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狮云歌学乖了，放慢速度等鹤清珺先控场。

　　结果鹤清珺的净空域刚张开，狮云歌却直接嗷嗷叫着冲出了净空域的领域外。

　　“云歌，”

　　鹤清珺叹气，“净空域是友军增益，你冲出去，那我这净空域开起来还有什么用。”

　　“我这不是不知道嘛。”

　　狮云歌委屈地甩甩尾巴上的灰。

　　虽然和鹤清珺是好姐妹，但她也就之前怒雷裂谷的时候见过鹤清珺战斗，并不清楚鹤清珺都有什么技能，

　　陈江在旁边看得笑出了声，指尖一弹，一颗灵枣精准地砸在狮云歌脑门上：“你当这是怒雷裂谷打野怪呢，闭着眼往前冲就行？战场上，前锋和辅助的节奏不对，死得比谁都快。”

　　狮云歌捂着额头，不服气：“那陈医生你来示范！”

　　“行啊。”

　　陈江拍拍手上的果屑，起身走到二人中间。他没拿武器，只抬手间，新绿色的妖力如细线般缠绕上狮云歌的手腕和鹤清珺的指尖。

　　“云歌，你只管进攻，全力施为。”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清珺，你看着我的妖力流向，随时调整净空域的范围和寒羽针的角度。”

　　“好。”

　　鹤清珺深信不疑地点头。

　　狮云歌倒是半信半疑。

　　她再次冲上，这次她依旧迅猛，却在即将触及目标的刹那，忽然感觉到手腕一轻，一股柔力牵引着她微微侧身，恰好避开了鹤清珺扫过来的寒羽针阵。

　　而她挥出的爪风，又恰到好处地为鹤清珺的雪羽仙灵创造了绝佳的突进路径。

　　没有言语，没有碰撞，三股妖力如溪流汇海，竟第一次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狮云歌一愣，随即眼睛亮起来：“就是这个感觉！再来！”

　　于是，后山的日常就变成了——

　　清晨，鹤清珺会准时出现在训练场，安静地站在陈江指定的位置，一遍遍练习如何在移动中维持净空域的稳定，并且提高寒羽针的准度。

　　她学东西极快，只是体力有限，往往半个时辰后，脸色就会微微发白。

　　这时，陈江总会适时地递过一杯温热的、加了高山蜜枣的灵茶，指尖一缕妖力无声渡入，帮她稳住紊乱的灵脉。

　　狮云歌则会咋咋呼呼地凑过来，左看右看，横看竖看：“清珺你是不是又偷偷熬夜看书了！都跟你讲了，我们妖一旦染上了读品，那就完蛋了！”

　　鹤清珺通常只是淡淡推开她的脸，耳尖却微微泛红。

　　午后，是狮云歌最亢奋的时候。

　　她会缠着陈江“特训特训”，美其名曰学习战术，实则多半是想试试“神愈天狐的防御到底有多硬”。

　　陈江也不恼，只立个屏障站在原地，任由她用各种招式轰击，偶尔点一句“这招威力尚可，但破绽太大”、“妖力回收慢了，我若是敌人，你现在已经躺地上了”这种。

　　有一次狮云歌不小心，自己收势不及撞在屏障上，磕得眼冒金星。

　　陈江笑着把她扶起来，顺手给她脑袋上揉了个消肿的治愈术，揉得她金毛乱成一团鸟窝。

　　“陈医生你故意的！”

　　她顶着乱蓬蓬的脑袋抗议。

　　“嗯，故意的。”

　　陈江坦然承认。

　　黄昏，训练结束，三妖常会坐在山坡上看日落。

　　狮云歌恢复原形，硕大的狮子脑袋枕在爪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鹤清珺吐槽着学校里的事情。

　　鹤清珺靠在岩边，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极简短的评论。

　　陈江则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缕妖力，将周遭过于喧嚣的虫鸣鸟叫轻轻隔开，为她们留出一片清净。

　　某天傍晚，狮云歌忽然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从身上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对了！我老爹托人送来的！说是历届星野逐竞赛的黑马名单和阴招汇总！”

　　鹤清珺凑过去看，发现这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全是图画。

　　“……用幻术迷惑对手，在其脚下布置腐蚀陷阱？”

　　狮云歌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我去，这个更绝！假装认输，握手时暗中下毒……”

　　鹤清珺看了她一眼，神色复杂。

　　能从这么简单的图画里看出这么多信息……到底该说你聪明还是不聪明呢……

　　“陈医生陈医生，你有没有什么阴招？”

　　兴致勃勃地看完，狮云歌又去拽了拽陈江的袖子，满脸好奇地问。

　　“我？”

　　陈江指了指自己。

　　“对啊对啊。”

　　狮云歌点点头，满脸期待。

　　“我一个阳光开朗好校医，哪儿会使什么阴招。”

　　陈江摊手。

　　“在我看过的书里，一般说这种话的妖，都最会使阴招了。”

　　鹤清珺语气平淡的开口。

　　陈江：？

　　顿了顿，他好像忽然想起什么，唇角勾起一个弧度，“说起来，我好像还真有一个阴招，你们要不要试试？”

