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战斗？”

　　“对对对，就是这个词儿。”

　　狮云歌顿时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看不出来啊陈医生，你也是个有文化的妖。”

　　陈江：“……”

　　到底是我有文化，还是你太没文化？

　　“可恶，我们狮族明明都是能以一敌百的强大战士，为什么还要锻炼那个并什么战什么的能力！只要我一只妖把敌人全都打趴下不就好了。”

　　“是并肩战斗。”

　　陈江忍不住提醒。

　　“哎呀，都一样啦，你懂我意思就行。”

　　狮云歌摆摆手，接着，又期待地看向陈江，“你陪我一起去吧陈医生，我保证我会保护好你的。”

　　陈江指尖在桌沿轻叩两下，抬眼看向狮云歌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眼睛，终是点了点头：“行，什么时候出发？”

　　“真的？！”

　　狮云歌猛地一拍桌子，餐盘都跟着跳了半寸，周围几桌的妖族学生纷纷侧目，她却浑然不觉，只兴奋得耳朵后的金毛都炸开了半圈，“就过两天！我老爹已经把准入令牌递到学校了，就等个伴儿！”

　　陈江应了声好，心里却已转过几个念头。

　　距离主线任务时限还有十年，眼下既然没什么线索，也没什么头绪，陪着这只金毛去秘境玩玩倒也无妨。

　　而且，这也是个借机了解妖界的好机会。自己虽然拥有无相假面给予的记忆，但这些记忆都有些片面，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是不够。

　　嗯，出去转转，总比枯坐在校医室里等消息要强。

　　……

　　下午的校医室比上午更静，窗外的妖树叶子被日光晒得发蔫。

　　陈江刚把一本《万妖常见灵脉损伤诊疗录》翻过第三页，门就被“砰”地撞开。

　　进来的是个半大的狼妖少年，校服外套扯破了半边，右脸颊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点没擦干净的血沫子。

　　他一进门就往椅子上一瘫，长腿架到问诊台上，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哟，陈医生，又见面了。”

　　陈江刚上任没多久，能和他相熟的，近乎都是校医室常客。

　　显然，这位也是。

　　陈江抬眼扫过他额角那道新鲜的爪痕，合上书，语气平淡：“狼三，这次又是谁惹你了？”

　　“还能有谁？隔壁班那群蠢狼，说我上次月考排名压了他们一头，回家被他们爸妈骂了，心里不爽，就堵在回族群的路上围殴我。”

　　小狼崽龇着牙，一脸不服输，“要不是我寡不敌众，能让他们碰到我一根毛？”

　　陈江没接话，指尖凝起淡金色的治愈灵光，轻轻点在少年肿起的脸颊上。

　　凉丝丝的妖力渗进去，淤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少年舒服得眯起了眼，尾巴尖儿不自觉地晃了晃。

　　“你也知道寡不敌众，不会跑吗，非要跟他们打？”

　　陈江收回手，指了指桌上的消毒棉，“自己擦干净。坏的校服记得去找蛛裁缝。”

　　“能跑我还不跑吗，我那不是跑不掉了。”

　　狼三接过棉片胡乱抹了几下，“没事了，那我先走了陈医生。”

　　“等一下。”

　　陈江把他叫住，“跟你打听个事儿。”

　　“什么事？”

　　陈江指尖敲了敲诊桌，状似随意地问：“最近学校里有没有传，哪个学生或者老师……身体特别差，甚至到了医者束手的地步？”

　　狼三正把扯破的校服领子往回拢，闻言动作顿了顿，尾巴不自觉耷拉了半寸：“怎么突然问这个？”

　　“校医职业病。”

　　陈江笑了笑，递过去一杯温的安神草茶，“总得留意下特殊病例，免得真出了事措手不及。”

　　狼三接过茶杯，爪子蹭着杯沿想了半天，最后摇摇头，“不知道，没听说过。”

　　“行吧。”

　　狼三喝完了茶，正摆摆手要离开，这时，陈江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你知道，鹤族的鹤清珺吗？”

　　“鹤清珺？当然知道啊。”

　　“有关她的事情，你都知道多少？都跟我说说。”

　　“她啊，学校里其实很出名的。”

　　狼三压低声音，说道，“是个有名的怪胎。”

　　“哦？”

　　陈江神色一动，“细说。”

