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敲了敲她的脑袋，“先吃点清淡的，中午再带你去。”

　　陈知夏哼哼两声，不情不愿地妥协了。

　　上午九点，超管局地下三层。

　　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开启，一股混合着檀香与某种奇异矿石粉末的气味扑面而来。

　　仪式场中央，一座与当初盛宴组织召唤血肉母神时极为相似的祭坛已经搭建完毕。

　　不同的是，这次的祭坛规模更大，阵法也更加精密——为了初次见面就博得一个好印象，周正清显然下了血本。

　　周正清站在祭坛旁，见陈江推着陈知夏进来，立刻迎上前：“陈江，你来了。祭坛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启动。”

　　陈江走近祭坛，仔细观察了一番，微微点头：“用料很足，比我上次用的那个好多了。”

　　“毕竟是请一位神祇，不敢怠慢。”

　　周正清道。

　　陈知夏趴在轮椅扶手上，好奇地打量着祭坛：“这就是祭坛啊？看起来挺普通的嘛，跟电视上演的不太一样。”

　　“电视上那些是糊弄人的。”

　　陈江随口回了句，然后转向周正清，“周局长，我需要说明一点——即便祭坛准备好了，我也无法保证一定能联系上她。一方面有世界壁垒的限制，另一方面……神明意志，不是凡人能揣度的。”

　　虞绯夜那家伙性格怪异，喜怒无常的，不回消息这种事肯定做得出来。

　　“我明白。”

　　周正清神色郑重，“尽力而为即可。”

　　“好。”

第二百四十二章：再度神降

　　陈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祭坛。

　　脚下的阵法纹路在他踏上去的瞬间，微微亮起猩红色的光。

　　那些镶嵌在凹槽中的灵石开始缓缓释放能量，空气中弥漫的檀香味变得更加浓郁。

　　他闭上眼，口中诵念虞绯夜的尊名：

　　“以血为檀，以杀供养。”

　　“身是红莲开地狱，心似菩提证涅槃。”

　　“长夜猩红之月，终末腐败之花。”

　　“降妖救难血檀功德主，除魔度厄绯红观世音……”

　　随着最后一句尊名落下，祭坛中央猛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猩红光芒。

　　那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缩，仿佛空间本身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祭坛之上，一朵朵猩红之花缓缓开放，每一片花瓣都像是凝固的鲜血，在空气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整个地下仪式场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的应急灯光开始疯狂闪烁，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不是故障，而是某种超越常规的能量读数正在突破阈值。

　　“滴——滴——滴——“

　　“能量等级……超出测量上限！“

　　一名技术员脸色煞白，盯着屏幕上那条直接飙到顶端的曲线，“这，这就是神明吗……“

　　周正清握紧拳头，显然也是有些紧张。

　　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尝试与神明交流，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别慌。“

　　陈江站在祭坛中央，说道，“她没有敌意。“

　　话音刚落，在无数猩红之花的簇拥中，那团坍缩的猩红光芒深处，缓缓睁开一只眼睛。

　　该怎么形容那只眼睛呢？

　　它形似人类的眼睛，却又有些不同。

　　它整体呈现妖异的紫色，极美极艳，虹膜如同层层绽放的花瓣，仪式场里的其他人光是看一眼都感觉头晕目眩。

　　它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所有人，目光扫过的瞬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陈知夏仰着头，眨巴眨巴眼睛，小声嘀咕，“上次见她就感觉眼熟，这一次这种感觉更强烈了……我见过她吗？”

　　“虞施主。”

　　陈江抬起头，看着那只眼睛，“又见面了。”

　　那只妖异的紫眸缓缓扫过周正清等人，又在陈知夏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才落在陈江身上。

　　“都不做和尚了，还要一口一个施主。”

　　虞绯夜的声音，直接在陈江脑海中响起，冷淡，慵懒，带着一丝沙哑，“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

