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节
第352节
陈江在街边较为繁华的位置,随便找了一间铺子,付了些钱,稍作收拾便开了义诊。
陈江坐诊,鹤清珺便在旁边帮忙打下手,帮忙研磨和记录药方。
来求医的多是凡人,见陈江年轻,又是一副俊美面庞,起初还有些怀疑,可等陈江连诊脉都没诊,仅看了一眼便说出症状,又释放了些治愈妖力帮忙缓解了痛苦,便一个个都信了。
一连几天,陈江休息的时间很短,也不用什么药物,只凭自己的治愈妖力,竟真将这股蔓延的疫病压了下去。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吹嘘的事情,他堂堂神愈天狐,如果连这点小疫病都解决不了,那真是对不起自己这一身血脉了。
只是当地的县令听闻此事,特地前来拜谢,还以为陈江是什么医术世家出来的天才弟子。
对此,陈江倒也并未解释什么,只说这是应该做的。
此事之后,也不知是好妖有好报,还是积累的心得足够了,竟让陈江隐隐感悟到了法则的雏形。
第二百七十九章:【谈一次恋爱】与【见证一次奇迹】
“嗯,空气里疫病的气息消散了,看来这里的疫病应该是被解决了。”
陈江站在诊室门口,露出满意的笑容。
既然疫病解决,那这里也就没必要多待了,他回到诊室里,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这时,鹤清珺从外面走进来,端着一碗温好的蜜水。
“县令和这个县城的百姓要联合给你送谢礼,我都退回去了。”
她把蜜水放在他手边,顺手帮他理了理他微皱的袖口,“虽然救的都是些凡人,但这些日子,妖力也耗了不少吧?”
陈江端起碗抿了一口,嗯,入口绵甜,味道不错。
他笑着摇头:“凡人无药无灵,靠自身硬扛疫病,死亡率太高了。我动动手指就能救下百十来条性命,耗些妖力算什么。”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了划,“更何况……这几天治理疫病,倒真有些不一样的感悟。”
“什么感悟?”
鹤清珺问。
“关于我自身的一些修行。”
陈江笑了笑,说道。
这自然是骗她的,他的感悟,自然是与法则相关。
【生命】法则。
先前在祖地,陈江感受到的【生命】法则像悬在天上的星星,知道它们存在,却看不见,摸不着,总隔着一层。
但这几天帮县里百姓治疗时,他忽然想到,所谓【生命】法则,关键或许就在于生命本身。
在后面的治疗中,他一边治病,一边细细的感悟每一条生命的本源与构成。
于是他明白了,【生命】法则无处不在,它藏在每一个看似微小平凡的生命里,每一条活物的呼吸中。
不过这些自然是不便与鹤清珺言说,只能扯开话题道:
“走吧,收拾收拾东西,我们明早就走,继续我们的旅途。”
“好。”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江和鹤清珺就离开了旧河县。
“怎么一大早就赶路?”
鹤清珺歪了歪头,看向身旁的陈江,“等中午,或者雾散了再走,不是更好吗?”
“不会更好。”
陈江笑着摇头,“等到中午,让百姓们看到我们要离开,到时候就没那么好走了。”
鹤清珺略一思索,很快便想明白了,不由笑问,“陈医生是不喜欢热闹的送别吗?”
“是啊。我们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走就好了。”
陈江笑笑,说道。
“嗯,那就听你的。”
……
两妖顺着官道慢慢走。
正午时分,路过一处茶棚,便进去歇脚。
茶棚老板是个缺了根手指的老汉,见他们气度不凡,又听口音不是本地人,便热情地端上粗茶,又絮絮叨叨讲起前几日的疫病:“多亏了那位神仙大夫,不然我们这破地方,怕是要死掉大半人喽……”
陈江听着,只低头抿茶,没接话。
鹤清珺却环顾了一圈周围:“老丈,您在这里开店,开了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喽。”
老汉笑道,“年轻时候有把子力气,还能干一些重活,后来伤到了手,便就在这里开个小店,勉强糊口。”
“……就这些吗?”
