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节
第369节
“我只能治病,可死亡……不是一种病。”
陈江揉了揉眉心。
“怎么了陈医生?好像很苦恼的样子。”
旁边的鹤清珺见状,好奇问道。
“是一些修行上的问题。”
陈江笑笑,没有多说。
此刻他们正在云上,离开镜天湖后,他们一路向北。
人界的北方,是他们的最后一站了。游历完这里,差不多就该回妖界了。
越往北走,空气越是清冽。
山风里裹着细碎的冰晶,落在脸颊上凉丝丝的。
鹤清珺稍微拢了拢袖口,陈江则是将妖力化成一缕暖意,从她后心缓缓渡进去。
少女眨眨眼,抓住了他释放妖力的手,“不需要妖力,有你的体温就够了。”
陈江挑挑眉,“真的够了?”
“够了。”
鹤清珺点点头,小脸蹭进陈江怀里。
她虽然有些畏寒,但人界的北方虽然也很寒冷,但比起妖界还是差了许多。
陈江也没再多说什么,抱着她继续往前飞。
又飞了大半日,前方终于出现了人烟。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边陲小镇,跟附近的大爷打听了下,这座小镇叫做北寒镇。
镇子不大,房屋多是原木垒成,屋顶上积着厚厚的雪,烟囱里冒出袅袅白烟。镇中心的街道上铺着木板,以防行人踩进没过脚踝的积雪里。
与南方水乡的温婉、西域的粗犷截然不同,这座北方小镇透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质朴。
木屋的窗棂上贴着手工剪的窗花,多是鹿、鹤、松枝的图案,红纸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先找个地方住下吧。“
陈江牵着她走进镇子。
北寒镇的客栈比想象中温馨。大堂中央砌着一个巨大的石砌壁炉,里面烧着松木,火焰噼啪作响,整个空间都弥漫着松脂的香气。
掌柜的是个围着厚毛围巾的中年妇人,见两人进来,热情地迎上来:“两位客人看着面生,是从南边来的吧?快烤烤火,外面冷着呢。“
她麻利地给他们安排了房间,两间相邻的木屋,屋里有地暖,地板温热。
鹤清珺脱了鞋踩上去,脚心被暖意熨帖得舒服,她很满意。
“晚饭想吃什么?“
陈江靠在门框上问。
“都可以。”
鹤清珺说,“来都来了,就尝尝这里的特色吧。”
妇人听见了,笑着推荐:“我们这儿最出名的是铁锅炖。后山猎的野鹿肉,配上自家腌的酸菜,架在灶上炖一整天,那滋味——啧啧。“
“那就来一份。“陈江点头。
等菜的功夫,鹤清珺窝在壁炉旁的一张毛毯里,手里捧着妇人端来的热奶茶。
并非是蓝星现代卖的那种奶茶,而是用砖茶和羊奶熬制,加了少许盐,咸香浓郁,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这个茶,和之前喝过的都不一样。”
她小口啜饮着,“但都好喝。“
“那是自然。”
陈江在她身边坐下,也接过一杯,笑着说,“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智慧。“
铁锅炖很快端上来了。一只黝黑的大铁锅架在炭火上,里面翻滚着浓白的汤汁,鹿肉炖得酥烂,酸菜吸饱了肉汁,酸爽开胃。旁边还配了一碟蒜泥和一笼刚蒸好的杂粮馒头。
鹤清珺吃得鼻尖冒汗。
她本就畏寒,这顿热腾腾的炖肉下肚,整个妖都鲜活了起来。
饭后,两妖没有立刻回房,而是裹着客栈提供的厚毛斗篷,沿着镇后的雪道散步。
饭后散步,这几乎已经成他们的习惯了。
夜色里的镇子安静得近乎奢侈。没有叫卖声,没有丝竹声,只有风穿过松林的沙沙声,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
积雪在月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整座小镇像被裹在一层薄薄的梦境里。
“人界的北方和南方,差异性还蛮大的。“
鹤清珺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让她打了个小小的寒颤,“南方很热闹,很鲜活;但北方就很安静,像是……在冬眠。“
“冬眠也是一种活着的方式。“陈江说,“万物都有属于自己的节奏。“
她侧头看他,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将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天上飘着小雪,她从斗篷里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
雪花在她掌心,被她用妖力影响,没有立刻融化,而是保持着六角形的完整轮廓,晶莹剔透。
“我虽然看不出这些雪花的区别,但书上说,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雪花。”
她喃喃说着。
“嗯。”
陈江点头,“就像生命一样,每一条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
鹤清珺歪头看了他一眼,说,“陈医生对我而言也是独一无二的。”
陈江低下头,轻轻在她的脸上落下一吻,“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还在学习。”
鹤清珺很谦虚,“打算去找几本谈恋爱的书籍好好学一学。”
“还要学?我觉得你已经很会了。”
“有吗?”
“当然,已经把我迷得神魂颠倒了。”
“……还是陈医生你说话更好听一点。”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你知道的,我向来是个诚实的妖。”
“……”
……
在镇子上住了几天,似乎迎来了当地的某个节日。
陈江也不太懂,只是看着各家各户都在准备食材,木屋的屋檐下挂起了成串的红灯笼。
孩子们在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鹤清珺比较感兴趣的,是镇子里那棵老松树上挂着的冰灯。
所谓冰灯,是用清水冻成的灯笼。
当地人将水倒入各种形状的模具中,加入花瓣或松针,冻实后取出,中间放上蜡烛,点燃后烛光透过冰壁,将花瓣的影子投在雪地上,美得不似凡间之物。
“这个,真好看。”
鹤清珺仰着小脸看着那些冰灯,说道。
“想做一个吗?“
陈江问。
“可以吗?“
“当然。“
陈江找客栈掌柜的打听,得知冰灯的制作方法其实很简单。
只要取纯净的雪水,加热后倒入模具,加入自己喜欢的装饰,放在室外冻一夜即可。
两人回到房间,陈江烧了一壶雪水,是用屋外新落的雪融化后煮开的。
鹤清珺则翻出之前在陇西买的干花瓣,挑了几片红色的桃花瓣和几粒金黄的桂花。
“放什么好呢?“她纠结地捏着花瓣,“桃花好看,但桂花有香味……“
“都放。“陈江直接把两种花瓣一起倒进了水碗里,“反正这是我们的冰灯,又不是给别人看的。“
水碗放在窗台上,外面零下十几度的气温,不出两个时辰就冻得结结实实。
陈江用妖力轻轻震碎模具,一个晶莹剔透的冰灯便落入了掌心。
冰灯内部,桃花瓣和桂花像被封印在琥珀里一样,烛光一照,花瓣的纹路清晰可见,映在墙上像一幅会动的画。
鹤清珺捧着冰灯,看她眼神,显然对此很喜欢,“陈医生,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叫什么?“
“叫……'岁岁年年'。“
她想了想说,“岁岁年年,共此灯。“
陈江看着她被烛光映亮的侧脸,不由笑笑:“好。就叫岁岁年年。“
……
翌日清晨,鹤清珺被窗外的一阵吆喝声吵醒。
她推开窗,看见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正在雪地里走,担子两头挂着草把,草把上插满了红彤彤的东西。
“冰糖葫芦——“
老汉的嗓门洪亮,在这寂静的雪镇里传得老远。
鹤清珺看了片刻,跑到隔壁去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