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想了想，忽然弯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这个？”

　　“……哪有上来就亲的。”

　　鹤清珺小脸有些红润。

　　“那你亲回来？”

　　陈江眨眨眼。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两妖牵着手，沿着溪边继续走，这次挨得更近，胳膊偶尔蹭在一起，带起细微的痒。

　　路过一家卖桂花糖藕的小摊，甜香混着桂花的味道飘过来。鹤清珺脚步顿了顿，陈江会意，摸出铜钱买了一节，用竹签插着递给她。

　　糖藕糯糯的，蜜汁顺着竹签往下滴。

　　鹤清珺咬了一小口，甜得眯起眼，又想到了什么，把竹签往陈江嘴边递：“你尝尝，比之前的桂花糕还甜。”

　　这次陈江没推辞，毫不顾忌地在鹤清珺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蜜汁沾在他唇角。

　　鹤清珺盯着那点亮晶晶的痕迹，忽然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吻了过去。

　　唇舌扫过，那点痕迹顿时消失不见。

　　动作做完，陈江都愣住了。

　　这还在大街上呢，他没想到这小姑娘胆子这么大。

　　“你之前不是让我亲回去吗。”

　　鹤清珺强装不在意，“我报仇从不隔夜。”

　　陈江挑了挑眉，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大街上呢，亲来亲去影响不好，不如我们回客栈？”

　　“……回客栈干嘛？”

　　“你觉得呢？”

　　鹤清珺抬头看了他一眼，琉璃色的眸子里水光潋滟。

　　陈江眼底笑意更深，却没再逗她，只握紧了她的手，指节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

　　青溪镇的夜色渐浓，溪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有卖花灯的孩童跑过，举着兔子灯撞了下陈江的腿，仰头脆生生喊：“哥哥姐姐买个花灯吧，情侣买了能白头偕老！”

　　陈江看了鹤清珺一眼，“买吗？”

　　鹤清珺看了一眼自己的头发，“我的头发本来就是白的。”

　　顿了顿，她又看向那伶俐的小孩，“不过，还是买一个吧。”

　　从孩童那里买了一个兔子灯，继续向前走。

　　兔子灯晃啊晃，暖光映着银锁，在青石板上拖出两道交缠的光影。

　　两人沿着溪边走了很久，直到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茶楼的打烊声一声接一声响起。

　　鹤清珺靠在陈江肩头，脚步慢下来，呼吸也变得绵长了些。

　　“累了？”陈江低头问。

　　“嗯……有点。”

　　鹤清珺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今天走了好多路，还喝了酒，头有点沉。”

　　陈江没说话，只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鹤清珺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待反应过来时，已经整个人缩在他怀里，鼻尖全是他的气息。

　　“陈医生你……”她小声抗议，却没挣扎，只把脸埋得更深。

　　“不是说累了？”

　　陈江抱着她稳步往前走，手臂稳稳托着她的腿弯，笑吟吟道，“走，我抱你回去。”

　　“这个姿势……也太难为情了。”

　　“那我放你下来？”

　　“那还是算了。这是公主抱，我就是公主，我有资格享用这样的抱抱。”

　　“……好好好。”

　　……

　　第二天，晨雾未散，陈江与鹤清珺便走出了客栈。

　　兔子灯早熄了火，被他顺手挂在客栈门环上，红眼睛在风里晃了晃，像在道别。

　　“接下来去哪？”

　　鹤清珺拉着他的手，另一只手绕着腰间的同心锁，银链子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往西走，去陇西。”

　　陈江说道，“来人界一趟，总要体验一下不同的风景和美食。”

　　“好。”

　　两妖并未再乘筏子，陈江直接妖力化云，载着两人往西而去。

　　云气极稳，鹤清珺靠在他肩头，能清楚看见地势在脚下起伏。

　　水乡的水网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黄土坡，窑洞像蜂巢般嵌在崖壁上，崖畔的酸枣树挂着红得透亮的果子，风一吹，簌簌落下几颗。

　　正午时分，云头落下，正停在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镇外。

　　镇口立着块斑驳的石碑，刻着“陇西镇”三个大字。

　　“先填肚子。”

