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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老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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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老鬼的人

林子裏傳來鳥兒驚慌失措的叫聲。

“你他媽的。”男人暴躁的踹着那個一個不過十幾歲的男Alpha。

“老子要你上去,你就上去。”他粗暴的抓着他的頭發,逼迫他看向自己。

男孩的嘴角淌着血,眼睛卻不倔強地瞪着那個男人,一聲不吭。

“看什麽看?”男人一巴掌扇過去,“不服氣?”

男孩被打得偏過頭,臉頰迅速腫起來,眼眶裏隐隐約約有着淚水。

生理性淚水。

“行了。”另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懶洋洋的,“別打壞了,打壞了不值錢。”

打人的男人啐了一口,松開手。男孩跌在地上,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直抽氣,但硬是沒吭聲。

“這些Alpha崽子就是犟。”男人抱怨着,“不像那些Omega,打兩下就乖了。”

“Omega乖?”那個懶洋洋的聲音笑了一聲,“你忘了上次那個?咬斷了一根手指才按住。”

“那是個例。”男人說着,踢了踢地上的男孩,“起來!別裝死!”

男孩慢慢爬起來,低着頭,眼睛卻悄悄往旁邊瞟。

那裏還有三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A—lpha,被繩子拴成一串,像牲口一樣蹲在地上。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傷,表情或麻木或驚恐,但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男孩收回視線,垂下眼,乖乖地走到隊伍裏。

一個小時前。

安昭野發現了被藏在另一個更大的倉庫裏的Alpha。

他本想偷偷潛入進去,查看人數。但是那個鬼地方的門口,窗戶都安着四個破攝像頭。

比關Omega的地方還要警惕。

他沒有辦法進去。

在他陸續抓住兩個人,從他們那語序磕巴的話語中終于得出幾個有用的結論。

這裏的所有人都是互不相識的,每次有貨都會換不同的人。

結束以後就會回到自己原來的生活,最有用的一點是有些人會僞裝自己原本的面容和聲音進來。

得。

都是些散兵。

不過這也正好給了安昭野混進來的機會。

安昭野靠在車邊,嘴裏叼着一根沒點燃的煙,目光懶散地掃過那兩個圍過來的人。

他現在的樣子和平時判若兩人。

頭發亂糟糟的,臉上抹了灰,衣服也換成了從那個被打暈的人身上扒下來的迷彩服。皺巴巴的,帶着一股汗臭味。

“乾活?”安昭野把煙從嘴裏拿下來,嗤笑一聲,“你們把貨打成這樣,還指望賣個好價錢?腦子呢?”

打人的那個男人一愣,随即瞪眼:“你他媽說誰沒腦子?”

“說你。”安昭野連眼皮都沒擡,“這批Alpha是要送到小館的吧?狡兔親自盯着的事,你把貨的臉打花了,到時候賣不上價,你覺得她會怎麽對你?”

男人的臉色變了。

他當然知道狡兔的手段。昨晚那個放走Omega的人,額頭上的彈孔還新鮮着。

“我……”他張了張嘴,氣勢瞬間矮了半截,“我就是教訓教訓他,沒打臉……”

“沒打臉?”安昭野走過去,捏住那個男孩的下巴,把臉掰過來,“這叫什麽?屁股?”

男孩的左臉腫得老高,嘴角裂開一道口子,血已經乾了,結了一層黑紅色的痂。

男人不說話了。

安昭野松開手,從口袋裏掏出一管藥膏,扔給那個男孩:“自己塗上。到了地方別讓人看出你挨過打。”

男孩接住藥膏,擡頭看了他一眼。

眼神中帶着審視警惕。

安昭野沒理他,轉身往車邊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男人。

“下次動手之前想想,貨是狡兔的,不是你們的。打壞了,你們賠不起。”

說完他拉開車門,跳上副駕駛,砰地關上門。

兩個男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這人誰啊?”打人的那個壓低聲音問同伴。

“新來的吧,昨天疤哥帶進來的。”另一個說,“聽說以前乾過這行,懂規矩。”

“懂個屁。”男人啐了一口,但聲音明顯小了很多,“裝什麽大尾巴狼。”

安昭野坐在車裏,透過後視鏡看着那兩個男人把剩下的三個Alpha趕上另一輛車。

他面上不顯,心裏卻在快速盤算。

一共七個Alpha,加上之前那十三個Omega,二十個人。三輛越野車,Omega擠一輛,Alpha擠一輛,還有一輛裝那些僞裝用的貨物。

狡兔不在車隊裏。

她和那個疤臉男人另外開了車,走在前頭。

安昭野收回視線,低頭看了一眼手表。

信號微弱,但好在能用。

“兄弟,”司機忽然開口,“你以前跟誰乾的?”

