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晨雾还未散尽。

　　陈江和鹤清珺便已经收拾好东西，踏上了离开的旅途。

　　鹤清珺站在莲瓣边缘，回头望了一眼中央的建筑群。

　　碧光依旧温润，铜铃在风里轻响，像一声极轻的叹息。

　　“好了，我们走吧。”

　　陈江放出云舟，“趁着天气不错。”

　　“嗯。”

　　鹤清珺点点头，登上云舟。

　　随着陈江的妖力输入，云舟很快启动。

　　破开妖界的云层，下方是连绵起伏的墨色山林，偶尔有庞大的妖兽影子掠过，又被云雾吞没。

　　鹤清珺趴在栏杆上，看浮岛在视野里一点点变小，最后化作碧海中的一粒光点。

　　“舍不得？”陈江在她身侧坐下，递过一颗路上备着的灵果。

　　“有点。”

　　她接过，咬了一口，甜汁漫开，“那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我都忘了我快要死了。”

　　这话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陈江动作一顿，却未接话，只将她的手连同那半颗灵果一起拢进掌心，“我们还会回来的。”

　　鹤清珺没抽手，任由他握着，只低低“嗯”了一声。

　　风从两人指缝间吹过，卷起几缕交缠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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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驶了两天，第三天的黄昏，远处重新出现了万妖城的轮廓。

　　夕阳将城墙上盘踞的妖兽浮雕染成金红色，城内灯火次第亮起，将天际染成一片暖黄。

　　与祖地的清冷碧光不同，这里的气息喧闹、鲜活，带着属于万妖城的、蓬勃的烟火气。

　　云舟在学院上空缓缓降落。熟悉的校舍、训练场、还有远处飘来食堂的香味，让鹤清珺恍惚了一瞬。

　　“怎么了？”

　　陈江收了云舟，“太久没回来，近乡情怯？”

　　“怎么会。”

　　鹤清珺摇摇头，“只是觉得，万妖城和你们族里的祖地，相差有些太大了。”

　　“那倒确实。万妖城可是万妖国最繁华的城市。”

　　两妖并肩走在学院熟悉的石板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有熟悉的学生见到陈江，眼睛一亮，顿时上前打招呼：“陈医生，你回来啦？这一次离开这么久，我们还以为你不做校医了呢。”

　　陈江温和地点头应下，“会来看看，过两天可能还会走的。”

　　“啊，还要走啊。”

　　那学生顿时有些失望。

　　“嗯，有些事情要忙。”

　　他温和回应，“不过，我这两天应该会在校医室坐诊，有什么事情来校医室找我就好了。”

　　“好吧。”

　　与那位熟悉的学生分别，鹤清珺看了一眼那学生离开的背影，笑着说，“陈医生还真是受欢迎啊。”

　　“毕竟也当了几年的校医，总得让学生们放心才行。”

　　陈江耸耸肩。

　　“唉，看着那位学姐失望的表情，有种负罪感呢。”

　　鹤清珺叹了口气。

　　“负罪感？”

　　陈江扭头看她，眉头微挑。

　　“是啊。”

　　鹤清珺背起小手，小脑袋晃啊晃，连脚步都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雀跃，“一想到陈医生是因为我才没有继续在学校里做校医，就总觉得，好像是我把陈医生从学校里其他学生手中抢走了一样。”

　　“……没看出你哪里有负罪感。”

　　陈江评价道，“反而好像很开心，甚至有点得意。”

　　“……有这么明显吗？”

　　鹤清珺眨了眨眼睛，“好吧，那我收敛一下。”

　　看她这样子，陈江笑着叹了口气。

　　“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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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江在学校校医室坐诊三日，见陈医生回来，与他相熟的同学们纷纷过来，然后被他以“没病来这里做什么，去去去”为理由，全都赶了出去。

　　鹤清珺也时常会来校医室，不过她很安静，大多数时间都在是坐在窗边翻书。

　　偶尔抬眼，见他眉眼温和为妖诊脉，指尖妖力温润，倒也安心。

　　当然，除了为学校里的学生们治病以外，陈江也没忘记还待在陨星海里的狮云歌。

　　他可一直放不下这小狮子。

　　第四天，天未亮，他留了张字条在校医室，只说“有点小事，去去就回”，便驾云舟直奔陨星海。

　　划舟的老妖见他再来，只咧嘴笑了笑，骨舟熟门熟路破开暗紫死气。

　　进入核心区，找到狮云歌，把塞满高阶丹药、妖符、以及各类高阶资源的储物袋扔她怀里。

　　见到他过来，狮云歌自然是开心的。

　　不过在储物袋里翻了半天，看到这些东西，她却露出失望的神色。

　　“怎么了？”

　　见她这样子，陈江不由疑惑，“我少带了什么吗？”

　　“当然！”

　　狮云歌一脸认真地点头，“你没有给我带我最喜欢，也是我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什么？”

　　“烤肉！”

　　狮云歌语气里带着怨念，“这里面的活物根本没多少，就算有，要么没几两肉，要么肉不好吃，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新鲜烤肉了！”

　　“……你还挑上了。”

　　陈江白了她一眼，“想吃就自己出去吃。出去了要多少有多少。”

　　“那可不行，我可不能半途而废。”

　　狮云歌握紧自己的爪子，豪情万丈，“我要成神！我要救清珺！我要娶陈医生！”

　　陈江脸一黑，伸手在小狮子脑袋上敲了一下，“少胡说八道。”

　　“……我才没有胡说八道。”

　　狮云歌捂着被敲得地方，小声嘀咕。

　　“行了，我先回去了，你在这里面注意安全。”

　　陈江起身，又叮嘱了一遍。

　　“放心吧，在这里面待了这么久，我已经摸出窍门了。”

　　说起这个，狮云歌自信满满地拍着自己颇具规模的胸口，“你就等着我成神之后出去娶你就好了。”

　　陈江懒得理会这家伙，只当这野狮子在这地方待久了，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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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来到陨星海，给狮云歌送物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陈江也想好好感受一下神明留下的气息。

　　这方便他更深层次地去感受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法则力量。

　　再一次回到万妖城，陈江一边感悟着法则，一边为自己与鹤清珺的下一站做准备。

　　下一站是……人界！

第二百七十七章：人界

　　人界与妖界，虽然在这个副本世界中被认定为同一个世界。

　　但实际上，两界之间，却是隔着一层壁垒。

　　比喻一下的话，大概就是类似于蓝星的人间与仙界之间的关系。

　　而想要从妖界进入到人界，需要用到跨界传送阵。

　　从陨星海回来后，花了一天时间做准备，又找了其他妖暂替他校医的职务后，便同鹤清珺收拾了行装，往万妖城中心的跨界传送阵走去。

　　鹤清珺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窄袖长裙，外罩一层极薄的烟青色纱衣，发间簪了一支用灵玉雕成的睡莲花钿。

　　跟在陈江身后，她神色看似平静，琉璃色的眸子里却带着几分期待。

　　去人界看看，这也是她遗愿清单上的愿望，她也对人间很是向往。

　　看看那个与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到底有着怎样的烟火。

　　“书上说，人界的修行者对于因为之前人妖大战的关系，对于妖物很是仇视，见妖便杀。”

　　鹤清珺说道，“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人妖大战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陈江笑着摇头，“现在人妖早已和平相处，我们妖界和人界还有通商契约呢，况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