒。

「……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那里有问题。」

骁宗和李斋同时回头看着泰麒，泰麒感受到双脚发抖，心跳加速。他感到极度不安。

「——李斋——！」

「不可能没有，我闻到了淡淡的腥味。」

「在下带路，骁宗将军，蓬山公就拜托了。」

「那就进去稍微看一下？」

李斋也吓了一跳，张大眼睛看着出现的妖人。她的手仍然抓着岩石，身体微微转向泰麒的方向。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绕在李斋的手臂上。

——怎么会这样！

「到尽头了。」

「——不可以去！」

洞穴底部是宛如钟乳洞般巨大的空洞，骁宗手上的火把是唯一的照明，光靠丢在地上的火把亮光，无法知道洞穴到底有多深。

「您觉得呢？」

泰麒连滚带爬地跑到洞口，推开汕子伸过来的手，不顾一切地跳进了洞内。

李斋和骁宗交换了眼神，然后笑着扶住洞口。

骁宗看到妖人突然出现在眼前，立刻伸手想要拔剑，但看到泰麒抱住了妖人，立刻松了手。原来这就是泰麒说的女怪。

有一片巨大的黑影笼罩在李斋的身上。

虽然这么想，但想要拉住泰麒的手竟然被他甩开了，而且现在情不自禁地把手收了回来。

「在下只是进去看看里面是怎么回事。」

「的确有此一说。」

「怎么了？」

泰麒皱起眉头。骁宗没有说错，他也闻到了腥味。

骁宗说话的声音在隧道内产生了回音。走在前面的李斋停下脚步。

虽然洞很深，但抢先一步的汕子接住了泰麒。

「戴国需要您，您不能死在这里！」

李斋已经走到转角的地方。

黑影如同浓烈的黑暗，黑暗的一部分举了起来，看起来像弯曲的脖子，正扑向李斋。

「蓬山公，快逃！」

汕子凝视着妖魔。那可以称为妖魔吗？因为牠力大无比，而且很少现身，所以已经被认为是传说中的妖魔。

泰麒拉着骁宗的手，向李斋伸出另一只手。

骁宗没有回答，看向泰麒问：

李斋已经走了进去。

「但是，李斋将军！」

「好。」

汕子点了点头，但泰麒已经跑到骁宗身旁。

「您怎么了？」

「好……」

李斋一脸错愕，整个身体被拉进了洞内，只看到她挣扎的双脚。回过神时，李斋已经消失不见了。

「……回去吧……那里、有问题。」

「骁宗将军！」

李斋在形成空地地面的岩石上察看，在斜向突出的平坦岩石旁弯下身体。她的背影一步一步远去，令泰麒感到极度不安。

「不行！我不能逃走！」

骁宗抱着泰麒跳了下去，站在岩石上，可以远远地看到李斋探头张望的那个洞。

「泰麒！」

隧道似乎贯穿了岩山的下方，在缓缓向下的同时，蜿蜒曲折地向内延伸。虽然没有风，但火光摇曳，代表有空气流动。隧道内没有岔路。

李斋抬起了头。

「您会害怕吗？」

泰麒是汕子的主人，但眼前必须以泰麒自身的安全为优先，必须带着泰麒逃离这个危险——虽然不知道是怎样的危险—的地方，即使无视泰麒的吩咐，即使必须采取粗暴的手段，也要把他带离这里。

那股噁心的腥味令他感到不安。

骁宗也探头向洞穴深处张望。

「——饕餮。」

泰麒没时间理会汕子。

李斋没有发出叫声，发出惨叫声的是站在骁宗身旁的泰麒。

「李斋就交给我吧，您赶快离开这里。」

「马上就来了。蓬山公，紧跟着在下。」

「——啊？」

「……好长啊。」

「啊，下面还有一个洞。」

李斋有点讶异地问：

——那个黑暗的洞。

汕子发出惨叫。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骁宗一个人去。

「汕子！」

骁宗没有回答泰麒，跳进了洞穴。泰麒甩开汕子的手臂。

泰麒想要摇头，但临时改变了主意，诚实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应该就是那个。」

「——李斋！」

「不——不，不要。」

「有东西……在里面。」

「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