“什么?”
老汉似是没懂她的意思。
“就这些吗?”
鹤清珺又重复了一遍,“只是勉强温饱而已的生活,您就满足了?”
在她看来,这位已走过大半凡人寿数的老人,其大半辈子的经历就用这一句话就能概括……似乎有些太平淡了。
“害,能温饱就已经不错啦。”
老汉却并没有理解鹤清珺的意思,只摆摆手说,“这还是赶上好时候呢。若是世道不好,碰上饥荒、灾年之类,连一口吃的都是奢望嘞。”
鹤清珺沉默了两秒,又问,“老丈,您说,人活一辈子,图个什么?”
老汉愣了愣,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黄牙:“图啥?图个肚子饱,图个家里人平安呗。俺家那小子,前几日烧得说胡话,现在又能跑能跳,能帮俺挑水了,这就够了。”
鹤清珺若有所思。
“怎么了?”
旁边的陈江注意到她的异样,放下茶碗,好奇问道。
“没什么。”
鹤清珺说道,“只是觉得,对比起这些凡人,我还算幸运。至少没吃过什么苦,寿命也比他们悠长。”
陈江摇了摇头,“这不一样。每个生灵的苦难都是苦难,是不能拿来比较的。”
闻言,鹤清珺歪了歪头,“那陈医生你说,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陈江挑了挑眉,心说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思考这个问题是为了更好地掌控【生命】法则,而鹤清珺……
“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疑惑问道。
“没什么。可能是生命快要走到尽头,忍不住思考起一些高深的,或者说莫名其妙的问题。”
鹤清珺望着那乐呵呵去招呼其他客人的老汉,这样说道。
“生命的意义……”
陈江沉吟两秒,摇摇头说,“这个问题,我想没人能给出具体的答案。
“我更倾向于生命本身没有意义,只是我们这些智慧生物想要强行赋予其意义。朝生暮死的蜉蝣就从来不会思考这样的问题,它们只会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地多做一些它们能做的事情。”
“这样啊……”
鹤清珺垂下眸子,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
“不是每件事都要去追寻其意义的。”
看她这样子,避免她去钻牛角尖,陈江又补充一句,“很多事本身就是没有意义。妖生苦短,让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嗯……”
鹤清珺思考了两秒,“这像是云歌会说出来的话。”
“是啊,所以她每天都很快乐,没心没肺的。”
陈江举起茶碗,“向云歌学习。”
鹤清珺笑了起来。
她也举起茶碗,和陈江碰了一下,粗瓷碗发出闷闷的脆响,“向云歌学习。”
低头抿了一口茶,粗茶的涩味过后,是淡淡的回甘。
鹤清珺看着不远处正帮老汉搬柴火的小童,看着茶棚外牵着毛驴路过的货郎,看着官道上扬起的、混着尘土的晨雾,又回想起陈江的话,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什么。
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这种玄乎的、似是而非的东西,可能本身就很难懂吧。
……
在官道上走了一天,时间来到傍晚。
陈江与鹤清珺找了一间客栈住下。
陈江要了两间上房,中间只隔一道月洞门,又让小二熬了碗加了蜜的安神汤送到鹤清珺房里,才回了自己屋。
鹤清珺坐在窗边,指尖摩挲着汤碗边缘,看着热气袅袅散开。
窗外是沉沉的暮色,远处的山脊被最后一点霞光染成橘红色。
她等汤凉了些,小口喝完后,从包裹里取出一本素白色的薄册子。
这是她的遗愿清单。
她伸出手,慢慢将其翻开。
前面的愿望大多都打了勾:【读完五十本典籍】、【将修为提升至四阶妖灵】、【活过一百岁】、【参加一次战斗活动】、【证明自己,即使灵脉虚弱,也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看一次南岭的星鹤归潮】、【去北境看极光】、【去一趟陨星海】……
每一个勾都划得认真,有些旁边还添了小注,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