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节
第279节
他脚步微顿,抬手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以他现在的精神力,要驱使【刹那昨日】带来的磅礴佛力,还是有些费力的。
“夫君。”
云洛衣的剑光落回他身侧,月白道袍上沾了几处秽气灼出的焦痕,她指尖拂过,那些污渍便如冰雪消融。
她抬手轻轻扶住陈江的小臂,眼神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检查有没有受伤:“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点累。”
陈江笑了笑,“我还是太弱了,还需要变得更强一些才行。”
“……小友年纪轻轻,便有这般雷霆手段,这还弱吗?”
他正说着,苏回春已领着几名回春阁弟子走过来,老人指尖还沾着未散的灵光,显然是刚替伤员处理完伤势。
他捻着胡须打量陈江半晌,眼底满是惊叹:“陈小友方才祭出的那尊大明王法相,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次。仙界佛门凋零已久,没想到小友竟能修得如此正统的佛门传承,当真是后生可畏。”
“苏阁主过誉了。”
陈江拱手还礼,“不过是机缘巧合所得的一些能力,比不上诸位道友。”
旁边刚收了青鸾虚影的青鸾宗宗主大步走过来,人还没来,爽朗的笑声先到:
“陈小友莫要谦虚!你的能力天克那些邪祟,又能越阶作战,今日若不是你,恐怕也不会赢得那么顺利。”
玄冥观长老也拂尘轻扫,接口道:“正是。小友并非我仙界之人,却也为我仙界尽心尽力。日后小友若有什么用得到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陈江一一谢过,又和云洛衣陪着仙界大佬们修复裂隙,商议了后续布防事宜:
此次魔宗五名太上长老折损其二,算得上是元气大伤,短期内必不敢再犯,但裂隙仍需重兵镇守。
仅靠逍遥剑宗恐怕不行,各宗约定三月一轮换,同时在壁垒外围增设三十三处预警阵眼,以防魔宗再耍诡计。
忙完正事已近黄昏,天边堆着暖橙色的云,断剑崖的风也柔和了许多。
为了保险,云洛衣又去两界山中巡视,陈江则是转身回了云舟。
刚踏上舷梯,就见陈知夏扒着舱门探头探脑,见他进来,立刻拖着轮椅“咕噜噜”迎上来,“怎么样?这里的事情是不是结束了?那些魔修都被打跑了吗?有没有什么爆什么厉害的法宝?”
“……你以为打游戏呢,打怪还能掉装备?”
陈江摇头笑,“魔修的秽气法宝沾着就是一身晦气,谁稀罕去捡。”
陈知夏撇了撇嘴,小短腿晃了晃:“没意思,打了这么久,死了那么多人,都没什么好处。”
“……战争,不就是这样么。”
陈江说着,扶着她轮椅的扶手慢慢往舱里走。
一边走,他余光扫过舷窗外——裂隙已经被层层封印符阵锁死,只余几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秽气丝絮,在暮色里飘着。
好处……对别人来说不知道有没有,但他肯定是有的。
首当其冲的肯定是【盗火者】身份卡力量的提升,经历过这样的一番大战之后,【盗火者】身份卡可操纵的常态火焰力量,已经由三阶提升到了四阶。
其次,这次击退的魔宗的入侵,让他的功德也涨了不少,【禅师】身份卡的能力也得到了提升。
最后,那便是在这场战斗中,让他结识了仙界的诸多大佬,这可都是人脉。
日后蓝星若是与仙界有更深层次的合作,他在中间协商,也更加方便一些。
——虽然那些大佬有一部分可能都是看在云洛衣的面子上才愿意与他交流的。
“如果这种大规模的、近乎于两界战争的战斗多来几次,我的【盗火者】身份卡应该很快就能变得完整。”
陈江心里默默想着。
虽然这样想,不过他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可遇而不可求。
后面只能慢慢升了。
……
断剑崖的封印最终在众宗门合力下彻底稳固,新增的三十三处预警阵眼如星辰般拱卫着两界山,灵光流转,将残余的秽气彻底隔绝在外。
经此一役,陈江之名在仙界高层中已然不胫而走,那位以金丹之境屡次力挽狂澜、身怀奇异佛门神通与至阳火焰的年轻人,成了各大宗门暗中热议的人物。
当然,很难说引人热议的,到底是因为他这身奇异的能力,还是他“云洛衣道侣”的身份。
不过总之,此间事算是暂时了结了。
数日后,回春阁的云舟载着众人平稳驶离这片曾硝烟弥漫之地。
陈知夏趴在舷窗边,看着后方逐渐远去的、笼罩在柔和守护灵光中的两界山,伸了个懒腰,“总算要离开这个到处是五颜六色秽气的地方了,云舟上的灵果糕点都快被我吃光了。”
旁边的陈江:“……”
他摇摇头,目光转向身旁的云洛衣。
她正望着窗外流云,侧脸在霞光中显得有些瘦削。
这几日她耗费心神主持剑阵、镇守裂隙,虽有大能修为,也显露出几分疲惫。
陈江伸手过去,搭在她手腕上,渡过去一缕温和的佛力,助她舒缓经脉。
云洛衣感受到他的动作,转过头来,握住他的手,对他微微一笑,眼底有暖意流动。
顿了顿,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问:“夫君是不是就要离开仙界了?”