安昭野沒睜眼:“跟誰乾重要嗎?”

“就是問問。”司機嘿嘿笑了兩聲,“看你挺懂行的,不像我們這些土包子。”

安昭野沉默了兩秒,然後說:“跟過老鬼。”

司機的手抖了一下,方向盤差點打歪。

“老……老鬼?”他的聲音都變了調,“你是說……那個老鬼?”

安昭野睜開一只眼,瞥了他一眼:“怎麽,不信?”

“不不不……”司機連忙搖頭,表情變得恭敬起來,“我就是沒想到,老鬼的人怎麽跑這兒來了?他不是……不是已經……”

“死了。”安昭野幫他說完,“三年前的事。他死了,手下散了,我就出來了。”

司機咽了口唾沫,沒敢再問。

老鬼,三年前在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專做Alpha和Omega的買賣,手眼通天,據說連軍方都拿他沒辦法。

三年前他的勢力被連根拔起,人也死在了一次圍剿中。具體怎麽死的,沒人說得清楚。

但道上的人都知道,那次圍剿,是軍方特種部隊乾的。

安昭野選這個身份,是因為老鬼的組織已經徹底覆滅,死無對證。而且老鬼手下的人散落各地,真假難辨,查都沒法查。

司機果然信了,态度立刻變得不一樣。

“路哥,”他殷勤地說,“到了地方您多關照。”

安昭野嗯了一聲,又閉上眼。

車子在山路上颠簸了将近兩個小時,終于駛入一條平坦的柏油路。

安昭野透過車窗往外看,路邊開始出現零星的房屋,然後是農田,再然後是一個小鎮。

小鎮不大,就一條主街,兩旁的店鋪稀稀拉拉的,大部分都關着門。

車子沒有進鎮子,而是拐進了一條岔路,又開了大概十分鐘,在一棟三層小樓前停下來。

樓很舊,外牆的漆剝落了大半,露出裏面灰色的水泥。二樓的窗戶上挂着褪色的窗簾,三樓有一半是露天的平臺

一樓門口挂着一塊招牌,上面寫着四個字:

平和飯館。

車剛停穩,他便推開車門,跳下來,裝作漫不經心地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飯館背靠一座小山,前面是一條不寬的馬路,對面是一片農田。左右都沒有鄰居,最近的房子也在幾百米開外。

孤零零的,确實是個乾壞事的好地方。

“路哥,”司機湊過來,壓低聲音說,“狡兔說了,貨從後門進。”

安昭野點頭,跟着他繞到飯館後面。

後門是一扇鐵門,已經有人打開了。裏面是一條窄窄的走廊,燈光昏暗,空氣裏彌漫着一股黴味和油膩味。

那兩個男人把Alpha們從車上趕下來,推推搡搡地往裏走。

安昭野走在最後面,目光快速掃過走廊兩側。左邊是一扇關着的門,右邊是一個樓梯,通往二樓。

走廊盡頭是另一個門,推開之後是一個大房間。

房間裏什麽都沒有,只有光禿禿的水泥地和幾根柱子。窗戶被木板釘死了,只留了幾條縫透光。

“都進去。”打人的那個男人吆喝着,“蹲好了別動。”

七個Alpha被趕進房間,蹲在牆角。安昭野靠在門框上,看着他們。

那個被他扔了藥膏的男孩蹲在最外面,臉上塗着藥膏,白花花的一片,看起來有些滑稽。

但他的眼神是這裏面最兇狠,對什麽都帶着警惕心的。

像是一頭狼崽子。

安昭野挑挑眉,這麽有血性的Alpha不少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