　　“什么阴招？让我来试试！”

　　狮云歌当即自告奋勇，直起身大声说道。

　　鹤清珺也微微侧目，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

　　见状，陈江微微一笑，指尖那缕新绿的妖力忽然转了颜色，化作半透明的绯色。

　　“这招叫‘醉梦浮生’。”

　　他声音放得很轻，尾音刚落，那绯色雾气已悄无声息缠上狮云歌的脚踝。

　　小金毛还保持着叉腰挺胸的姿势，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忽然就呆住了。

　　她周身炸起的金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下去，尾巴尖儿无意识地在地上扫了扫，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类似幼狮撒娇的呼噜声。

　　“陈、陈医生……”

　　她晃了晃脑袋，眼神迷离地往前凑，鼻尖轻嗅，“你身上的味道……有点像我们族里藏的那坛三百年陈酿啊……好香……嘿嘿……”

　　鹤清珺站在三步外，琉璃色的眸子微微一缩。

　　陈江并未对她释放妖术，但她却也受到了些许波及。

　　她没像狮云歌那样不堪，只是不自觉往陈江身边挪了半步，脑袋轻轻靠向他臂弯的方向，又立刻惊醒般顿住。

　　陈江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指尖一抬，绯色流光倏地收拢，尽数归于体内。

　　狮云歌“噗通”一声坐倒在地，一脸懵逼，尾巴还傻傻地扫着草叶：“咋、咋回事……我刚才是不是梦见陈医生给我灌酒了？”

　　鹤清珺垂眸掩去眼底那点残余的悸动，袖中三根雪羽仙灵悄然归位，“这是……九尾天狐的血脉妖术之一，魅惑吧。果然名不虚传。”

　　她没说“厉害”，也没说“讨厌”，只是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连袖口沾了草屑都没察觉。

　　“呃……算是吧。”

　　陈江没说这其实只有完整魅惑不到一半的效果，只是笑着道，“之前没怎么用过这种招式，没想到倒还挺好用的。”

　　作为九尾天狐赖以生存的血脉妖术之一，它虽然名字叫做“魅惑”，但却并不仅仅只有“魅惑”那么简单。

　　陈江之前都将其用来安抚受伤妖兽、降低其反抗情绪，但放在战场上，却是极其强大的杀招。

　　你想拼死一搏？我先让你看见最想看见的东西，激起你生的欲望。

　　你想突围逃命？我就让你觉得生无意义，认为此处便是归宿。

　　“我去，这招太阴了！”

　　狮云歌很快兴奋起来，“不愧是你，陈医生！”

　　“不过，这招的作用范围明显还有有些问题的。刚刚你的施术目标明明不是我，我却也受到了波及，如果在比赛场上，你的魅惑不小心把我和云歌也一起魅惑了，那该怎么办？”

　　鹤清珺很理智地提出了问题。

　　“的确。”

　　陈江叹了口气，“这就是这招的弊端。一旦用出来便是不分敌我，即使并非施术对象也会受到影响……只能我尽力控制了。”

　　“没事，我相信你，陈医生！”

　　狮云歌大大咧咧地说，“你到时候如果不小心魅惑到我，就控制着我的身体，把敌人全部打趴下！”

　　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陈江和鹤清珺对视一眼，皆是有些无奈地摇头笑了起来。

　　……

　　自从拿到那张写满“阴招”的羊皮纸后，狮云歌也开始研究起了阴险的招数。

　　这天，她蹲在岩石上，用爪子扒拉着那张画满“阴招”的羊皮纸，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清珺！你说，如果遇到会放毒的妖的话，我们往他怀里扔腐臭灵果，怎么样？

　　“他如果放净化，就会连自己的毒气一起净化，但不放净化，腐臭灵果的臭味，保准熏得他连妖术都掐不准！”

　　鹤清珺正指尖捻着一片雪羽，闻言抬眼：“那属于违规手段，星野竞逐赛的规则里明确写了，禁止使用带有持续毒性、腐蚀性且无法净化的外物。”

　　“规则是死的，妖是活的嘛！”

　　狮云歌跳下来，凑到正在翻《万妖竞速赛历年判例集》的陈江身边，“陈医生，你说是不是？”

　　陈江头也不抬：“规则确实有弹性。但你这招肯定是行不通的。天天研究这些阴招，不如好好练练配合。”

　　他一说，狮云歌就想起昨天的事——她追着一只模拟靶冲出净空域三十丈，鹤清珺的寒羽针追着她的尾巴打，最后陈江不得不同时给两个妖挂治愈buff，场面乱得像一锅煮糊的灵粥。

　　“这次肯定不会了！”狮云歌拍着胸脯保证，转头拽鹤清珺的袖子，“清珺你今天多放几个雪羽仙灵，我盯着它们的位置跑，绝对不出界！”

　　鹤清珺没说话，只指尖一抬，三根雪羽悄无声息飘出去，悬在半空组成个小三角。狮云歌眼睛一亮，嗷呜一声冲出去，这次果然精准地从三角中心穿过，爪风扫过的地方，连草叶都没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