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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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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节

  ……

  叔父、叔母、还有堂妹。

  全都死了。

  只有她还活着。

  因为她还有作用。她要代替死去的爹娘,承受民众的愤怒。

  第二天一早,她被关进了囚车里,游街示众。

  她蜷缩在囚车的角落,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绳结深深勒进腕骨,磨破了皮,渗出血丝。

  车队在石板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不平处,发出沉闷的“咯噔”声,每一下都震得她浑身发颤。

  街道两侧挤满了人。

  窃窃私语汇成一片嗡嗡的低响,像夏夜恼人的蚊蚋,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耳朵。

  “看,就是她……”

  “叛国贼的女儿!”

  “小小年纪,眼神倒凶……”

  “呸!一家子祸害!”

  有烂菜叶飞过来,“啪”地砸在囚车木栏上,烂熟的菜帮子溅出浑浊的汁液,沾在她额前的碎发上。

  她没动,也没低头去擦。

  只是木然地睁着眼,透过凌乱发丝的缝隙,看着那些晃动的人脸——扭曲的,愤怒的,麻木的。

  一张张脸在晨雾里显得模糊而怪异,像噩梦里的鬼影。

第七十八章:拯救,还是新的毁灭(求追读!)

  虞明月蜷缩在囚车的角落。

  烂菜叶黏腻的汁液顺着额发滑下,混着烂鸡蛋的腥臭,在颊边留下冰冷肮脏的痕迹。

  “去死!”

  “叛国贼的种!”

  “就该全家死绝!”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进她早已麻木的神经。起初还觉得疼,后来就只剩嗡嗡的耳鸣。

  有小孩子学着大人,嘻嘻哈哈地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到她身上。

  “砰。”

  一颗石头砸到她头上,温热的液体顺着眼皮流淌下来,让她的视线也变得一片血红。

  不过,这疼痛反而让她清醒了些,让她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活着。

  为什么她还活着?

  爹娘死了。叔父叔母死了。堂妹也死了。

  只剩下她。

  像一条被扔在旱地上的鱼,在众目睽睽下徒劳地张合着鳃。

  鲜血继续往下流,流到嘴唇。

  她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

  这味道忽然唤醒了她身体里某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悲伤,也不是麻木,而是一种冰冷的、缓慢滋生的东西。

  那是仇恨。

  像深冬冻土下不甘死去的嫩芽,正一寸寸拱破麻木的表层。

  “啪!”

  又一团烂泥砸在她肩上,打断了她短暂的出神。

  孩子们的哄笑声炸开。

  她垂下眼,看着肩上那滩污秽。泥水顺着粗布衣裳的纹理往下淌,像一条丑陋的蚯蚓。

  她紧紧攥着手,一言不发。

  手心里,是那日离别时,净尘送她的木佛。

  ……

  虞明月本来是要被当众处死的,用以平息百姓的愤怒。

  只是,还没等到行刑那天,南霞国的国师——一名道号玉慈真人的女道士将她救了下来。

  那是一位看上去约莫三十许的女子,身着青色道袍,头戴莲花冠,容貌清丽出尘,手持一柄拂尘,周身隐约有淡淡的白色雾气萦绕。

  “此女先天不凡,命不该绝。”

  玉慈真人这样说着,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将她从牢狱中带走。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官兵只能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不敢有丝毫阻拦。

  虞明月看着这一切,若有所思。

  ……

  她被玉慈真人带到了南霞国都城郊外的云翠山上的道观中。

  “从今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家。”

  玉慈真人将她带到一间洁净的厢房,声音温和,“你且安心住下,过往种种,皆是劫数。你身具先天道体,乃是修道奇才,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先天道体?”

