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微微挑眉，紧接着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她还好吗？”

　　“……师父为什么这么问？”

　　阿杏有些疑惑，“具体情况我并不知晓，但听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这样。”

　　陈江摸了摸下巴，这样看来，她跟血肉母神应该是打完了。

　　就是不知道结果如何？

　　“最棘手的那几个邪神……都是谁？”

　　云洛衣问出了比较关键的问题。

　　阿杏抿了抿唇，似乎在回忆虞绯夜的原话，半晌才缓缓开口：

　　“第一位，是【无底深渊】。“

　　“深渊？”

　　“这个名称是用来形容祂的胃的，祂也被称作【无底之腹】、【吞世之喉】。”

　　阿杏说道，“祂掌握的是【吞噬】权柄，任何物质、能量、法则，甚至是权柄，祂都能吞掉。这个家伙真正恐怖的地方还不在祂的吞噬能力，而是你永远不知道祂在遇到你之前，都吞了些什么东西进肚子里。”

　　……听着就难缠啊。

　　陈江揉了揉眉心。

　　“第二位，“

　　阿杏竖起第二根手指，“叫做【镜中人】，又被称为【千面幻主】。祂掌握的是【幻惑】与【精神】的双权柄，擅长制造幻境，扭曲现实与虚妄的边界。”

　　【幻惑】与【精神】？

　　蓝星里，实力不够强的都看不到天上那道裂缝，会不会是祂的手笔？

　　陈江若有所思。

　　“第三位。”

　　阿杏接着说，“祂自称【不动】，也被叫做【万物之锁】、【永锢之序】，祂掌握的权柄是【冻结】与【束缚】。

　　“虞姐姐说，这个家伙性格怪异，不像其他邪神那样喜欢杀戮，祂喜欢是‘锁’，最想要做的是把一切都锁住。锁住生灵的行动，锁住能量的流动，锁住法则的运转，甚至锁住时间本身不让它往前走……”

　　又是一个双权柄……

　　陈江和云洛衣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还有第四位……”

　　说到这，阿杏的声音顿了顿，轻声说，“祂叫做【终焉之君】。”

　　“终焉之君？”

　　“嗯，祂是这几个中最危险的那个。”

　　阿杏苦笑了一下，“我曾亲眼见到祂接连毁掉三个世界……连虞姐姐都阻止不了祂。

　　“祂掌握的是【寂灭】，也可以叫做【终焉】权柄——与【死亡】、【腐败】还有【毁灭】这种权柄共属一类，但层次却在它们之上。

　　“死亡之后还能转世投胎，腐败之后也有机会重获新生。但终焉……是让一切都归于‘无’……祂所过之处，万物消解，不留下任何痕迹，就像那个东西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终焉】权柄……层次还在【死亡】之上……它与【轮回】权柄处在一个层次？

　　【无底深渊】、【镜中人】、【万物之锁】，还有【终焉之君】……

　　在所有权柄中绝对处于顶尖层次的【吞噬】与【终焉】，剩下两个还都是双权柄……

　　这回真是误闯天家了。

　　我能投降不？我加入邪神阵营行不行？

　　陈江抓了抓头发，感觉蓝星已经完蛋了，没救了，毁灭吧。

　　这里面随便出来一个蓝星都扛不住，更别提四个一起来了。

　　除非现在来个外挂，让他的所有身份卡全部升级到最终形态，陈江觉得这才有可能与之一战。

　　“这些情报都是那位绯红女神告诉你的？”

　　云洛衣有些疑惑，“祂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一方面，是祂们成名已久，名声在外，几乎是邪神圈子里最厉害的四个，祂们的情报并不是什么秘密。另一方面……虞姐姐跟祂们都交过手。”

　　阿杏顿了顿，表情变得略微有些古怪起来，“虞姐姐这些年打过的邪神不计其数，就这四个给她留下的印象比较深一些……”

　　“……这位绯红女神这么强？”

　　云洛衣这下是真的惊讶了，“结果如何？谁强谁弱？”

　　“这个，说不清楚。”

　　阿杏想了想，说道，“祂们这种层次，很少会全力出手，出招多是试探。虞姐姐跟祂们交手时，祂们都知道虞姐姐不好对付，只交手几招便会自行离开。只有一个是例外。”

