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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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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鬧事

兩人沿着山坡悄悄往下摸,在距離飯館兩百米的地方分開。

陸予翊已經繞到了飯館後面,藏在一片灌木叢裏,位置正好能看見後門和那排關押人的房間窗戶。

程宴和賀言初繞到前面,沿着主街大搖大擺地往飯館走。

太陽已經升到頭頂,白花花的陽光曬得地面發燙。

蟬鳴聲從路邊的樹上湧來,一波接一波,吵得人心煩。

兩人走到飯館門口,程宴先停住腳步,擡頭看了一眼那塊褪色的招牌。

“平和飯館?”他故意提高音量,“就這兒?”

賀言初“嗯”了一聲,推門進去。

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驚動了櫃臺後面打瞌睡的男人。

那人睜開眼,看見兩個灰頭土臉的年輕人走進來,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臉。

“兩位吃飯?”

“不吃來你這兒乾嘛?”程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那凳子被他坐得咯吱作響,“餓死了,有什麽吃的趕緊上。”

男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賀言初,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兩位是……”

“跑貨的。”程宴大大咧咧地拍着桌子,“從南邊過來,跑了一宿了。趕緊的,有什麽吃什麽,別磨蹭。”

男人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後廚。

程宴趁他轉身的瞬間,快速掃了一眼整個飯館。

櫃臺後面的那扇半掩的門,樓梯口的監控,牆角堆着的啤酒箱,

還有…

他餘光瞥見二樓樓梯口閃過一個人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賀言初也在看,但他的目光更隐蔽。他低着頭,像是在揉太陽xue,實際上把整個大廳的布局都記在了腦子裏。

後廚傳來炒菜的聲音,油煙味從門縫裏飄出來。過了一會兒,男人端着兩盤菜走出來,往桌上一放。

“兩位慢用。”

程宴低頭一看,一盤炒青菜,一盤回鍋肉。青菜炒得發黃,肉片切得厚薄不均,肥的多瘦的少,油汪汪地攤在盤子裏。

他皺了皺眉,用筷子戳了戳那盤回鍋肉:“這是人吃的?”

男人的臉色變了變,但還是陪着笑:“小店簡陋,兩位将就一下?”

“将就?”程宴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老子跑了一宿的貨,你就給我吃這個?這肉是昨天剩的吧?這青菜都炒成什麽樣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語氣也越來越沖,完全是一副挑事的樣子。

男人的笑容挂不住了:“這位兄弟,你要是覺得不好吃,可以不吃。”

“不吃?不吃老子花錢來你這兒乾嘛?”程宴站起來,椅子被他往後一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這飯館開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本來就指望着我們這些跑貨的照顧生意。結果你呢?拿這種豬食糊弄人?”

賀言初坐在旁邊沒動他慢慢的擡起頭,淡淡地看了那男人一眼。

看似眼神平靜,但他眼底藏的東西讓那男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這位兄弟,”男人的語氣軟下來,帶着點讨好的意思,“有話好好說,要不我給你換兩個菜……”

“換?換什麽?”程宴不依不饒,“換盤新的還是這種貨色?你們這店是不是黑店啊?專門宰我們這些過路的?”

他的嗓門本來就大,這會兒故意提高音量,聲音幾乎傳遍了整棟樓。

後廚的門簾掀開,又一個人走出來。這人比櫃臺後面那個壯實一圈,手臂上紋着一條青龍,脖子上挂着金鏈子,一看就不是善茬。

“誰在鬧事?”他粗聲粗氣地問。

程宴斜着眼看他:“怎麽,你們店東西難吃還不讓人說了?”

壯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沾滿灰的臉上停了一秒,然後移到賀言初身上。

賀言初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另一只手擱在膝蓋上。

表面上看起來像是在發呆,實際上他的手離腰間的匕首不到十公分。

“兩位,”壯漢走過來,聲音壓低了,“小店有什麽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多擔待。這頓飯算我請的,兩位吃完就走,行不行?”

“請?”程宴冷笑一聲,“老子差你這頓飯錢?”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鈔票,摔在桌上,“錢我有的是,但你們這态度不行。開店做生意,就得有個做生意的樣子。拿這種東西糊弄人,傳出去誰還來?”

壯漢的眼神變了,那點假笑徹底收起來,臉上的橫肉繃緊了。

“兄弟,給你臉別不要。”

程宴往前跨了一步,和他面對面站着。兩人身高差不多,但程宴比他瘦一圈,看起來完全不是對手。

“怎麽,還想動手?”程宴盯着他,嘴角挂着一抹挑釁的笑。

空氣驟然緊張起來。

壯漢攥緊了拳頭,骨節捏得咔咔響。

“最後說一次,”他咬着牙,“拿了錢,走人。”

“我要是不走呢?”

兩人對視,誰也不讓誰。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不緊不慢的,高跟鞋踩在木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程宴的餘光掃過去,看見一個女人從樓梯上走下來。

黑色運動服,馬尾紮得利落,臉上沒什麽表情。

她的目光先是從程宴身上掃過,又落在賀言初身上,最後停在壯漢臉上。

“怎麽回事?”她一出聲,整個大廳就安靜下來了。

壯漢立刻退後一步,語氣變得恭敬:“頭兒,這兩個人鬧事。”

女人看向程宴:“鬧事?”

“什麽叫鬧事?你們店東西難吃還不讓人說了?老子跑了一宿的貨,餓得前胸貼後背,你們就拿這種東西糊弄人?”

女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兩盤菜。

“确實不好看。”她的語氣依舊是淡淡的,“這頓飯不收錢,兩位吃完就走。如果覺得不好吃,門口左轉兩公裏有個鎮子,那裏有別的飯館。”

程宴張了張嘴,還要說什麽,賀言初忽然站起來。

“算了。”他說,伸手拉住程宴的胳膊,“走吧。”

“走什麽走?我……”

“我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