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节
第330节
他看向那位站在悬崖边,视线故意不看他的小公主,试探着问,“那……我抱你过去?”
“好。”
没有丝毫犹豫,鹤清珺立刻点头。
看着女孩那双琉璃色眸子里浮现出的笑意,陈江有些无奈地叹口气。
你直接说不就好了,害我在这猜半天。
算了,好歹她还会给提示。
而且清珺她……好像一直都是这个性格?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鹤族与生俱来的傲慢?
陈江脑子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上前两步,伸出手臂,一手揽住她的肩,一手环过她的腰,用公主抱的姿势,将她抱了起来。
鹤清珺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将自己纳入怀中。
她比他矮了小半个头,下巴刚好抵在他锁骨的位置,鼻尖蹭到他衣领上残留的草药气息。
陈江的手臂很稳,体温虽然偏低,但隔着衣料传来的那点暖意足够清晰。
“抓紧了。“
陈江低声说。
鹤清珺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下一秒,陈江足尖在冰沿一点,妖力在足底凝成一层薄薄的冰刃,借力滑过裂谷上空,像一只贴着雪面掠过的鹤。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鹤清珺的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
她埋首在陈江颈侧,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极淡的药草香,混着冰雪的冷冽。
这种感觉……好像蛮不错的。
她心里想。
落地的瞬间,陈江踉跄了半步。
“你没事吧?“
鹤清珺立刻松开手,扶住他。
“没事,谷底的寒潮扰了一下妖力。“
陈江稳住身形,摆了摆手,“继续走吧,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要到极光观测点了。“
“……嗯。”
鹤清珺抿抿唇,轻轻点头。
第二百六十二章:你真的对所有病人都这样吗?
裂谷之后,冰原的地势陡然开阔。
风小了许多,空气里却多了一种奇异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远的地方共鸣。
陈江停下脚步,侧耳听了片刻,确认这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到了。”
他说道。
前方是一片向下凹陷的冰谷,谷底平整如镜,倒扣着整片夜空。
他们运气也是相当不错,刚来到这边不久,天空便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天幕,似乎正被某种力量缓缓撕开。
第一道极光从地平线尽头升起,像一匹青绿色的纱被天风扯开,柔软又锋利地横贯天穹。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绯红、靛蓝、银白,层层叠叠,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流淌、纠缠、碎裂、重聚。
鹤清珺站在谷口,琉璃色的眸子被映得透亮。
她见了星鹤归潮的星辉,也看了南岭的瀑布彩虹,但极光不一样。
星辉是冷的,彩虹是静的,而极光是活的。
它在动,在呼吸,像某种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正在缓慢苏醒,将这亿万年中的梦境泄露到了世间。
“陈医生……“她轻声唤道。
“嗯。“
“我能下去么?“
陈江看了一眼谷底。那里的冰面光滑如镜,但寒气比上方浓烈数倍。暖脉丹能护住她的灵脉不被冻伤,但死气在这种极阴之地难免会躁动。
“我陪你。“
他伸手,鹤清珺很自然地握了上去。
两妖沿冰坡缓缓下行。越往谷底走,周围的空气越安静,连风声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极光在天顶流动时发出的、近乎幻觉的细微嗡鸣。
走到谷底中央时,鹤清珺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松开他的手,向前走了几步,然后仰起头。
极光正好从她正上方流过,青绿色的光带垂下来,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光落在她月白色的裙摆上,落在她散落的发丝上,把她整个人染成了半透明的颜色,像一层流动的琉璃釉。
鹤清珺仰着脸,琉璃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整片天穹的绚烂。
她伸出手,指尖虚虚描摹着光带的轨迹,唇角弯起一抹极轻的弧度。
“真好看。“
她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不虚此行了。“
陈江走近两步,忽然蹙起眉头。
不对。
鹤清珺的状态……有问题。
极光本身是中性的天地异象,不应该对鹤清珺产生什么影响。
但这片冰谷的极阴之气,却能刺激她灵脉里的死气。
那些原本被他压制得蛰伏不动的死亡能量,此刻像被唤醒的蛇,在灵脉深处缓缓游动,一节一节拱起。
他正要开口,鹤清珺却忽然踉跄了一下。
“清珺?“
女孩捂住胸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惨白。
指尖那抹方才还莹润的血色瞬间消散,唇瓣也灰败下去,像被极光抽走了所有生气。
“……没事。“
她咬着牙,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只是……突然有点闷。“
话音未落,一股尖锐的刺痛从灵脉深处炸开,她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陈江一把捞住她,掌心贴上她后背,新绿妖力如潮水般涌入,试图将躁动的死气压回去。
但这一次,死气像是发了狂,非但不退,反而顺着他的妖力逆流而上,沿着经脉往他体内钻。
焚寿丹的余烬还在他本源里闷烧,此刻遭遇这股死亡能量,二者竟隐隐产生了某种共振。
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将那口逆血咽了回去,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别动。“
他声音沉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让我先把死气压住。“
鹤清珺靠在他怀里,睫毛颤得厉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能感觉到那些死气像无数根针,在灵脉里一下一下地扎,每一下都精准地碾过最脆弱的那段经脉。
“陈医生……你的手在抖。“
她费力地抬起眼,琉璃色的眸子里水光潋滟,却还在看他。
“没有。“
他否认,面色却绷得紧。
不是手在抖。是他在压制焚寿丹与本源冲突带来的反噬,同时还要分出妖力护住她,这样两头拉扯,饶是八阶大妖也吃不消。
极光还在头顶流淌,青绿色的光带忽然扭曲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搅动。谷底的冰面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一道裂纹从他们脚下蔓延开去。
陈江当机立断,一把将鹤清珺打横抱起,足尖点地,妖力在足底炸开,带着两人冲出冰谷。
回到谷口的高处,远离了那片极阴之地,死气的躁动才渐渐平息。
鹤清珺缩在他怀里,呼吸一口一口地喘,像刚从深水里被人捞上来。
陈江将她放下,让她靠在一块冰岩上,自己则退后半步,背过身,闷声咳了一下。指缝间,一缕暗红色的血丝渗了出来。
“……你受伤了,陈医生。“
鹤清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事。“
他抬手抹掉血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死气逆流的寻常反应,休息一下就好。“
他转过身,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蹲下身,探手搭上鹤清珺的手腕,妖力细细扫过一遍,眉头才微微松开:“死气退回去了,但比之前活跃了不少。极光季的极阴之气对你不利,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鹤清珺垂着眼,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对不起。“
“道什么歉。”
陈江收回手,从身上取出一枚暖脉丹递给她,“又不是你让它躁动的。“
“可如果不是我非要来看极光……“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想看的,我都会陪你一起去看。”
陈江打断她,说道,“极光看了,下一个是陨星海,再下一个是人界。一个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