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華國會還你一個公道的
第31章:華國會還你一個公道的
淩晨一點。
霧隐山。
安昭野踩着石頭往上爬,山上的風刮的他臉生疼。
“路昉。”一個女人叫他,“你體力挺好的啊。”
安昭野回頭看她,冷聲道:“正常男人具備的正常體力。”
女人是他半路遇到的,準确來說是他給了女人一片面包,然後她非要跟着他。
“路昉,你是準備去哪裏?”女人問他。
安昭野瞥了她一眼:“山上。”
女人:“……”
“路昉你好不會聊天哦。”女人撇撇嘴,沒被他的冷漠勸退,反而跟的更緊了。
“山上那麽大,總有個具體地方吧?你去乾什麽?找人?還是躲人?”
安昭野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女人十幾出頭的樣子,長相普通,穿着也普通,扔進人群裏找不出來的那種普通。
唯獨她的眼睛很有辨識度。
像是在哪裏見過。
“你跟着我乾什麽?”安昭野問。
“因為你給了我面包。”女人理所當然地說。
“我這個人,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你給了我一頓飯,我跟着你,萬一你遇到什麽麻煩,我還能幫上忙。”
安昭野盯着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
“幫我忙?”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
女人點點頭,表情認真:“對,我。別看我這樣,我挺能打的。”
安昭野沒接話,轉身繼續往上爬。
女人跟在他身後,絮絮叨叨地開始自我介紹:“我叫紀濘,今年十八歲,A區人,自由職業。你呢?你多大了?你是哪裏人?乾什麽的?”
“二十五。”安昭野只回答了第一個問題。
“你看起來不像是二十五的樣子。”紀檸看着他認真道。
安昭野沒理她。
紀濘也不惱,繼續跟着。
山路越來越陡,石頭越來越多,植被也越來越密。
安昭野一邊爬一邊觀察周圍的環境,偶爾停下來查看地上的痕跡。
紀濘跟在後面,也學着他的樣子東張西望。
“你在找什麽?”她問。
安昭野沒回答,只是蹲下來,看着地上一個不明顯的印記。
鞋印。
軍靴。
安昭野伸出手指,輕輕摸了摸那個鞋印的邊緣。還很新,應該是今天留下的。
他站起來,繼續往上爬,速度比之前更快。
紀濘跟得有些吃力,但咬牙堅持着,一句抱怨都沒有。
又爬了半個小時,天色漸漸暗下來。
山裏的天黑得快,剛才還能看清路,轉眼間就只能模糊地看見輪廓。
安昭野停下來,找了一處相對平坦的地方,開始撿柴火。
紀濘喘着氣走過來,一屁股坐在石頭上:“終于……終于能休息了……”
安昭野沒理她,繼續撿柴。
紀濘歇了一會兒,也站起來幫忙。
兩人很快就撿了一堆乾柴,安昭野掏出打火機,點起一堆篝火。
火光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驅散了夜色的寒意。
紀濘坐在火邊,伸出手烤火,目光落在安昭野身上。
他坐在火堆另一邊,背靠着一塊大石頭,姿态看起來放松,眼睛卻一直盯着周圍的黑暗。
“路昉,”紀濘開口,“你是軍人吧?”
安昭野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紀濘笑了笑:“別緊張,我就是猜的。你走路的方式,觀察環境的方式,還有那個撿柴火的效率,都不像普通人。”
安昭野還是沒說話。
紀濘也不介意,自顧自地說:“你放心,我不是壞人。我就是……就是剛好路過,剛好餓得不行,剛好遇到你給了我一頓飯。所以就跟着你了。”
“你跟着我,可能會死。”安昭野忽然開口。
紀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死啊?那也挺好的。反正我這條命,本來就是撿來的。”
安昭野看着她,火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的。
“你叫什麽?”他問。
紀濘眨眨眼:“我剛才說了啊,紀濘。”
“我問的是真名。”
紀濘沉默了幾秒,笑了一下。
她的笑容苦澀,安昭野看着她不免想起林喻安之前也是這麽笑的。
像是未熟的果兒,酸裏裹着澀,咽不下,吐不出。
“真名?早就忘了。紀濘這名字用了三年,就當是真名吧。”
安昭野沒再追問。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偶爾迸出來,消失在夜色裏。
“路昉,”紀濘忽然說,“你是來找人的吧?”
安昭野的眼神驟然警惕起來。
紀濘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別緊張,我就是猜的。這一帶是腺體獵人活動的地方,你一個軍人打扮的人出現在這裏,不是來抓他們的,難道是來旅游的?”
安昭野看了她幾秒,慢慢收回目光。
“你知道什麽?”他問。
紀濘放下手,往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說:“我知道這一帶最近不太平。半個月前,有一批人進了山,之後就再也沒出來。我聽說,是他們中一個官比較大的親自帶的人。”
安昭野拿着樹枝,在地上畫着些什麽。不急不躁的問她:
“你聽誰說的?”
紀檸搖搖頭:“這我不能說。我只能告訴你,他們現在就在山裏。好像在等什麽人,或者什麽東西。”
安昭野沉默了很久。
火光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臉,在他眼睛裏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他問。
紀濘看着他,眼神複雜。
“因為三年前,我弟弟就是被腺體獵人抓走的。”她說,聲音很平靜,但是眼睛騙不了人。
“他們挖了他的腺體,然後把他扔在路邊。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安昭野看着她,沒說話。
紀濘很輕的笑了一下,眼中閃過恨意。
“所以我恨他們。只要有機會,我就要他們的命。”
聲音堅韌,有力。
安昭野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絲熟悉的影子。
“華國會還你們一個公道的。”他說。
紀濘有些意外,但又覺的這些話從他的嘴裏說出來沒有任何問題。
就像四年前一樣。
“我信你,信華國。”
安昭野和她對視了幾秒,然後移開視線。
“睡吧。”他說,“明天還要趕路。”
紀濘點點頭,裹緊衣服,靠在石頭上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