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有些路,得自己走。
第37章:有些路,得自己走。
男孩的眼睛一直在轉,看完了房間裏的每一個角落,然後對上安昭野的視線。
安昭野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男孩看了他幾秒,然後低下頭,把臉埋在膝蓋裏。
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安昭野側身讓開,看見狡兔走過來。
她換了一身衣服,黑色的運動服,頭發紮成馬尾,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年輕女人。如果不是在這裏看到她,誰會想到她是個倒賣人口的犯罪分子。
“貨都到了?”她問。
“到了。”打人的男人點頭,“Omega在隔壁,Alpha在這兒。”
狡兔走進房間,掃了一眼蹲在牆角的那些Alpha。
她的目光在每個人身上停留不超過兩秒,像是在估量什麽。
走到那個男孩面前時,她停下來。
“擡頭。”
男孩擡起頭,臉上塗着藥膏。
狡兔盯着他看了幾秒,然後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左右轉了轉。
“這個品相不錯。”她說,“多關兩天,等人到了再放。”
她松開手,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看了安昭野一眼。
“你就是路昉?”
安昭野點頭。
狡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
“老鬼的人?”
“是。”
狡兔沒說話,只是盯着他看。
那目光像蛇,陰冷,黏膩,讓人渾身不舒服。
安昭野站在那裏,任她打量,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過了大概十幾秒,狡兔忽然笑了。
“老鬼的人,果然不一樣。”她說,“好好乾,虧待不了你。”
說完她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安昭野目送她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收回視線。
她身上散發出的信息素是愈創木和海鹽的味道。
安昭野握緊了拳頭,呼吸有些沉重。
那是姐姐的信息素。
穜姜接到那條匿名郵件的時候,正在車上打盹。
淩晨四點出發,連續開了六個小時,她和陸予翊換着開,這會兒剛換下來。程宴坐在副駕駛,腦袋一點一點的,也在打瞌睡。後座的沈唯抱着平板,一直在查資料,眼睛都熬紅了。賀言初靠着車窗,看着窗外飛掠的景色,不知道在想什麽。
通訊器震動了一下。
穜姜睜開眼,掏出來一看,是那個陌生郵箱發來的新郵件。
沒有文字,只有一個定位。
她盯着那個定位看了幾秒,猛地坐直了。
“老陸!”她喊,“改道!去這個位置!”
陸予翊看了一眼導航上顯示的坐标,皺眉:“這是什麽地方?”
“山腳的一個飯館。”穜姜說,“發郵件的人說,隊長今天會到那裏。”
“發郵件的人?”陸予翊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就是上次那個?”
“對。”
陸予翊沉默了兩秒,然後打方向盤,拐上另一條路。
“它為什麽要幫我們?”他問。
穜姜沒回答。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兩年前那個匿名賬號第一次出現的時候,給他們發了一條加密信息,內容是腺體獵人一個據點的精确位置。
那次行動,他們端掉了那個據點,救出了七個被關押的Omega。
之後那個賬號又出現過幾次,每次都是精準的情報,每次都讓他們有所收獲。
但他們始終不知道對方是誰。
軍方查過,IP地址經過重重加密,追到最後是一條死路。
技術部門的人說,對方的加密水平至少是國家級別的,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可信。”穜姜最終說,“前幾次的情報,沒有一次出過錯。”
陸予翊點頭,沒再多問。
車子在高速上又開了兩個小時,然後拐進一條省道。
省道兩旁是大片的農田和零星的村莊,偶爾有一輛車經過,揚起一片灰塵。
“還有多遠?”程宴醒了,揉着眼睛問。
“大概一個小時。”穜姜看着導航說。
程宴哦了一聲,又閉上眼睛。
穜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太陽已經西沉了,天邊燒着一片橘紅色的晚霞。
田野裏的莊稼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偶爾有幾只鳥從空中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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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請假一周?”張娅伊放下手中的筆,靠在椅背上打量着面前的學生。“理由呢?”
林喻安靜靜地站着,脊背挺直。他早就想好了說辭:“家裏有事。”
張娅伊盯着他看了幾秒。
這個學生她是知道的。入學成績不算拔尖,但勝在刻苦,訓練從不偷懶,也從不多話。
林喻安捏着手指,不知道這個說辭可不可以過批。
張娅伊是管理新生所有事務的總負責人,請假也只能找她。
沒有她的批準,無故不來上課,算曠課。
嚴重的退學。
“家裏有事。”張娅伊重複了一遍,扶了扶眼鏡,“林喻安,你知道軍校的請假制度。事假需要家長簽字,或者由家長親自打電話确認。”
林喻安沉默了一瞬。
“我父親……”他頓了頓,“他很忙,沒有空。”
張娅伊翻了幾下擺放在桌面上的資料,眼睛直視着他。
“沒有家長簽字,請長假不太好請。”
張娅伊的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
“請進。”
門推開,走進來的人讓張娅伊下意識站了起來。
宋晞岑穿着一件深色的夾克,身姿挺拔,雖然已經退休多年,但那股軍人的氣質依然刻在骨子裏。他臉上挂着溫和的笑,目光在辦公室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喻安身上。
“張教官,”他開口,聲音不緊不慢,“打擾了。”
張娅伊回過神來,連忙從辦公桌後走出來:“宋中将,您怎麽來了。”
“別叫我中将了,早退了。”宋晞岑擺擺手,笑着說,“今天來,是為這孩子的事。”
他看了林喻安一眼,目光溫和。
宋晞岑走到辦公桌前,姿态從容:“這孩子要請假的事,我知道。他父親那邊确實不方便過來,我替他做個保。張教官,你看行不行?”
張娅伊看看宋晞岑,又看看林喻安,有些意外:“宋先生和他是……
“他是我家昭野的舍友,”宋晞岑說,
“兩個孩子住一起,關系挺好。前幾天昭野還帶他回家吃了頓飯。”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帶着點不經意的親近。
張娅伊愣了一下,随即點了點頭:“既然是宋先生作保,那沒問題。林喻安,你要請多久?”
“一周。”林喻安說。
張娅伊從抽屜裏拿出一張請假單,快速填好,遞給他:“一周事假,簽個字就行。”
林喻安接過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張娅伊收好請假單,看了他一眼:“假期結束按時回來,別耽誤訓練。”
“是。”
兩個人走出辦公室,走廊裏很安靜,只有遠處訓練場傳來的哨聲。
林喻安站在宋晞岑面前,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宋叔叔,謝謝您。”
宋晞岑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腦袋。
“沒有什麽謝不謝的事,反而我和他爸爸還要謝謝你。”
林喻安擡頭看他,面上帶着不解。
“你不用瞞我,”宋晞岑說,“那小子什麽樣,我比誰都清楚。他走之前帶你來家裏吃飯,我就猜到他要乾什麽了。”
林喻安愣愣的眨了一下眼,沒反應過來。
宋晞岑看着他這副模樣,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小喻,昭野從小就這樣。什麽事都自己扛,從來不跟家裏說。”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他姐姐的事對他影響很大。從那以後,他就更不願意讓別人替他擔心了。”
林喻安聽着感覺自己心口又開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感了。
“宋叔叔,”他開口,聲音有些啞,“您不攔着他嗎?”
宋晞岑聞言,笑了笑。
笑容裏有無奈,有驕傲,也有……
那作為父親的心疼。
“攔不住。”他說,“他是軍人,有他要做的事。就像他姐姐一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走廊盡頭的窗外。那裏有一棵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我和他爸也是軍人,知道這行的規矩。有些事,不能說。有些路,得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