　　陈江将周正清的请求说了一遍，包括黑之王与腐潮之主的降临。

　　包括陈知夏在内的其他人都听不到虞绯夜的声音，只能大眼瞪小眼，紧张兮兮地看着陈江与那位未知的强大存在交流。

　　片刻后，只见陈江点点头，而后，便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降临到他身上。

　　悬浮在空中的眼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陈江的瞳色，化为妖异的紫色。

　　原本的黑色短发也开始变长，从发根开始，一丝丝，一缕缕，化为绯红色，并不断增长。

　　眨眼间便已及腰。

　　随着他周身涌动的猩红能量逐渐收敛，归于平静，整个人的气息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那种平静之下，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陈江——或者说，此刻神降到陈江身上的虞绯夜——缓缓转过头。

　　绯红色的及腰长发在静止的空气中微微飘动，紫色的眼眸里没有焦距，更像是在透过陈江的眼睛，俯瞰着整个世界。

　　“你就是那个什么局长？“

　　祂看着周正清，语气随意地开口。

　　声音仍旧有陈江的影子，但其中却好像混入了另一个女子的声音，层层叠叠，带着某种说不出的神圣。

　　周正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上前一步：“是我。您就是之前曾帮助我们击退血肉母神的存在？”

　　“帮助你们？”

　　虞绯夜略有些疑惑，她觉得这个人似乎搞错了些什么。

　　不过她也懒得解释，只是问，“你想让我做蓝星的守护神？”

　　周正清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正是。蓝星灵气复苏加剧，邪神降世的风险与日俱增。

　　“腐潮之主虽被击退，但黑之王隐匿于地球某处，随时可能发动袭击。我们需要一位真正站在神之领域的存在，为人类提供庇护。“

　　“呵。“

　　虞绯夜轻笑了一声，说不清是嘲弄还是什么。

　　“想要获得神明庇护，不说献祭什么，至少也要向神灵献上信仰吧？”

　　虞绯夜操控着陈江的身体，缓步走下祭坛。

　　每一步都很轻，但落在地面上时，周围的空间都会产生极其细微的涟漪，仿佛这个世界本身都在承受某种不该存在的重量。

　　周正清听到这话，心中一沉。

　　献上信仰？

　　这可不是小事。

　　蓝星虽然灵气复苏，但现代社会的意识形态复杂，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更何况，献上信仰意味着什么，谁也说不清楚——万一这位神明并非善类，那岂不是将蓝星都绑上了贼船？

　　他沉吟片刻，说道，“蓝星虽然灵气复苏，但现代社会的意识形态复杂……我们可以允许您在蓝星自由传播信仰，也可以帮助您进行相关宣传，这样行么？”

　　虞绯夜闻言，紫色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传教？建教堂？“

　　祂操控着陈江的身体，缓缓走到周正清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你们蓝星人，倒是挺会做生意。“

　　周正清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依旧保持着镇定：“这不是交易，而是合作。蓝星需要守护，而您需要信仰——这对双方都有利。“

　　“你似乎搞错了些什么。不是我需要信仰，而是你们想要我成为你们的守护神，就必须让蓝星的生灵们需要信仰我。”

　　虞绯夜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寻常情况下我无法降临蓝星，就算我想帮你们也无能为力，因为蓝星的世界规则会排斥我。

　　“只有你们蓝星的生灵对我产生了足够强烈的信仰，我才能借助信仰之力降临此世，。”

　　周正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这才明白，帮助虞绯夜传播信仰，不是交易条件，而是前提条件。

　　“您的意思是……”

　　周正清斟酌着措辞，“我们必须先在蓝星建立起对您的信仰体系，积累足够的信仰之力，您才能突破世界壁垒，正式降临？”

　　“没错。”

　　虞绯夜微微点头，“必须得是真正的信仰。敷衍的崇拜、功利的祈祷，对我来说毫无价值。”

　　地下仪式场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周正清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在冷光灯下格外明显。

　　他不是没有预料到这个过程会很艰难，但当“信仰“二字被摆在台面上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件事的分量。

　　“真正的信仰……“

　　周正清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重量，“蓝星现代社会经过数百年的科学启蒙，眼下灵气复苏的时间并没有太久，绝大多数人对于‘神明’是否存在仍然存疑，尤其是我们国家，想要获得真正的信仰……”

　　“这不关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