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节
第394节
他先是将祖地里的资源收拾了一下,能带的全都带上。
接着,走进竹舍,叫醒还在睡觉的鹤清珺,让她收拾一下行礼,准备离开。
鹤清珺虽然有些疑惑,但见陈江面色凝重,便也没有多问,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衣服。
很快,陈江背着行囊,鹤清珺身上挂着储物袋,手里提着装满灵药的竹篮,刚离开莲心。
却见远处,祖地边缘的灵雾便被一道皎洁的狐尾撕开。
九道雪白的狐尾破雾而出,像九道月华织成的旌旗。
“陈江医生,还有清珺公主,还请暂时留步。”
一道女性声音响起,略带一丝苍老。
陈江脚步一顿,微微蹙眉,看向来者——九尾天狐族的老祖。
她身后,十几名身着各色官服的妖族重臣脚踏云霞。
九尾天狐老祖落地,狐尾收拢,朝鹤清珺微微低头行礼,“见过清珺公主。”
“陛下去哑骨滩前,留下了遗诏,交宗人府与老身共同封存。”
她抬手,掌心浮出一枚缀着龙涎香的玉匣,匣面“鹤”字是鹤九天独有的狂草。
玉匣打开,里面,是一封金黄的、画着鹤形的诏书:
“遗诏言曰:若朕此次亲征,不幸身死,则由朕的女儿,鹤清珺公主继位,承万妖国玺,续妖界之统。”
鹤清珺手里竹篮“咣当”砸在脚背上,灵药滚了一地。
“我……?”
她神色有些恍惚,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在做梦呢。
陈江倒是若有所思,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立鹤清珺为帝,不可谓不是一个高招。
妖界一方唯一的神明级狮云歌,是鹤清珺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关系极好。
妖界一方唯一的半神陈江,现在也和鹤清珺同样一起生活许久,关系自然也不用说。
在这样的关系下,只要鹤清珺愿意继位,狮云歌和陈江就不可能明哲保身,之前狮云歌提的“一起离开这个世界”的可能将大大降低。
这是唯一有希望能拯救妖界的方法。
想通这一关节,陈江也不由在心底感慨,鹤九天,真不愧是个能当皇帝的……
“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何况眼下战况激烈,无论是前线打仗的战士们,还是万妖国的国民们,大家都需要一个主心骨。”
九尾天狐老祖看着鹤清珺,说道,“清珺公主,事不宜迟,现在就随我等回万妖城继位吧。”
“请公主尽快继承大统。”
她的身后,数位妖族重臣齐齐跪下,云霞被膝盖压出褶子。
鹤清珺虽说冰雪聪明,可眼下毕竟刚被陈江从床上拽下来,还有点不清醒,遇到这种情况,只能呆呆地回头,看向旁边的陈江。
陈江却没看她,只把掉在地上的篮子捡起来,把药草重新放回竹篮里。
意思很明显,他想让鹤清珺自己做决定。
鹤清珺明白了他的意思,深吸一口气,琉璃色的眸子不再虚浮。
她上前一步,缓声开口,“走,随我……随朕,回万妖城。”
灰雪照面,新帝出祖地。
妖界没垮,至少这一刻,还没垮。
……
万妖城,皇宫。
前线战事吃紧,城里却破天荒地响起了一阵钟声。
不是丧钟,是登基钟。
陈江亲自执槌,敲响了这一钟。
生命法则激荡,裹着残存的天地灵气,一层层荡开,把城头灰蒙蒙的天空都逼退了出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宫里隐约传来大臣们的声音。
陈江没进去,只是坐在外面,远远遥望着前线战场。
他能感知到,在那里,同样有一道目光,在看着自己这边。
那是……分身与本体之间的感知。
“呵。”
他低笑一声,“生命法则就在我这,有本事你来抢啊。”
“嗤……”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一道笑声,“先放你那存一会,我很快就会取走。”
……
登基礼结束,鹤清珺刚回御书房,第一道口谕就是:
“传陈医生。”
陈江进来时,她无精打采地趴在龙案上,一副头疼的样子。
“陈医生,你来了。”
见陈江进来,她才算有了点精神。
“怎么蔫儿蔫儿的?一点皇帝样子都没有。”
他笑道。
“第一次当皇帝,还是这么仓促,我还能坐在这都算好的了。”
鹤清珺叹气。
但顿了顿,她忽然又问,“陈医生,父亲他,是真的……”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陈江沉默了两秒,轻轻点头。
“是真的。”
他将鹤九天战死的原因和过程告诉了她。
鹤清珺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这样的死法……也算是没有给鹤族丢脸。”
第三百零八章:新帝上前线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鹤清珺称帝,三把火更是不能少。
登基第二天,鹤清珺任命陈江为万妖国国师,朝廷上下,不论大事小事,皆有权过问。
登基第三天,鹤清珺传令给狮云歌,不管是谁,胆敢提降,动摇军心者,立斩不饶。
登基第四天,鹤清珺亲自带妖拜访了妖族的几个与世隔绝、不问世事的隐世部族,成功借来近十万妖兵。
登基第五天,鹤清珺欲要立陈江为后,并且赋予他“垂帘听政”的权利,当朝国师委婉劝说,当前特殊时期,当以国家大事为重,儿女情长等到打完了仗再谈也不迟……
……
虽然看似做了这么多事,但鹤清珺心里很清楚,这些对战局的影响都不算大。
唯一有用的大概就只有从隐世部族里借来的兵……
思忖过后,鹤清珺当即决定效仿自己的父亲,亲自上战场。
陈江知晓她的打算后,立刻反对,“不行,清珺,你体内也有邪神诅咒,祂能占据我的分身,同样也能占据你的躯体。”
鹤清珺听了陈江的话,却没有退缩。
“我知道你担心我,陈医生。”
她很冷静地说道,“但我若不去,散掉的军心要如何重新聚起来呢?靠严苛的刑罚么?父亲刚死,新君若连前线都不敢去,那些将士凭什么替我们卖命?”
陈江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鹤清珺说得对。
“而且那邪神已经占据了你的分身,未必还能占据第二具躯体。”
鹤清珺语气轻松,“只要我小心些,不给祂机会,祂也未必能拿我怎么样。”
“……你这是在赌。”
陈江低声说。
“我们鹤族,从来都不怕赌。”
鹤清珺笑起来,“而且我觉得我会赢。”
陈江张了张嘴,想说你爹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沉默了两秒,终究没说出口。
……
三天后,万妖城城门大开。
鹤清珺一身银白龙甲,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悬着鹤九天留下的那柄铁戟——她让人重新打造了戟杆,换上了更趁手的长度。
她没有戴冠冕,只在额间束了一道玄色抹额,上面绣着一只展翅的白鹤。
“陛下,大军已集结完毕。”
九尾天狐老祖站在她身侧,低声禀报。
鹤清珺扫视城下。
这一次不像鹤九天出征时那么风光,没有三十万妖兵,只有区区十万不到。
她并未多说什么,她刚刚登基,还不能服众,说再多好听的话也没用。
她只是握紧父亲的那柄铁戟,沉声道,“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