　　“入学第一年就拿了全系理论第一也就罢了，可你见过哪个妖族，连人类学都能考满分？”

　　狼三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位学霸颇有微词，“可偏偏她从不参加实战演练，体术课每次都请假，说是身子弱。”

　　“身子弱？”

　　“对。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几个月前，夜偷溜出去玩，路过古籍整理室，你猜我看见谁了？”

　　“……这还需要猜？”

　　“嘿嘿，没错，就是鹤清珺。”

　　狼三凑得更近了些，“大半夜的，她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咳得腰都直不起来，可手里还攥着本砖头厚的古籍。我只看了一眼，她好像就发现我了，然后就用鹤族的仙法直接消失不见了。”

　　“这样啊……”

　　陈江若有所思。

　　看来自己的感知没有错。

　　这个鹤清珺……果然有问题。

第二百二十九章：拉近距离

　　“陈医生，你要是真想了解她，可以去图书馆看看。鹤清珺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那里。”

　　狼三说完最后一句话，便离开了校医室。

　　陈江点了点头，心里却已有了计较。

　　待傍晚送走最后一个扭伤脚踝的兔族学生，他锁了校医室的门，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傍晚的风卷着妖桐叶的苦香，扫过国立高等学院的青石径。

　　陈江远远就看见图书馆顶的琉璃瓦浸在橘色余晖里，飞檐角挂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

　　他出示了校医徽章，守门的老龟妖只懒洋洋掀了掀眼皮，便放他进去了。

　　虽然绝大多数妖族都不靠书籍传承知识与术法，他们靠的是血脉。

　　但万妖国毕竟也已拥有几万年的历史，也曾与人族和平往来，这座国立高等学院的图书馆里也收藏了一大批书籍。

　　不过，虽然收藏了很多书籍，但爱看书的妖却是很少，诺大的图书馆里很是安静，只有寥寥几只妖。

　　读书，在妖族中算是一个比较小众的爱好。

　　陈江顺着书架间的窄道往里走，空气里浮动着旧纸与檀香混合的味道。

　　他倒也不急着去找鹤清珺，慢悠悠地在图书馆里转悠着。

　　他其实挺爱看书的，即使找不到鹤清珺，待在图书馆里看看这个世界的书籍也很不错。

　　转完一楼和二楼，他又迈步朝三楼的古籍区走去。

　　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越往上，灵压越沉，连周遭的喧闹都彻底隔在了楼下。

　　三楼最深处的角落临窗，他看到了一道素白的身影。

　　鹤清珺坐在书桌前，膝上摊着一本半旧的《万妖灵脉考》，指尖正悬在某一页的批注上方。

　　窗外的残阳斜斜落在她肩头，把她发梢染成了浅金色。

　　陈江从书架上随手取下一本《万妖异闻录》，放轻脚步，在与她相邻的位置坐下。

　　“我说看着眼熟呢，原来是你啊，鹤同学。”

　　他笑着寒暄。

　　鹤清珺抬起头，见到是他，微微有些惊讶，“陈医生。”

　　陈江点点头，“好巧，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你。”

　　“我经常在这边看书的。”

　　“是么？我之前都在一楼二楼，倒是没怎么来过三楼。”

　　陈江语气随意地跟她闲聊着。

　　随便聊了两句，两人便没有再过多交流，各自看起各自的书。

　　陈江翻动着手里的《万妖异闻录》，书页泛黄，记载着妖界各地的奇风异俗，看得津津有味。

　　本来这本书他只是随手拿的，没想到还挺好看，里面记录的各种族的各种能力癖好，都很有意思。

　　比如他就在里面看到了小金毛狮云歌的种族金怒豪狮，上面记载这个种族越是愤怒，越是能爆发出极不科学的力量。

　　但缺点是，大多数金怒豪狮都是乐天派、爱傻乐的好脾气，想让他们愤怒起来还挺难的。

　　又翻了几页，当一个熟悉的种族映入眼帘时，他忽然一愣。

　　这个种族赫然是……披甲战牛。

　　“这是……大运的种族？”

　　“大运来自这个世界？”

　　这个发现让他呆滞了几秒。

　　“我记得，当时使用【放牛】能力召唤大运时，是有一名女子发现了意识进入异世界的我，并将大运送到我身边的……”

　　“当时她对我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语言……现在回想起来，她说的好像就是妖界的通用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