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1「太好了。」虎啸笑了起来,「如此一来,就可以如桓魋所愿,顺利牵制住州师三天。」
站在街角的角楼上,可以看到布阵的州师方寸大乱。乡城原本就很牢固,升纮又进行了大规模的补强工程,拓峰变成了不输给州都的城堡。
「——终于成功了吗?真是太惊讶了。」
桓魋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惊讶,更像是哑口无言。祥琼和铃也在角楼的角落互看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肚子饿了。」
虎啸无力地坐在椅子上。这里是乡城,有各种丰富的食材,却没有人下厨准备。俘虏的人数庞大,乡府的厨师负责俘虏的三餐,但因为不知道会送来什么食物,所以虎啸他们并没有吃。昨天才终于增加了人手,总算有办法煮来吃了,只不过在昨天傍晚吃了之后,至今没有时间再进食。
铃小声地笑了起来。
「城镇上的女人很快就会送饭来了,你再等一下。」
虎啸很没出息地叹着气,角楼的楼上传来叫声。
「虎啸!有援军!」
「什么?」
虎啸跳了起来,冲上通往楼上的阶梯,在场的所有人也都跟了上去。
「……虎啸!」
站在楼梯上方往下看的男人脸色苍白。
「——有援军?」
「旗帜……」
男人的声音也变了调。
「——西方有龙旗——!」
虎啸和桓魋争先恐后冲了上去,祥琼茫然地嘀咕道:
「龙旗……那不是王的旗帜吗?」
祥琼站在阳子身旁。
虎啸张开嘴巴想要说话时,有人沿着楼梯冲上了箭楼。
「等一下。」铃不解地叫了起来。
「但是……虎啸。」
六个中年男人走上箭楼,名叫革午的人代表他们发言。
「……应该不是来镇压州师的。」
「不要随便把人当成懦夫。」
说完,虎啸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桓魋。
「——你不能这么做,不要轻举妄动。」
祥琼抓住了冲下来的男人手臂问道。
「再等一下就好。」
「……她守在午门,即使叫她打开城门,她也不会答应。」
「你去告诉守在城门的人,他们要回乡城或逃走都可以……但你们要注意自身的安全,不要被恼羞成怒的人攻击。」
「都怪你们多管闲事!」
人心惶惶,到处响起绝望的声音。即使投降,也会遭到严厉处罚,也许所有人都将被绳之以法。
「如果被景王盯上就完蛋了。」
「为什么禁军会来?」
「这下子你要怎么负责!」
「这么多。」铃说不出话,阳子一双碧眼中露出坚定的眼神。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松,但言语之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霸气。
「不知道。」
「是前冢宰,宫中最大派系之长——」
「我记得——」
「——靖共……」
阳子皱起眉头。
「一定就是他。」
祥琼和铃异口同声地说,虎啸和桓魋都讶异地皱着眉头。
——龙旗和紫色的军旗。只有一个军队可以扬起这两面旗帜。
「真的是龙旗吗?」
大家都皱起了眉头,虎啸从容地说:「让他们上来。」夕晖立刻走到虎啸身旁,其他人也都围了过去,以防万一有人想要对虎啸不利。
「自称是市民的代表说要来见你。」
「正因为是呀峰才出兵,这是唯一的可能啊。」
「比十五骑还多?」
「对了,」虎啸举起了手,「阳子去了哪里?」
「只要一打开门,王师和州师就会冲进来。」
「……紫色。」
祥琼和铃都茫然地张大眼睛,阳子冲了上去。
「假装痛恨太简单了。既然叫呀峰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当然要假装讨厌他。不把王放在眼里,擅自出动禁军的人不会做这种事吗?搞不好当初主张革除麦侯职务的,也是冢宰那个派系吧?」
革午口不择言地破口大骂,其他五个人也一起责备虎啸。虎啸叹着气,铃大声说道:
「那一定就是这样,否则和州侯没理由把他州的义塾视为眼中钉。如果冢宰是幕后黑手,一切就合情合理了。他一定觉得来自松塾的州侯很碍眼,所以痛恨所有松塾的人,因为一旦来自松塾的人经由麦州推荐进入国府,他的地位就不保了——八成是这样。」
「如果禁军三军都出动,有三卒三百,除此以外,还有很多有骑兽的士兵。」
——王师前来讨伐了。
阳子陷入了沉思,随即张大眼睛。朝廷的权力版图。夏官属于哪一个派系?
