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你喜歡他嗎?
第29章:你喜歡他嗎?
林喻安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他告訴自己,就坐一會兒,就一會兒。
然後就回房間睡覺。
明天還要訓練。
明天還要上課。
明天還要……
等他回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忽然響了。
林喻安睜開眼,摸出手機一看,是淩知然打來的視頻電話。
他頓了一下,接起來。
屏幕上出現淩知然那張放大的臉,笑得燦爛:“哥!想我沒!”
林喻安看着他,輕輕“嗯”了一聲。
淩知然愣了一下,湊近屏幕仔細看了看他:“哥,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沒睡好?”
“還好。”
“還好?”淩知然不信,“你眼下的青都快掉到下巴了,這叫還好?”
林喻安沒說話。
淩知然盯着他看了幾秒,忽然問:“安昭野呢?”
林喻安握着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他……不在。”
“不在?”淩知然挑眉,“去哪兒了?”
林喻安搖頭。
淩知然的表情變了變,但很快又恢複成那副笑嘻嘻的樣子:“行吧,不在就不在。哥,我給你看個東西!”
他把鏡頭一轉,對準了旁邊的哆哆。
小金毛興奮的圍着淩知然轉圈,以此來獲取更多的“曝光”時間。
她身上穿着一條粉色的公主裙,随着她尾巴的擺動,她身後的蝴蝶結也一晃一晃的。
林喻安抿嘴笑了一下,嗓音有些乾澀:“哆哆,在家要乖乖的。我過幾天回來陪你玩好不好。”
視頻中的小金毛聽到林喻安叫她,眼睛亮亮的沖到屏幕前瘋狂的搖着尾巴沖他汪汪叫。
淩知然聽出林喻安聲音中不對,鄒着眉拉近鏡頭,“哥,你就是沒有休息好。”
他的語氣篤定。
林喻安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垂下眼木木的問他:“知然,為什麽安昭野走了以後我突然好難受,心裏堵的慌像是要喘不過氣。”
淩知然聽着他的描述,嘴角的笑慢慢變得僵硬,最終沒了笑意,他眼神沉了下來。
再也沒了往常那嬉皮笑臉的模樣,他沒有回答林喻安的問題,而是反問他:“哥,你喜歡他嗎。”
他的聲音冷淡,擡眼盯着他。
林喻安聞言,愣愣的望向屏幕中的淩知然。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問。
淩知然的五官生得漂亮張揚,與林喻安那種清冷疏離的美不同。
他是典型的單眼皮,眼型狹長,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時候帶着幾分淩厲的涼薄,笑起來時卻又彎成兩道月牙,顯得人畜無害。
但此刻那雙漂亮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盯着他,目光沉沉的,裏面看不出任何情緒。
“你喜歡他嗎?”
林喻安愣住了。
喜歡?
什麽是喜歡?
他從來沒有都想過這個問題。
他只知道和安昭野住在一起的時候,不難受。
只知道安昭野走了以後,他喘不過氣。只知道看到那條“別找我”的消息時,他的心髒像是被人用攥住一樣疼。
這是喜歡嗎?
他不知道。
他從來沒有喜歡過任何人。
媽媽走得太早,爸爸……爸爸不愛他。也可以說是恨他。小裴為了保護他死了。
淩知然對他好,也不是喜歡那是親情。
只有安昭野。
只有安昭野讓他覺得,原來被人放在心上,是這樣的感覺。
“我……”林喻安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我不知道。”
淩知然盯了他幾秒,忽然撓頭笑了一下臉上又恢複了平時那沒心沒肺的樣子:“沒事,哥別放心上我就是随便問問。”
林喻安沒回答。
淩知然開始絮絮叨叨的說着他在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從哆哆說到學校,從學校說到食堂,從食堂說到那個總是找他麻煩的老師。
林喻安靜靜聽着,偶爾應一聲。
等到淩知然終于說夠了,林喻安才開口:“知然,我先挂了。”
淩知然臉上露出不舍的表情,想纏着林喻安再說些什麽,但是看着他蒼白的臉色又生生的忍住了。
“那我挂啦,哥你早點睡!明天我再打給你!”
“好。”
視頻挂斷,房間裏又安靜下來。
林喻安握着手機,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進卧室。
靜靜的站了一會,随後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吳叔的電話。
電話剛響幾秒就通了,那頭傳出吳叔溫柔恭敬的聲音:“小少爺今天要回家嗎?”
“嗯,”林喻安應了一聲,“吳叔你來西門接我吧。”
“好。”吳叔高興的說,“我去準備一下大概十分鐘左右我就到了。”
“好。”
.
