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从身上取出一枚刻着万妖国国徽的玉牌，“我们有这个，正规手续，合法跨界。”

　　两妖随意聊着天，很快便来到了万妖城的跨界传送阵。

　　万妖城的跨界传送阵建在城中心最高的观星台上。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的远古，值守的妖卫见陈江过来，只恭敬行了一礼，简单寒暄两句，便启动了阵法。

　　随着妖力注入，地面上的繁复阵纹逐一亮起。

　　一股强大的空间拉扯感袭来，鹤清珺下意识攥住了陈江的衣袖。

　　陈江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妖力温润地裹住她周身，将那股不适感尽数隔绝。

　　“闭眼，很快。”

　　话音落下，眼前白光骤盛，仿佛有万千星子在眼前炸开。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空间扭曲的细微脆响在识海中划过。不过眨眼功夫，那股拉扯感骤然消失，足底传来了坚实的触感。

　　鹤清珺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与妖界相差无几的、属于人界的蔚蓝天空。

　　几缕白云懒懒地浮在天上，空气里没什么妖气，多了几分属于人间的干燥气息。

　　传送阵的落点在一座高耸的山门之前。

　　山门由整块青玉雕成，上刻“镇界关”三个大字，笔锋凌厉，透着股肃杀之意。

　　阵法外围立着几个人族修士，是负责看守这里的守卫。

　　见陈江和鹤清珺从传送阵里出来，为首那名修士上前一步，笑容温和：“二位从妖界来？请出示通关文书。”

　　陈江依言递上玉牌。那修者接过，不经意间感受到陈江身上传来的气息，脸色却忽然微微一变。

　　大妖……具体几阶不清楚，至少是七阶后期，不，甚至可能是八阶……

　　这名修士抬起头，目光在陈江脸上停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慎重，“这位……妖族前辈，您的修为，有一点高了，按照两界契约，需要例行盘问，还请海涵。”

　　周围的人族修士闻言，虽未拔剑，却也不约而同地调整了站位，隐隐将陈江和鹤清珺包围。

　　这并非敌意，而是源于对于强大力量的本能敬畏——作为一方大妖，在妖界也是一方霸主，放在人界，足以撼动一域山河。

　　“问吧。”

　　陈江也知道以自己的修为，来到人界肯定会引起波澜，因此并不在意。

　　之间眼前修士拿出纸笔：“请问您的具体修为是？”

　　“九阶。”

　　陈江诚实回答。

　　“什么！？九阶？”

　　为首的修士顿时瞪大眼睛，而周遭的人族修士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九阶！

　　那是足以立于当世顶点的修为！

　　人界统共都没多少九阶修士！

　　为首的修士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言语间更加尊敬，“那，请问这位前辈，您的种族是？”

　　“神愈天狐。”

　　陈江直言。

　　“神愈天狐？”

　　听到这个回答，那负责盘问的修士脸上的神色顿时轻松了许多。

　　周围的人族修士闻言，也都松了口气。

　　显然，神愈天狐不止在妖界闻名，在人界也是大名鼎鼎。

　　传闻，在人妖大战期间，有数只神愈天狐游走在战场上，救援那些重伤濒死的战士。

　　他们虽为妖族，却一视同仁，不管人族妖族全都一起救，包括许多人族的大能，都曾受到过神愈天狐族的恩惠。

　　也因此，即使人妖势不两立的时期，神愈天狐也是少有的，能让人族都心生好感的种族。

　　“原来是神愈天狐族的前辈。”

　　为首的修士行了个礼，“请前辈原谅在下的唐突，希望二位在人界玩得开心。”

　　“哦？”

　　陈江挑了挑眉，“才问两个问题就不问了？”

　　“既是神愈天狐族的前辈，那就没什么问的必要了。”

　　人族修士笑道。

　　神愈天狐这么多年积攒的人品，哦不，妖品，足以让陈江得到人族的信任。

　　“多谢了。”

