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节
第370节
“陈医生,陈医生。”
“怎么了?”
房间里传来陈江打哈欠的声音,显然是刚睡醒。
“外面有卖糖葫芦的。”
鹤清珺说。
一听这话,陈江一下子就明白了。
两分钟后,他打开房门,头发还有些乱糟糟的。
“走,去买。”
他大手一挥,说道。
糖葫芦是用当地特有的红果做的,比中原的山楂小一圈,但更甜更脆。
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冰糖,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鹤清珺咬下一颗,糖衣“咔嚓“一声碎开,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让她忍不住眯起眼。
“好吃吗?“陈江问。
“嗯!“她用力点头,然后忽然把糖葫芦往他嘴边递,“你尝尝。“
陈江低头咬了一颗,糖衣的甜和红果的酸在舌尖交织,确实比他想象中好吃。
只是,眼下这幅场景,却是让他回想起了记忆中的某些事情。
是做和尚时的一些记忆。
那时他身边的女子,好像也很喜欢糖葫芦。
只可惜,早已物是人非了。
那女子已是成了神,而自己……自己身边多了很多女子。
嘶……不知道为什么,陈江忽然有些心虚。
“陈医生?”
见陈江发呆,鹤清珺有些疑惑地喊了他一声,“怎么了,糖葫芦太好吃,把你吃呆了?”
“……没什么。”
陈江回过神来,笑笑,“只是回想起了一些往事。”
“往事?”
“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提也罢。”
……
在北寒镇住了两周左右,陈江觉得自己的生命法则感悟又稳固了几分。
但“战胜死亡“的仪式依然没有头绪。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成神路,没那么容易。
但留给他的时间,却是不多了……
鹤清珺的身体状况倒是还算稳定,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的游历让她心情愉悦,又或者是陈江偶尔渡过去的妖力在潜移默化地滋养着她,她的气色倒是比出发时还要好了些。
“陈医生,我们接下来去哪?“
这天傍晚,两人坐在客栈的壁炉旁,鹤清珺靠在他肩上问道。
“人界我们已经走的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陈江想了想,“我们就往东走,去找找有没有拥有跨界传送阵的大城。有的话我们就回去,没有我们就继续走。”
“好。“
鹤清珺没有异议。
顿了顿,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说:“陈医生,你说……如果我们一直找不到有跨界传送阵的大城,那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停下来?“
“你想停下来吗?“
“不想。“
她摇头,“这样走下去就挺好的。走到哪里算哪里,看到什么吃什么,累了就找个地方住下。像那句诗说的——'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你那句诗用得不对。“陈江笑着纠正,“那是说春天煮新茶的,跟我们现在没关系。“
“那又怎样?“她理直气壮,“诗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愿意这么用,它就是这个意思。“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窗外,雪又下了起来。大片的雪花无声地落在屋顶上,一层一层,将这座小镇裹得更加严实。
壁炉里的松木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火星溅到石板上,瞬间熄灭。
鹤清珺忽然伸手,从腰上解下那枚同心锁。
她一直都戴着,银链子干净如初,锁身上的“陈江“和“清珺“四个字依然清晰可见。
陈江也看了过去,目光略显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年。“鹤清珺忽然说。
“什么?“
“我们约定了谈两年。“
她垂下眼,小声说,“现在忽然觉得……两年好像不太够。“
