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节
第322节
藏书阁建在皇城西侧的山体上,整座楼阁嵌在灵脉里,檐角悬着镇魂铜铃,风一过,铃声沉得像是从地底捞上来的。
甬道两侧的壁灯燃着千年不灭的鲛油,昏黄的光落在堆积如山的古籍上,空气里浮着陈年纸张与妖力混杂的沉香味。
狮云歌起初天天吵吵着要跟他一起去,被赶了三次后才不情不愿地去学院上课,临走前还揪着陈江的袖子不放:“你要是翻到什么能治清珺的书,立马喊我!我马上就到!”
“……喊你有什么用,你又不识字。”
陈江白了她一眼。
鹤清珺则每天准时上课、吃药,只是傍晚放了学,会来禁书区与他一同翻看古籍,帮陈江把翻乱的残卷按年份归类。
她灵脉里的死气依旧顽固,但或许是心境松快了些,连带着脸色都比从前润了半分。
只是,翻看许久,关于先前鹤清珺说的,有关于妖神‘煌’与那邪神的那场大战的记录,倒是找到不少。
但是关于如何解除诅咒,却只有一个说法。
那就是除非有新的妖神降世,否则诅咒无法破解。
卡文了,请个假
卡文了,请假一天,整理一下思路。
其实倒也不是卡文,只是感觉按照原大纲写下去,有点没意思,我要改一改。
我要想想怎么改,才能让后面的剧情变得精彩一点。
第二百五十六章:如果,如果我能成神的话
皇家藏书阁的禁区深处,烛火常年不熄。
陈江指尖拂过一卷泛着暗金色泽的残卷,封皮上的《陨星海异闻录》几个字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唯有角落里一枚小小的妖神印记还依稀可辨。
“又是一卷……”
他揉揉眉心,指尖的新绿妖力渗入纸页,将那些被妖力封存的文字逐一唤醒。
这些日子,他翻遍了禁区里所有与上古大战相关的残卷,得到的答案始终如一——唯有神力能与神力相抗。
“陈医生。”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雪羽特有的清冽气息。
鹤清珺端着两杯温热的灵茶走来,月白色的裙摆扫过堆叠的古籍,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将一杯茶放在陈江手边,目光落在那卷残卷上,“还是没有进展?”
“嗯。”
陈江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触感比往日更凉些。
他眉头微蹙,“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今天的药没吃?”
“没有,都吃了。”
鹤清珺在他身旁坐下,指尖轻轻拨弄着书页,“只是偶尔,灵脉里的死气会稍微躁动一些。”
陈江放下茶杯,探手握住她冰凉柔软的手腕,新绿妖力如涓涓细流般探入灵脉。
果然,灵脉里的死气,比平日里更加躁动。
鹤清珺抬起眼,看着陈江眼中淡淡的疲惫,轻声道:“你这些日子,每天都熬到深夜了吧?古籍上说不定根本没有解法,别太为难自己。”
“总得试试。”
陈江尖的新绿妖力在鹤清珺灵脉里缓缓打了个转,将躁动的死气勉强压下去些,才松开手,“这里的古卷也没剩多少了,都翻了这么多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鹤清珺叹了口气,也没有再多言,只是默默在他身旁坐下。
就这样,又是直到深夜。
……
一段时间过去。
这天清晨,医务室刚开门,陈江还在整理新到的各项药物,就听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
“陈医生!陈医生!”
狮云歌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毛冲了进来,爪子扒着诊桌边缘,“那些书你都翻完了没?清珺的病,到底有没有法子治?”
“昨晚刚翻完。”
陈江面色平静地继续整理药物,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这金毛小狮子每隔两三天都要来这么一出,他早就习惯了。
“那你找到给清珺治病的方法了吗?”
狮云歌连忙问,尾巴尖因为急切微微颤抖。
陈江叹了口气,“和之前的结论一样。”
“一样?”
狮云歌歪着头,爪子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的木头,“什么叫一样?你不是说要找不一样的思路吗?是不是那些书不行?我们狮族也有古籍的,你来我们狮族看吧!”
