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狡兔
第33章:狡兔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安昭野他就像一只靈活的豹子,悄無聲息地接近那個據點。
巡邏的人剛換過崗,正是最松懈的時候。兩個人在入口處抽煙,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
安昭野繞到據點側面,借着夜色的掩護,翻過一道低矮的木栅欄。
裏面比他想象的要大。
幾排簡易房屋,中間是空地,停着幾輛車。最大的那間房子裏還亮着燈,有人影在晃動。
安昭野貼着陰影,慢慢靠近那間房子。
透過窗戶的縫隙,他看見裏面坐着幾個人。
安昭野屏住呼吸,仔細觀察。
房間裏除了那個女人,還有三個男人,都穿着迷彩服,腰間別着槍。他們圍坐在一張桌子旁,桌上攤着一張地圖,正在說着什麽。
距離太遠,加上有遮擋物安昭野讀不出唇語。
安昭野看了一眼手表,淩晨兩點十分。
換崗時間快到了。
他必須在那之前找到藏身的地方。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安昭野立刻閃身躲進陰影裏。
一個人影從旁邊走過來,一邊走一邊解着褲腰帶,顯然是出來方便的。
那人走到離安昭野藏身處不到兩米的地方,背對着他,開始解決生理問題。
安昭野盯着他的後腦勺,手按在匕首上。
那人解決完,打了個哈欠,轉身往回走。
就在他經過安昭野藏身處的那一瞬間,安昭野動了。
一只手捂住那人的嘴,另一只手的匕首抵在他脖子上。
“別出聲。”安昭野壓低聲音說,“出聲就死。”
那人吓得渾身發抖,拼命點頭。
安昭野把他拖進陰影裏,低聲問:“你們管那個女人叫什麽。”
那人嗚嗚了幾聲,安昭野松開一點手。
“我說,我說……”那人喘着氣,聲音發抖,“我們管她叫頭兒,她說要親自盯着這批貨……”
“代號,還有什麽貨?”
“叫……叫狡兔,貨是Omega……一批Omega……”那人說,“從各地抓來的,關在後面……”
安昭野的眼神冷下來。
“多少人?”
“十……十幾個……”
安昭野沉默了一秒,然後問:“關在哪裏?”
“後面……最後一排房子……”那人說,“有鐵門的那間……”
安昭野又問了幾句,确定沒有遺漏,然後一記手刀,把那人打暈。
灌了一瓶使人暫時說不出話的藥水。
他把人拖到更隐蔽的地方,用繩子捆住手腳,嘴裏塞上布條,然後起身,朝最後一排房子摸去。
房屋破舊,鐵門上有鎖,是那種很粗的鏈條鎖。
安昭野從口袋裏掏出工具,撬開鎖,輕輕推開門。
裏面很黑,只有微弱的光從窗戶縫隙裏透進來。
借着那點光,他看見了十幾個蜷縮在地上的身影。
都是年輕人,有的縮成一團,有的靠着牆,有的在發抖。
聽見門響,有人擡起頭,眼神裏帶着驚恐。
安昭野把食指抵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那些人愣了一下,然後有人開始無聲地流淚。
安昭野走進去,蹲下來,壓低聲音說:“別怕,我是來救你們的。但現在還不能出去,外面有人。等我處理完那些人,再來帶你們走。”
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小的Omega抓住他的衣角,用氣聲問:“你……你是軍人嗎?”
安昭野點頭。
那個Omega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松開手,縮回角落。
安昭野站起來,正要出去,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狡兔,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撕心裂肺的喊聲。
聲音清晰,看來他們現在離這個地方不遠。
“哥哥,你快走吧。”最小的Omega抓住他的衣角,聲音裏帶着哭腔,“他們很恐怖的,你不能被他們抓到。”
“小湫說得對。”旁邊一個年紀稍長的女生也壓低聲音催促,“你先走,我們在這裏已經很久了,不差這一會兒。你活着,才能帶人來救我們。”
安昭野看着她們,說不出的心疼。
這些孩子,自己身陷囹圄,卻還在擔心他的安危。
“我會回來的。”他說,“我保證。”
那個叫小湫的Omega松開手,用力點點頭。
安昭野起身,清點了人數。
然後閃身出了鐵門,重新把鎖鏈挂上,僞裝成沒被動過的樣子。
外面的騷動還在繼續。
“狡兔,我真的錯了!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那個聲音越來越近,夾雜着拖拽的腳步和壓抑的哭喊。
安昭野貼着陰影,朝聲音的方向摸過去。
空地中央,幾個人圍成一圈,中間跪着一個男人,渾身是血,正拼命磕頭。
那個穿着黑色風衣的女人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給過你機會了。”她說,聲音很輕,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上次你放走那個Omega的時候,我就說過,再有下次,你自己看着辦。”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那男人還在磕頭,額頭磕在石頭上,很快就是一片血紅,“那個Omega是個孩子啊,才十二歲,我下不去手——”
“下不去手?”女人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得像冰,“所以你就在我的地盤上,當着我的面,把他放了?”
她蹲下來,伸手捏住那男人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
“你知道那個Omega值多少錢嗎?”她問,“S級潛力的Omega,在黑市上能賣到五百萬。五百萬,你就這麽放走了?”
那男人渾身發抖,嘴唇哆嗦着說不出話來。
女人松開手,站起來,從旁邊的人手裏接過一把槍。
“既然你下不去手,”她說,把槍口抵在那男人額頭上,“那我幫你。”
砰。
一聲槍響,在山谷裏回蕩。
那男人倒在地上,眼睛還睜着,死不瞑目。
女人把槍扔回給旁邊的人,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處理掉。”
“是。”
幾個人上前,拖着那具屍體消失在黑暗中。
女人轉身,朝最大的那間房子走去。
安昭野悄悄跟過去。
中途狡兔接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麽。
狡兔神色不悅,但語氣恭敬。
安昭野推測應該是她上級打來的。
“是。明天會到小館交貨。”
安昭野還想再離近些,忽然傳來一陣鳥叫聲。
是紀濘的訊號。
他只好放棄這個想法。
安昭野迅速撤離,沿着來時的路線摸回山崖上。
紀濘趴在原地,見他回來,松了口氣,壓低聲音說:“有人從外面回來了,三輛車,大概十幾個人。我怕他們發現你。”
安昭野點點頭,趴下來用望遠鏡觀察下面的情況。
三輛越野車停在空地上,從車上下來十幾個人,都穿着迷彩服,背着槍。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切到下颌的疤,在車燈的照射下格外醒目。
他一下車就直奔狡兔所在的房間。
兩個人交談着些什麽。
安昭野盯着他們的嘴型。
“狡兔。活來了加上前幾天的Omega剛好湊齊13個Omega7個Alpha。”
“乾的不錯,明天小館交貨。”
“是。”
“紀濘。”安昭野收下望遠鏡,問她:“知道附近有什麽叫小館的嗎?”
“小館?”她思考了一會,“是不是山腳下東邊的平和飯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