陈江沉默了两秒,然后握住她的手,连同那枚同心锁一起包进掌心:“不够,那就一直谈下去。“
“一直?“
“一直。“
“不行。”
鹤清珺及时清醒了过来,她摇了摇头,“说好两年就两年。我是个有信用的妖,两年后我就放你自由。”
“……好吧,你说了算。”
陈江无声笑笑。
壁炉的火光映在两人脸上,将影子投在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窗外,雪落无声。
第二百九十二章:东方
离开北寒镇后,按照之前说的,陈江与鹤清珺一路向东。
人界的北方广袤无垠,但他们非直线往东,而是沿着一条蜿蜒于群山之间的古老商道前行。
这条道路被称为“茶马古道”,是连接北境与中原的重要血脉,千年来马蹄与脚步将青石板踏得光滑如镜,缝隙里长满了厚厚的苔藓。
陈江依旧用妖力化云载着两人,只是这次飞得较低,几乎贴着树梢滑行。
鹤清珺说想看看古道上的行人和风景,他便由着她。
“那是马帮。”
陈江指着下方一支正缓缓移动的商队。
数十匹驮着茶叶与盐巴的骏马排成一列,马背上捆着沉甸甸的麻袋,马铃叮当,在山谷里回荡出悠长的余音。
赶马人穿着厚实的羊皮袄,嘴里哼着粗犷的号子,脚下的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们这是要去哪?”鹤清珺趴在云头边缘,好奇地问。
“往南,去换马。”陈江说,“用北方的茶叶换南方的良驹,这是人界延续了千百年的规矩。”
马帮似乎也察觉到了头顶的异样,领头的老者是个有见识的,抬头望了一眼,见两妖气质不凡,也不惊慌,只抬手行了个礼。
陈江微微颔首,云气一偏,从他们头顶掠过。
飞过古道的最高垭口时,风忽然变得凛冽起来。
前方出现了一片奇特的石林,灰白色的石柱拔地而起,形态各异,有的像昂首的巨兽,有的像持戟的武士,在夕阳的照射下投出长长的阴影,如同无数沉默的哨兵。
“那是‘石阵关’。”
陈江降下云头,落在石林边缘的一块平石上,“传说上古时期这里曾有一场神魔大战,这些石柱是战死者的化身,被一位路过的神明点化成了石头,永远守护着这条通道。”
鹤清珺跳下云头,赤足踩在冰冷的石面上,却感觉不到寒意。她走到一根最粗壮的石柱前,伸手抚摸着粗糙的表面,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震颤,仿佛能听到远古的战鼓声。
“你感觉到了?”陈江走到她身后,轻声问。
“嗯。”她点头,“有很微弱的力量残留,不是妖力,也不是灵力,像是……战意。”
陈江没有打扰她,只是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琉璃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石林的剪影。片刻后,鹤清珺收回手,那股震颤也随之平息。
“走吧,天快黑了。”她说。
穿过石阵关,地势骤然下沉,一片巨大的盆地展现在眼前。
盆地中央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池,城墙用巨大的条石砌成,城门上方挂着一块斑驳的匾额,刻着“傩都”两个大字。
“傩都?”
鹤清珺念出这两个字,“是做什么的?”
“我们居然到这里了?”
陈江有些意外,牵着她的手往城门走,“人界的一座城池,以‘傩戏’闻名。这里的居民相信,面具能沟通鬼神,驱邪纳福。每逢节庆,全城都会戴上面具游行,场面很壮观。”
此时天色已暗,城门正缓缓关闭。守城的士兵见两人气度不凡,也没多问,直接放行。
入城后,街道比北寒镇宽阔许多,两旁是清一色的木石结构建筑,屋檐下挂着各式各样的面具。这些面具有的狰狞,有的慈祥,有的色彩斑斓,有的素面朝天,在灯笼的映照下显得光怪陆离。
“客官,住店吗?”
一个穿着短褂的小二迎上来,见两人衣着不凡,笑容更加殷勤,“我们‘傩神客栈’是全城最好的,后院还有温泉,赶了一天路泡个汤,解乏!”
陈江看了鹤清珺一眼,见她眼中也有些好奇,便点头应下。
客栈果然如小二所说,古色古香。大堂中央没有壁炉,却挖了一个巨大的火塘,里面烧着果木,上面吊着一口铜壶,咕嘟咕嘟煮着什么。
“这是我们这儿的‘傩茶’。”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两人进来,亲自端上两碗冒着热气的茶汤,“用十八味药材和茶叶一起熬的,驱寒祛湿,包治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