　　“谁？”

　　“【终焉之君】。”

　　想起之前那场战斗，阿杏垂下眼帘，“祂游荡到了绯红神国附近，接连毁掉了附近三个有【绯红教派】存在的世界，杀了我们很多同伴。虞姐姐生气了，追着祂打了很久很久。”

　　“……结果呢？”

　　“我不知道，虞姐姐没跟我说。”

　　阿杏摇头，“我只知道，她回来的时候，带着满身的伤，在神国中休养了很久很久都没恢复。但从那以后，【终焉之君】就离开了有我们绯红教会存在的那一片区域，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样说来，勉强算是平手？

　　陈江端着血茶抿了一口，饶是他这样豁达的性格，知晓将要面对这样的敌人，也不由一阵头疼。

　　云洛衣伸出手，轻轻覆在陈江的手背上，“夫君，莫要太忧心。仙界此次灵气复苏，不止我一人突破，几位老祖也已半只脚踏入法则领域。若真到了那一步，仙界定会与人间联手，共同面对这次灾难。”

　　“……没事的，娘子。”

　　陈江抓住她的手，“天无绝人之路，我相信总会有办法的。”

　　这话其实他自己都不信。

　　但眼下除了说这些，还能说什么呢。

　　阿杏看了一眼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又飞速移开视线，说道，“师父的确不必过于忧心，即使眼下的蓝星被撕开一道裂缝，但祂们四个也未必能进得来，祂们层次太高了。

　　“我们要小心的，应该是祂们的从神和眷者之类的东西。这些家伙是有可能能从裂缝里溜进来的。”

　　“没错。”

　　陈江表示认可，“天上那道缝暂时还只是个窗户，真正危险的，是会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虫子。”

　　云洛衣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若有所思：“若是眷属级别，实力大概在什么层次？”

　　“不好说。”

　　阿杏摇头，“但能被那四位带在身边的，最弱的恐怕也至少是半神。”

　　半神……

　　云洛衣沉默。

　　她起伏半生，才好不容易掌握法则成就半神。

　　结果人家身边最弱的都是半神。

　　“但是不好预防啊。那些眷属从神之类的，祂们来霖水还好。若是不来，跑去其他地方作恶，仅凭我们三人，却是容易分身乏术顾此失彼……”

　　陈江皱眉。

　　“说得也是……”

　　云洛衣也陷入沉思。

　　“传教的速度还是不够啊。”

　　阿杏则是反思起了自己，“若是能早日将教会传播至世界各地，让蓝星所有生灵都知道虞姐姐的存在的话，这样他们遇到危险就可以向虞姐姐祈求庇护了……”

　　“……这事儿急不来。”

　　思考片刻，陈江站起身来，“现在裂缝暂时还没有异动，应该是还需要时间稳定，并没有彻底贯通。趁这个机会，我去一趟超管局总部，看看总部那里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跟你一起去。”

　　云洛衣跟着站起来，说道。

　　“那我留下来看家。”

　　阿杏抿抿唇，说道。

　　……

　　陈江和云洛衣告别阿杏，离开教堂。

　　时间紧迫，订票坐飞机还是太麻烦了，云洛衣直接施展空间法则，两人一步踏出，周遭景象如水波般荡漾。

　　接连两次折跃，两人直接出现在超管局总部。

　　“你们是什么人？”

　　“谁让你们进来的，抱头蹲下！”

　　“不然我要开枪了！”

　　这时的总部已经进入了紧急备战状态，两人的突然出现瞬间引起警卫的注意，数名警卫掏出枪来指着他们两个，厉声喝道。

　　“别激动，自己人。”

　　陈江向其中一名警卫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警卫接过证件，仔细核验后，神色渐缓，“原来是陈调查员。抱歉，总部刚刚下达一级戒备令，您这样出现……”

　　“事态紧急，我也顾不上太多。”

　　陈江摆摆手说道，“周局长呢？带我去见他。”

　　“跟我来。”

　　警卫带着陈江和云洛衣穿过数道安检闸门，最终在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停下。

　　合金门内传来沉闷的争论声，即便隔着厚重的隔音层，陈江八阶的精神强度仍能细微捕捉到里面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