「所以,那个冢宰痛恨麦侯。他怎么可能不痛恨坚持走正道,深受百姓爱戴的州侯?」
「没怎么办,只能打开午门,让想要逃的人赶快逃走。」
「我们并不是想要参与谋反!」
阳子回头看着祥琼。
桓魋问,虎啸垂下头,叹着气。
「所以,」铃不安地说:「绑架那个远甫和烧了松塾,可能都是冢宰下达的命令。」
听到铃的叫声,看着窗外的阳子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这也无可奈何啊。」
「他说痛恨呀峰,有没有实际做什么?」
阳子苦笑着,铃拉着她的衣服。
「烧了松塾?」
2「祥琼,妳真厉害……」
一军到齐后,又出现了第二军的旗帜,市民都挤到门阙前,打算向王师投降。
铃和祥琼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祥琼开了口。
「发生什么事了?」
「……禁军。」
「虎啸,等一下!」
「的确太厉害了。」
「桓魋,没有人知道你的身分,你骑上吉量赶快离开吧。」
有人说,景王果然在为升纮撑腰。也有人不安地叫喊,原来自己做错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叛贼。
大司马不可能凭一己之断出动禁军,只有掌握巨大权力的人,才能说服大司马出兵。
「——夏官?」
「是……没错。」
「我们并没有协助你,而是你们这些叛贼俘虏了我们。」革午气势汹汹地说:「赶快放我们走,我们可不愿意也被当成叛贼。况且,你们这些无赖——」
「但是,现在该怎么办?州师已经让我们难以对付了,这下子禁军也来了,不是完蛋了吗?」
「因为我太了解宫中的人在想什么,看来在宫中的三十年没有白活,连我都忍不住佩服自己。」
听了祥琼的话,阳子轻轻吐了一口气,眯起眼睛。
阳子站在窗前看着前方的山丘,骑兵带头的大军扬着龙旗,沿着干道浩浩荡荡地前进。绝对没有错,那是应该留在尧天的禁军。
「即使被认为是叛贼处死,我们也要坚持自己的仁义,如果把百姓关在乡城,感觉把他们当成了人质,我无法忍受。」
「——军旗是什么颜色?」
「……我绝对不允许他们自作主张。」
虎啸和桓魋冲了下来跑向步墙,祥琼和铃冲去楼上察看。
「我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卑鄙胆小的人。」
虎啸说完,对着一个男人说:
「对……」
祥琼说着,阳子张大了眼睛。
铃叫了起来。
「听说是呀峰的命令,远甫也被送去明郭了。」
「啊?」祥琼偏着头。
「禁军很强大,尤其禁军的空行师人数也很多,所以不容小觑。」
「升纮是呀峰的爪牙,呀峰是冢宰的爪牙。」
虎啸和桓魋的战友当然也都不例外。
「没错,」祥琼也表示赞同,「再等一下,反正他们在等我们投降,否则早就进攻了。还有缓冲的时间,所以先不要急于下结论。」
包围市街的禁军大旗让市民极度不安。对市民来说,龙旗代表了王,代表了整个国家,和州师的性质完全不同。
虎啸沮丧地坐在乡城正门的箭楼上,周围的人影稀疏,因为有人开始耳语,如果取下虎啸的首级向王师投降,景王或许会网开一面。
「阳子,真的是禁军吗?」
「原来尧天也有呀峰的后台……而且那个人位居能够指挥禁军的要职。」
「之前被升纮盯上,就已经那么惨了……如果被国家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大司马是怎样的人?」
「虎啸——」
市民纷纷指责虎啸鲁莽行事,为拓峰带来了灾祸。
「但是,靖共痛恨呀峰……」
阳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虽然靖共口口声声说,呀峰不可原谅,但总是叹着气说,如果没有掌握证据就束手无策。
虎啸轻轻吐了一口气后抬起头,露出自嘲的苦笑。
「好吧,」虎啸笑着,巡视着周围,「反正我知道自己活不了,但要避免把无辜的人卷进去。」
「为什么冢宰要为呀峰出兵?出动王师不是太奇怪了吗?而且阳子在这里,竟然派禁军出动。」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