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节
第327节
与其让那些多余的寿元在时间流逝中毫无意义地蒸发,不如把它们换成实实在在的力量。
换成能帮鹤清珺撕开诅咒枷锁的、哪怕只有一瞬的机会。
陈江将一枚焚寿丹托在掌心,暗红的丹丸在他新绿妖力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凝视了片刻,然后合掌,将它收进袖中。
接下来是给鹤清珺炼制的抗寒丹药。
这个就简单多了。温养类的丹药本就是神愈天狐的强项,陈江从药柜中取出几味常见的御寒药材——火灵芝、暖阳花、地心乳,配合自己精纯的妖力,不过半个时辰,十二枚莹润如羊脂玉的“暖脉丹“便整齐排列在玉盘上。
丹成之时,一股温润的暖气在药室内弥漫开来,将方才焚寿丹留下的那股腐朽气息冲得干干净净。
陈江将暖脉丹装入玉瓶,又在瓶身上刻下细小的符文,确保药效能在极寒环境下持续释放。
做完这一切,他揉了揉眉心,眼底泛起一丝疲惫。
连续高强度的炼丹,加上方才炼制焚寿丹时对自身生命力的损耗,即便是他也感到了明显的倦怠。
“呼。”
陈江揉了揉眉心,心底思索着另外的事。
九阶,以及九阶前期到九阶巅峰的路,可以靠燃烧寿元的丹药以及各种秘法禁术强行提升上去。
但九阶之后的成神路该怎么办呢?
成神有捷径可走吗?
陈江不知道。
妖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诞生过新的神明了,涉及到神明领域,妖界没有几只妖能说得明白。
“或许……应该找机会回神愈天狐的祖地看看。那里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他在心里计划着。
……
就这样,转眼又过了一些时日。
这天黄昏,鹤清珺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陈江给她送来的,装着暖脉丹的玉瓶。
瓶身温热,像陈江掌心的温度。
这几日,她与陈江的接触比之前少了很多。
不是不关心她,每日的药和丹丸从未断过,脉象他也按时来探,只是每次待的时间都比从前短了些,眉宇间总笼着一层她看不透的倦色。
问他,他却只说在钻研新的药方。
这种理由自然糊弄不了她,但陈江不愿说,她也不再多问。
“清珺!清珺!“
门外传来狮云歌元气十足的喊声,紧接着是爪子拍门的声音。
鹤清珺收起思绪,起身,说了一声“来了”。
门被推开,狮云歌窜了进来,手里拎着个大包袱,金发在夕阳下亮得晃眼。
只是……鹤清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瘦了。
不是那种显而易见的消瘦,而是颧骨比从前略微凸出,眼下浮着一层极淡的青影。
最奇怪的是,这丫头往日身上那股蓬勃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生机和活力,如今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层,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沉滞感。
“你这几天,都做什么了?”
鹤清珺问道。
“啊?我没干嘛啊。就每天认真修炼嘛,老爹还夸我进步很快呢。”
狮云歌把包袱往桌上一扔,动作比平时大了些,像是在掩饰什么,“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北境地界的特产防寒毛毯,你带上,到时候能暖和些。
“还有这个,烤雪羚肉干,留给你路上吃!还有这个和这个……”
她说着,从包袱里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嘴里叭叭个不停。
“出门在外,你没啥经验,记得听陈医生的。别离陈医生太远,陈医生靠谱。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尽快离开……”
鹤清珺听着她像老妈子一样叮嘱,微微蹙眉,“你说这些话什么意思?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北境吗?”
“哎呀,清珺,实在不好意思。”
狮云歌抓了抓头发,“我这次有急事儿,可能没法陪你去了,让陈医生陪你去吧……”
鹤清珺眉头蹙得更深了些。
她没再说话,只是这样静静看着她。
狮云歌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尾巴尖不自觉地抽了一下,干笑两声:“哎呀清珺你别这么看着我嘛,我真没事!倒是你,身体怎么样?陈医生怎么说?”
“我挺好的。”
鹤清珺垂下眼,指尖轻轻叩着玉瓶,忽然问,“云歌,我们认识多久了?“
“啊?“
狮云歌一愣,“快要一百年了吧?怎么了?“
“是啊,一百年了。”
鹤清珺抬起眼,琉璃色的眸子清澈见底,“你骗不了我。“
狮云歌的笑容僵在脸上。
空气安静了两息。
“别做傻事,云歌。”
鹤清珺握住她的手,手指冰凉,“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去做一些会伤害你自己的事。你的安全与健康,在我眼中同样珍贵。”
狮云歌眼眶微酸,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但她看着鹤清珺那双琉璃色的,真诚的眼睛,却又咬了咬牙。
“……我、我没事。“
她最终还是这么说,把自己的爪子抽了回去,声音低下去,“清珺,我就是……想快点变强。就这样。“
她说完,像是怕鹤清珺再追问,猛地转身往门外走,“那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记得帮我跟陈医生说一下,后面我可能没办法再陪你们走下去了!”
“云歌!”
鹤清珺那总是清清冷冷的嗓音难得变大了些。
但那道金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廊道的拐角,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瓶暖脉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晚风从廊柱间穿过来,带着万妖城深秋特有的凉意。
鹤清珺垂下眼,琉璃色的眸子里映着脚下青石板上斑驳的光影。
许久,才无奈地呼出一口气。
“别做傻事……求你们了……”
……
自那天以后,狮云歌好像就彻底消失了。
陈江与鹤清珺去狮族询问,狮族妖却也只说他们少主外出历练去了,至于去了哪,倒是不知道,少主也没说。
连狮族族长都不知道狮云歌去了哪。
无奈,两妖也只能无功而返。
“这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
陈江叹了口气。
“云歌她……”
鹤清珺免不了有些担忧。
“放心,不会有事的。”
见她这样,陈江不由开口安慰,“我会多准备一些能救命的丹药。即使她真出了什么事,但只要不是像你一样受到诅咒,被神明级的死气缠身,我就有办法把她救回来。”
说完,他又在心中补充:如果自己能成功登神,那不论狮云歌把自己祸祸成什么样子,那自己都能把她救回来,让她重新活蹦乱跳。
即使需要付出点代价,那也无所谓了。
“而且,万一云歌成功了呢?”
顿了顿,陈江又笑着说,“云歌的天赋还是很恐怖的,说不定她真能成功登神,然后帮你解除诅咒呢?”
“……”
鹤清珺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摇头叹息。
……
又过了几天,确认已经做好准备之后,陈江和鹤清珺便踏上了前往北境的云舟。
北境冰原的风,和万妖城的截然不同。
万妖城的风带着烟火气,裹着暖意,而北境的风是干净的,干净到近乎残忍,像一把冰刀,剖开皮毛直抵骨髓。
云舟在冰原边缘降落时,鹤清珺裹着陈江给她准备的厚绒披风,只露出一双琉璃色的眸子。她深深吸了一口冰寒的空气,睫毛上瞬间结了一层细碎的霜花。
“冷吗?“
陈江侧头看她,指尖凝出一缕新绿妖力,在她周身织成一张薄薄的屏障。
“还好。“
她摇头,声音被风削得有些单薄,“……很清醒。“
冰原上没有什么路。
万年不化的冰川彼此挤压,形成嶙峋的冰峰,行走其间像闯入一座透明的墓园。
陈江在前开路,妖力所过之处,冰层悄然融化出一条窄道。鹤清珺跟在他身后,靴底踩在湿润的冰面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