　　陈江笑着点头，能凭借身份避免了些许麻烦，他自然很乐意看到。

　　但顿了顿，他忽然又对着那修士问，“你修炼多少年了？”

　　“啊？”

　　那修士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嘛，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答道，“五百余年。”

　　“修炼五百多年啊……我今年才二百岁。”

　　陈江拍了拍这名修士的肩膀，“别叫我前辈，我还没成年呢。”

　　说完这句话，他就带着一旁偷笑的鹤清珺离开了。

　　只剩几位人族修士，满脸茫然，在风中凌乱。

　　嗯，可能还有点怀疑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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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陈医生你，偶尔也会有这种恶趣味。”

　　下山的路上，鹤清珺轻笑着开口。

　　“偶尔开个玩笑放松下，有利于身心健康。”

　　陈江耸耸肩，“而且这也不算什么恶趣味吧，我说的可是实话。”

　　“好好好。”

　　鹤清珺摇摇头，没再多说。

　　山风拂过，带着人界特有的烟火气。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山脚下可见凡人的村落，袅袅炊烟升起，鸡犬之声相闻。更有几名身着各色衣袍的修者御剑同行，谈笑风生，一派祥和。

　　“这就是人界吗……”

　　鹤清珺看着这一切，琉璃色的眸子映着远处的烟火，轻声道，“比我想的，要温暖得多。”

　　陈江站在她身侧，望着那片烟火，眸色柔和。

　　“走吧。”

　　他笑着说，“先去尝尝人界的美食。人界的美食业，可比我们妖界发展的强多了。”

　　人界都是老吃家，妖界那帮茹毛饮血的家伙自然没法跟他们比。

　　鹤清珺弯起唇角，轻轻“嗯”了一声。

　　山风卷起两人的衣摆，一青一白，并肩融入了这人界的、鲜活而嘈杂的烟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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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镇界关，山道渐宽，人声也渐渐稠密起来。

　　鹤清珺走得慢，一双琉璃色的眸子像盛了水，将沿途的一切都细细收进去。

　　挑着担子卖山货的凡人老汉、骑着青牛慢悠悠晃荡的散修、路边石缝里开得热热闹闹的野雏菊，还有几只不怕生的麻雀，似乎是感受到他们身上的妖族气息，叽叽喳喳地落到他们周围。

　　“陈医生，你看那个。”她忽然停下，指着路边一个小摊。

　　那是个卖糖人的老翁，手边插着一簇晶莹剔透的糖人，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老翁见有客，笑得满脸褶子：“两位，要个糖人不？这是用上好的麦芽糖熬的，甜而不腻！”

　　鹤清珺盯着那糖人看了看，又转头看了看陈江，眨了眨眼睛，意思不言而喻。

　　“要一个。”

　　陈江走过去，掏出一块下品灵石。

　　他早有准备，知道人界虽然多用金银，但也收灵石，便提前换了不少，“麻烦老丈，给她捏个鹤。”

　　老翁愣了愣，摆手道：“使不得，一块糖人哪值一块灵石？给一文铜钱就成！”

　　“您收着吧，我们身上没带铜钱。”

　　陈江笑着，又指了指鹤清珺，“她喜欢鹤。”

　　老翁这才接过，手法娴熟地舀起一勺金黄的糖浆，在石板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不过眨眼功夫，一只栩栩如生的糖鹤便成了形，翅膀舒展，神态灵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高飞。

　　鹤清珺小心翼翼地接过，指尖轻轻碰了碰糖鹤的翅膀，触感微凉，稍微有点黏手。

　　“尝尝，甜不甜。”

　　陈江看着她这副样子，不由笑道。

　　鹤清珺伸出舌尖，极轻地舔了一下糖鹤的翅膀尖，甜意在口腔里化开。

　　“嗯，甜的。”

　　她眉眼弯起，说道。

　　陈江也给自己买了个糖狐狸，咬了一口。

　　老实说，他不太喜欢吃甜食，不过也不是不能吃。

　　两妖就这样，一边吃着糖人，一边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