　　陈江牵着她往镇中心走。

　　街上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油光水滑，两侧多是黄土夯成的屋子，屋檐下挂着成串的红辣椒与金黄的玉米，风一过，哗啦啦响成一片。

　　几个穿着靛蓝布褂的老汉蹲在墙根下晒太阳，陈江上前询问这里那家店好吃，老汉见他俩气度不凡，便咧嘴笑了笑，露出缺了牙的牙床，抬手往巷子深处指了指：“吃面去老马家，他家的面，筋道！”

　　老马家的面馆开在巷子尽头，门脸不大，一口大铁锅支在门口，沸水翻着白浪。

　　掌柜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见有客过来，抄起长筷从锅里挑起一团白乎乎的面团，往案板上一摔，“啪”的一声巨响，震得屋檐下的辣椒串都晃了晃。

　　“客人来点什么？”

　　他粗着嗓子问道。

　　“两碗宽面，多放辣子！”

　　陈江说道。

　　“好嘞。”

　　壮汉应声，手起刀落，面团被擀成薄饼，再切成三指宽的长条，双手捏着两端往两边一扯，一条三尺长的面条便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精准落进沸水里。

　　这精妙的手艺让鹤清珺看得入了神，直到陈江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才回过神。

　　面很快端了上来。粗瓷大碗里，白生生的面条卧在红亮的辣油里，上面铺着一层碎肉臊子，撒着翠绿的葱花与金黄的豆芽。

　　陈江替她拌开，辣香混着醋香扑面而来，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尝尝。”

　　陈江自己先吃了一口，不愧是本地人推荐的，味道确实不错。

　　鹤清珺学着他的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面条极筋道，咬在嘴里弹牙，辣意混着麦香在舌尖炸开，烫得她轻轻吸气，却舍不得松口。

　　她吃得鼻尖冒汗，琉璃色的眸子被水汽熏得蒙了层雾，却还是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

　　“这里的人吃面，讲究‘原汤化原食’，把这碗面汤喝了，暖胃。”

　　陈江笑着说道。

　　鹤清珺捧着粗瓷碗，小口啜着面汤。

　　汤是骨汤熬的，混着面香，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连指尖都热了起来。

　　“嗯……好吃。”

　　鹤清珺很满足，“陈医生总能在各种地方找到美食。”

　　“那是自然。”

　　陈江笑笑，“我可是老吃家了。”

　　吃完面，两妖沿着镇后的石阶往山上走。

　　石阶两侧的崖壁上，全是层层叠叠的晒架，这是陇西特有的“晒秋”。

　　红辣椒、黄玉米、紫茄子、白大蒜，还有一串串用线穿起来的干蘑菇，像打翻了的调色盘，铺满了整个山坡。

第二百八十九章：我这几天越来越想和你亲近是怎么回事

　　陈江和鹤清珺在陇西玩了几天，陇西多山，他们这几天也大都是在山里游荡。

　　这天黄昏，他们从山里出来。

　　镇子里的炊烟袅袅升起，混着饭香，在山谷里织成一张暖融融的网。

　　街角有卖搅团的小摊，老板是个胖乎乎的大婶，一看他俩的装束便知是外地人，热情地招呼：“两位尝尝搅团不？俺们这儿的特色，很好吃的。”

　　陈江询问了一下鹤清珺的意见，见她点头，便要了两碗。

　　所谓搅团，其实就是用面粉搅成的浆糊，整体半透明色，上面浇着红亮的辣油与翠绿的韭菜，看着就勾人食欲。

　　鹤清珺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荞面的清香混着辣意，口感滑溜溜的。

　　大婶见她喜欢，又送了一小碟腌韭菜：“姑娘爱吃就多吃点，我们陇西人，顿顿离不开这口！”

　　夜色渐浓时，两妖在镇东头找了家客栈住下。

　　客栈是窑洞改建的，冬暖夏凉，土炕上铺着碎花棉褥，暖烘烘的。

　　鹤清珺还是第一次住这种屋子，不由有些新奇。

　　她在炕上新奇的爬来爬去时，陈江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从外间进来，粥面上还浮着几颗红枣。

　　鹤清珺则是注意到陈江进来后，两妖交叠在一起的影子，“陈医生你看，我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不像书里说的‘连理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