十分鐘後林喻安上了一輛黑色的奧迪RS7。
“小少爺,在軍校還住的習慣嗎?要不要回家住。”
林喻安笑着搖搖頭,“吳叔我在那裏住的挺好的,回來住不方便也天天麻煩你送。”
“怎麽會,小少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喜歡接送你了。”吳叔笑着說。
“今天老爺知道你要回來,特別高興,連笑容都多了些。”
“父親他……身體還好嗎?”
吳叔嘆氣,“老爺的身體和以前一樣,”他通過內後視鏡看了一眼林喻安,“倒是你小少爺,你的臉色特別不好。”
這是今天他到聽說他臉色不好的第二個人。
“有那麽不好嗎。”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冰涼的臉頰。
“不太好。”吳叔給出回答,“小少爺你是不是沒有吃晚飯。”
“吃了。”林喻安說。
吳叔又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在說謊,“小少爺你吃點糖吧,在老地方甜一甜喉嚨。”
林喻安伸手從主駕駛的後背袋裏拿出一小條抹茶味牛奶糖。剝開包裝從裏面拿了一個出來拆掉錫紙包裝放進嘴裏。
除了抹茶味的還有桃子味原味的以及濃鹽牛奶味。
這些都是他平常吃的口味。
副駕駛後背袋裏放着不同口味的水果糖,這些都是吳叔常備在身上和車上的東西。
買這麽多糖,也僅僅只是因為林喻安愛吃。
沒一會車就行駛進了林家大門。
林喻安先下車,大門敞開。顯然是為了迎接他回來。
林喻安踏進家門的那一刻,忽然有些恍惚。
玄關的燈亮着,暖黃色的光落在深色地板上,照出一小片溫暖。
看起來很溫馨。
鞋櫃上放着一只青瓷花瓶,裏面插着幾枝素白的栀子花,香氣淡淡的,若有若無。
這是他的家,他生長的地方。
自從高中的那件事以後,他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
“小少爺,餓不餓?廚房還熱着湯。”吳叔跟在他身後,語氣裏帶着小心翼翼的關切,“老爺說您要是回來了,就先吃點東西,他在書房處理點事,一會兒就下來。”
林喻安點點頭,換了鞋往裏走。
客廳很大,落地窗外是夜色中的庭院,幾盞地燈勾勒出花木的輪廓。
沙發還是那張沙發,茶幾還是那張茶幾,連電視櫃上擺着的擺件都還是原來的位置。
明明一切都沒有變化。
他卻感覺少了些什麽。
林喻安在沙發上坐下來,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四周,最後落在那只青瓷花瓶上。
栀子花。
那是母親最喜歡的花,也是她信息素的味道。
“小少爺?”吳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湯給您盛好了,先喝點暖暖胃?”
林喻安回過神,接過那碗湯,低頭喝了一口。
雞湯,炖得很爛,裏面放了紅棗和枸杞,甜甜的。
他喝了幾口,放下碗。
吳叔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說什麽,只是把碗收走,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
林喻安就這麽坐着。
客廳裏很安靜,只有牆上的時鐘在走,滴答,滴答。
“回來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樓梯方向傳來。
林喻安擡頭,看見林栖遲站在樓梯口。
他還是那副樣子,西裝革履,脊背挺直,眉眼間帶着淡淡的疏離。歲月在他臉上留下痕跡,卻沒折損他半分氣勢。
“父親。”林喻安站起來,叫了一聲。
林栖遲走下樓梯,走到他對面,在單人沙發上坐下。
兩個人之間隔着一張茶幾,距離不遠不近。
“臉色怎麽這麽差?”林栖遲看了他一眼,“軍校夥食不好?”
“不是。”林喻安說,“這幾天沒睡好。”
林栖遲沒說話,只是看着他。
那種目光,林喻安太熟悉了。
審視的,冷靜的,像是在判斷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你那個舍友,”林栖遲忽然開口,“叫什麽?”
林喻安愣了一下:“安昭野。”
“安家的人。”林栖遲語氣淡淡的,“安秋和和宋晞岑的兒子。”
林喻安點頭。
林栖遲看了他一眼,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在學校怎麽樣?”他問,“訓練跟得上嗎?”
“還好。”
“和同學相處?”
“還好。”
林栖遲頓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那就好。”
對話到此為止。
兩個人就這麽坐着,誰也不說話。
客廳裏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蟲鳴聲。
林喻安盯着地面發呆。
“阿魚。”林栖遲忽然開口。
林喻安擡頭看他。
“你在想什麽。”
林喻安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