  虞明月茫然地重复。她身上还穿着那件脏污破烂的衣裳,手脚上被麻绳勒出的血痕尚未愈合,与这清雅脱俗的环境格格不入。

  “是与天地灵气天生亲近的体质,万中无一。”

  玉慈真人解释道,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你父母之事,我已知晓。其中必有冤屈,但眼下你势单力薄,追究无益。唯有潜心修炼,待他日修为有成,方有拨云见日之时。”

  虞明月已经一无所有,可眼下,这位看起来仙风道骨、法力高深的真人,不仅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还给了她一个安身之所,一条看似充满希望的道路。

  那日,她以为是佛祖保佑,或是老天开眼。

  她跪了下来,朝着玉慈真人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在冰冷的青砖上。

  玉慈真人微笑着将她扶起,说着什么“好孩子”、“不必如此”之类的话。

  之后的日子,对虞明月而言,仿佛从地狱一步踏入了云端。

  玉慈真人对她极好。亲自教导她识字读经,讲解道法基础。为她准备了合身的干净道袍,每日膳食虽清淡,却营养充足。

  道观里除了她们师徒,还有两名负责洒扫的年长道姑,沉默寡言,对虞明月也算客气。

  虞明月如饥似渴地学习着一切。

  她本就聪慧,加之玉慈真人说她身具先天道体,修炼起来似乎确实比常人顺畅。引气入体,凝练灵力,短短半月,她便已摸到了炼气期的门槛。

  玉慈真人对此十分满意,夸奖之词不绝于口,看她的眼神愈发慈爱,甚至带着一种隐隐的……灼热。

  虞明月起初并未察觉,她沉浸在这来之不易的安宁与希望中。

  夜里,她抚摸着贴身收藏、已然有些磨损的小木佛,心中默默地想着,总有一天,她变得足够强大,要去查清真相,为爹娘正名。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虞明月渐渐感觉到不对劲。

  玉慈真人教她的功法,运行起来总会在某些经脉处产生刺痛。她提出疑问,玉慈真人只说是她体质特殊,需要适应期。

  而且,每隔七天,玉慈真人就会带她去后山的一处密室。

  密室里有一个巨大的、用朱砂绘制的法阵。她需要盘坐在法阵中央,任由玉慈真人将各种奇奇怪怪的药液涂抹在她身上,然后用银针刺激她的穴位。

  每次结束后,她都会虚弱好几天,脸色苍白如纸。

  “这是在帮你疏通经脉,激发道体潜能。”

  玉慈真人总是这样解释,“你先天体质虽好,却因俗世污浊淤塞已久,必须用猛药才能彻底激发。”

  虞明月半信半疑。

  经历了许多,失去了许多,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天真幼稚、任人宰割的小女孩。

  她偷偷翻看道观里的藏书,寻找关于先天道体的记载。但藏书阁里相关的书籍要么语焉不详,要么已经被撕去关键几页。

  她不气馁,寻找着一切能探寻真相的机会。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那天夜里,她偷听到了一段对话。

  “……师姐,那丫头已经养得差不多了吧?”

  是一个年长女道士的声音。

  “再等一个月。”

  玉慈真人的声音不再温和,带着一种虞明月从未听过的冰冷,“她的先天道体比我想象的还要纯粹,必须等到月圆之夜、阴气最重时动手,才能完全剥离,不损其质。”

  “啧,这样的话,那孩子会死得很惨吧?”

  “呵。”

  玉慈真人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先天道体剥离,经脉尽碎,精血抽干,死相自然凄惨。不过那又如何?能为我奉献,是她的造化。”

  这位国师的声音毫无波澜,“若非如此,一个叛国贼的女儿,值得我费心?好了,此事莫要再提,你们只需准备好法器和丹药,确保万无一失。”

  虞明月僵在门外,浑身冰冷。

  ……

第七十九章:绯红的夜(求追读!)

  接下来的一个月,虞明月表现得异常顺从。

  她不再对功法提出疑问,每次去密室也配合无比。

  玉慈真人以为她是彻底接受了“激发潜能”的说法,对她的看管也放松了些。

  虞明月利用这难得的自由,继续偷偷查阅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