“……你们狮族的古籍都是图画书吧。”
陈江揉了揉眉心,眼底泛着淡淡的青影,“差别不大的,皇家书库里的古籍,提到诅咒根源的有二十多个,但提到的解除方法的……只有一种。”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唯有新的妖神现世,以神力冲刷灵脉,才能消解这死亡诅咒。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妖神……”
狮云歌重复着这两个字,琥珀色的瞳孔里那点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虽然不爱读书,但“妖神”这两个字的分量还是懂的。
那是传说中站在妖族顶点的存在,自从那场上古大战之后,妖族就再也没出过妖神。
“那、那不就是没法治了吗?”她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尾巴耷拉在地面,扫得地上的药渣沙沙响,“清珺她……真的就只能活那几年?”
陈江刚要开口,医务室的门又被推开了。一只翅膀受了伤的猫头鹰妖怯生生地探进头来:“陈、陈医生,我来换药……”
“稍等。”
陈江抬眼,新绿妖力如暖流般拂过猫头鹰妖的伤口,三两下将腐肉清理干净,敷上药膏,动作熟练得近乎本能。
狮云歌眼眶红了一圈,却倔强地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医务室的窗户半开着,傍晚的风卷着一点药草的苦味吹进来,把桌上的纱布吹得微微晃荡。
陈江送走那个猫头鹰学生,回头一看,狮云歌趴在桌沿,整只妖像被抽走了骨头。
她那一头向来蓬松张扬的金毛此刻都塌了下来,软塌塌地遮住了半张脸。
她也不动,就那么盯着桌面上的一道木纹发呆,琥珀色的瞳孔里蒙着一层灰翳,连焦点都聚不起来。
陈江叹了口气,摘下橡胶手套随手扔进垃圾桶,走到她身边,手指屈起,正准备像往常那样揉一把她的脑袋,用点力把她从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里薅出来。
“行了,别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他声音放得低缓,带着点惯有的无奈,“清珺的脉象昨晚我看过了,死气淤积的速度慢了不少,没你想得那么快。”
狮云歌没应声,连眼皮都没抬。
然而,就在陈江即将碰到她发顶的那一刻——
狮云歌忽然动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失焦的琥珀色眼瞳此刻直勾勾地盯住他,里面的灰翳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亮光。。
“陈医生,你能不能成妖神?”
“……我?成妖神?”
这话问得太突兀,陈江的手指顿在她发顶,半晌才有些无奈地笑出来,“你当成妖神是什么很简单的事吗?”
“为什么不行?”
狮云歌猛地直起身,爪子“啪”地拍在桌面上,震得药瓶叮当作响,“所有妖都说你是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现在你是七阶,再努力修炼一下,万一能成妖神呢?”
“……就算我是九阶,也不可能在几年内就成为妖神。”
陈江摇摇头,“这太不现实了。”
他没说的是,如果他拥有成神的资质的话,那么他此刻应该也和鹤清珺一样,受到邪神诅咒,妖脉里充斥着死气。
就算先天不足、后天提升资质,也不行。
皇家禁书库里有本古籍记载过这样的案例,有只妖出生时资质平平,但后来有了一些奇遇,拥有了成神的资质。
那只妖本以为自己一飞冲天,结果诅咒如约而至,将他再度打回谷底。
后来那只妖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自杀了。
“……那好吧。”
狮云歌耷拉下脑袋,整只妖都蔫儿了下去。
她转身,离开医务室,尾巴拖在地上,扫过青石板路,发出蔫蔫的沙沙声。
陈江望着她的背影,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
离开医务室后,狮云歌没回教室上课,也没去训练场发泄力气,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学院里晃。
自从她在星野逐竞赛里夺冠后,平日里见了她就崇拜地嗷嗷打招呼的低年级小妖们,见她这副模样,一个个识趣地闭了嘴,只敢偷偷瞄两眼。
“成神……成神……妖神……”
她嘴里反反复复就念叨这几个词,琥珀色的瞳孔没了往日的神采,像蒙了层灰的琉璃。
路过训练场时,几个熊族的小妖正在切磋,吼声震天,换作平时她早蹿上去指点江山了,今天却只是脚步虚浮地走过去,连眼皮都没抬。
中午在食堂,她端着餐盘,盯着里面堆成小山的烤肉,却一口也吃不下去。
叉起一块,送到嘴边,又放下,肉汁滴在桌面上,她也没察觉。
旁边有妖好奇地看她,她忽然低低嘟囔了一句:“妖神……怎么才能有妖神诞生啊……”
吓得那妖赶紧挪去了别的桌子。
傍晚放学,狮云歌没回宿舍,而是径直来到了万妖城的狮族驻地。
几个守卫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犹豫着开口:“少主,您这是……”
“我老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