陈江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
她好看的眸子依旧清亮,舷窗外流云掠过,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影。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蹭过她微凉的指节,想了想才开口说:“总归是要回去的,那边才是我和夏夏的家……而且夏夏的药就快要吃完了,我得回去找找那位之前给夏夏开药的老中医。”
云洛衣指尖微微收紧,将陈江的手握得更牢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失落与不舍。
“也是,妹妹的身体要紧。那……夫君何时启程?”
“嗯……”
看着女子眼中的不舍,陈江想了想,说道,“再多待几天吧,暂时不急。”
云洛衣听他这么说,指尖那点微不可查的力道松了些,眼底漾开一小圈极浅的涟漪,里面,是毫不遮掩的欣喜。
陈江见状,也是轻笑一声,并未多言。
陈知夏余光悄悄注视着这里,嘟了嘟嘴巴,倒也并未多说什么。
……
回到逍遥剑宗,天色已经不早了。
云洛衣将陈江与陈知夏送回迎客峰的清音小筑后,自己也回后山休息了。
陈江和陈知夏也都累了,很快便各自睡下。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
清音小筑的竹帘被晨风吹得轻轻晃荡,檐角铜铃叮咚几声,将陈江吵醒。
陈江试图再睡,却睡不着,索性便起床穿衣。
穿衣穿到一半,便忽然注意到了窗外那个熟悉的身影。
云洛衣立在阶前,月白道袍上沾着几星未化的晨露,发间松松挽了根碧玉簪。
显然她和上次一样,早早到来,在外面等待。
陈江见状,连忙穿好衣服,起身推门出去。
晨雾还薄薄笼着庭院,石阶旁的兰草沾着露珠,她正垂眸看着叶片上滚动的水光,听见动静才抬眼望过来。
“夫君。”
见到陈江,她姣好的面容上立刻浮现出笑容,清冷的眉眼在晨光里软得像化开的雪,“你醒了?”
“嗯。”
陈江走上前,温声道,“怎么又来得这么早?”
“醒得早,也无事可做,便来寻你了。”
云洛衣柔声说道。
“无事可做?你这太上长老当得还真是清闲。”
陈江调侃了一句,便要牵着云洛衣进屋,“先进去吧。夏夏还没醒。”
云洛衣却顿了顿,指尖微动,轻轻勾住陈江的袖口,“夫君,现在还早,知夏妹妹要醒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我们不如趁这会儿,去后山走走?就我们两个。”
陈江怔了怔,扭头,便撞进她亮晶晶的眼里——那里面盛着点不易察觉的期盼,像晨露落在兰叶上,晃得人心尖发软。
他笑起来,没说什么,点点头笑着应下,“好。”
云洛衣眼睛倏地弯起来,像盛了半盏碎星。
她悄悄将手从他袖口挪到了掌心,指尖微凉,却攥得很稳。
清音小筑外竹影婆娑,晨雾还没散透,石阶缝里生着绒绒的青苔。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怎么说话。
云洛衣总是一身剑气清冽,此刻却走得极慢,偶尔停下来看石缝里新冒的蕨类,或是抬眼望望竹梢漏下来的碎金似的阳光,发间那根碧玉簪随动作轻晃,碰在银质小钗上,发出极细的轻响。
走到半山腰的亭子里,陈江替她拂去石凳上的落叶,她却没坐,只扶着朱红栏杆往外看。
山岚漫过远处的层峦,像泼开的淡墨。
“说起来,自从重逢后,我们两个还是第二次像这样单独相处呢。”
云洛衣忽然说道。
“嗯……因为有夏夏在嘛。我总放心不下她。”
陈江挠挠头,道。
这次能二人单独相处,还是云洛衣主动要求的。
“没关系,我理解的。”
云洛衣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夫君过来坐。”
陈江依言坐过去,云洛衣轻轻往他那边靠了靠。
陈江想了想,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