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030:“想你了。”
第30章 030:“想你了。”
第30章 030:“想你了。”
Chapter 30
顧茉白把她的電腦帶回酒店,第一時間拼裝了起來。
程晚住的是一間套房,進門是玄關,接着是客廳,在窗邊放置了書桌,正對着落地窗,可以看見外面絢爛的夜景。
程晚有幾份文件放在書桌上,顧茉白瞟了兩眼,看不懂也沒興趣,順手收起來,放在茶幾上,然後興致勃勃的鋪開她的裝備,将它們組裝成了一整套電腦。
她看了一眼時間,現在還算早,不過晚上九點,來得及直播。
程晚坐在沙發上,正在捧着筆記本電腦回複郵件。
感受到顧茉白的視線,程晚擡起頭,問:“裝好了?”
“哦……”顧茉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裝好了。”
她縮回電腦屏幕後面,只露出一個毛絨絨的腦袋。
程晚把電腦合上,放在沙發上,放輕了腳步走過去,一把按住了那顆毛絨絨的頭,狠狠揉捏了一番,把顧茉白剛剛整理好的頭發揉得一片混亂。
“你乾嘛!”顧茉白捂着頭,從電腦屏幕後面跳起來,“程晚,你有毛病啊!”
“有啊,”程晚笑着說,“我有相思病。”
顧茉白:“……”
她有種目瞪口呆的感覺。
顧茉白捂着自己的腦袋,緩緩又坐了回去,看見屏幕裏自己的臉,表情顯得很呆滞。
她擡起頭,看一眼程晚,程晚雙手撐在書桌上,俯視着她,微卷的栗色長發落在肩頭,蓋住瘦削的肩膀,留下一點淺淡的陰影。
好漂亮,完全就是冰山美人。
比剛剛坐在沙發那邊的時候還要漂亮。
顧茉白更錯亂了。
程晚說出“我有相思病”這種話本來就很離奇了,比起覺得好甜,她其實更懷疑程晚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
這還是程晚嗎?
這還是那個跟她談了兩年戀愛,什麽都做過了但說一句我喜歡你比登天還難的程晚嗎?
顧茉白伸出手,在程晚的眼前晃了晃,問:“你沒事吧?”
程晚一把抓住她的手:“我能有什麽事?”
“你看起來有點怪怪的。”
顧茉白一邊小小聲的說,一邊把手從她的手心裏抽出來,眼神一轉,看見挂鐘上的時間,頓時清醒過來,對程晚擺擺手,說:
“能麻煩你回避一下嗎?我要直播了。”
程晚:“?”
怎麽回事,電腦剛一拿回來,顧茉白就不想理她了?
“快點快點,我直播預告已經發了,時間太晚要扣分的。”
顧茉白又看了一眼時間,眼看着指針已經走過九點了,頓時心急如焚,一邊給電腦開機,一邊跟程晚解釋:
“雖然我直播的時候不會開攝像頭,但是你在我旁邊,我會不好意思的,等下發揮不好,讓你看笑話。”
程晚看着她的動作,人生第一次理解錯了顧茉白的意思。
“我不介意,”程晚不僅沒走,還繞到了電腦屏幕後面,“我想看看你直播。”
顧茉白:“……”
她是真有點沒招了。
“姐姐,是這樣的,”顧茉白放軟了聲音,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沒有那麽生硬,“我的意思是,你在我旁邊的話,會影響我發揮。”
她頓了頓,慢悠悠說:“會影響我的直播效果。”
一連串字符鑽進程晚的耳朵,她明明已經聽見了,但她的腦子拒絕接收。
不想處理這樣的信息。不想知道顧茉白覺得她很礙事。不想聽見顧茉白說不需要她。
程晚僵在原地,沒有反應。
電腦屏幕已經亮了起來,美樂蒂庫洛米布丁狗輪番登場,在顧茉白的電腦上跳來跳去,把臉擠在一起,定格成一個很可愛的形狀。
顧茉白抓住她的袖子,輕輕搖了搖:“姐姐……”
聲音軟綿綿,完全就是在撒嬌。
程晚無法拒絕,只能嘆息一聲:“我去趟咖啡廳,你結束了給我發消息。”
酒店的樓下有配套的咖啡廳,環境還不錯。
程晚有時候早上起得太早,需要去辦公,會先下樓去咖啡廳,等顧茉白醒了之後再上來。
顧茉白快樂的點頭,上游戲開直播一氣呵成:“說好了啊,你不許看,刷到了也不能看。”
程晚更加無奈:“你怎麽知道我想偷偷看?”
顧茉白的腦袋低下去,認真擺弄她的聲卡和設置,頭也不擡的回答:“你什麽不想看?”
關于我的事情?你什麽不想知道?
顧茉白擡起眼,漆黑的眼珠像是漂亮的玻璃,泛着一點平時很難見到的冷冽,笑着對程晚說:“姐姐,我很了解你的。”
正如程晚一直在注視着她一樣,她知道程晚一直在悄無聲息的看着她。
偶爾手滑點到的贊,從程慕蘭和顧明佳聽見的近況,明明這麽多年沒有見過面,但依舊對她的喜好了如指掌,這一切的一切,怎麽會是偶然?
顧茉白有時候會想,明明知道這一切,卻從來沒有阻止過的自己,是否也算在看着程晚?
只是,這種注意力滑向了不同的方向,令她在逃避程晚這件事上格外擅長。
其實如果真的不在意,為什麽要去逃避呢?
程晚定定的看着她,幾乎是被那種眼神懾住了。
顧茉白那雙永遠明亮坦誠的眼睛,原來也會露出這樣的眼神嗎?
她伸出手臂,想要擁抱顧茉白,但在時鐘滴滴答答的聲音裏,程晚還是将手收了回去。
程晚轉過身,從沙發上拿起自己的電腦,欲蓋彌彰的咳了一聲:“那我先出去了。”
顧茉白笑着揮手:“去吧去吧,等會給你發消息。”
好耶!順利把程晚送走了!看來裝神弄鬼是有用的!
她熟練的打開上次玩到一半的游戲。
《詭話之家》這個游戲是半恐怖半解謎,既有複雜的劇情,又有刺激的畫面,可玩性很強。
顧茉白今天發直播預告的時候,已經說了今天要玩的游戲,所以她剛一打開直播,一直蹲在她直播間的觀衆就湧了進來,還有一部分是沖着游戲來的觀衆。
【小茉好久沒開播了是現生有事嗎】
【對對,上次不是說之後天天播的嗎?詭話這個游戲還是你玩最好看】
顧茉白一邊過劇情,一邊跟觀衆說:“是有點事情。”
【很難解決嗎?感覺小茉今天都不怎麽說話了】
【沒事的小茉現生比較重要不播也沒關系的】
【不過小茉是想做職業主播的吧……還是盡量不要斷播比較好】
【又來了又來了,你是運營嗎?我們小茉不簽MCN】
顧茉白哭笑不得,連忙解釋道:“對,比較難解決,哎呀,這麽大的事情,不能着急嘛。”
她可是要去結婚啊,結婚!
一般人從計劃到結婚至少要半年吧,她和程晚只花了三天!
這已經是閃電速度了。
“我前幾天住在朋友家,電腦沒帶過來,播不了就沒播了,”顧茉白說道,“現在電腦已經搬過來了,之後可以正常直播了。”
“來來,大家看這個轉角,《詭話之家》裏的轉角基本都是有線索的……”
顧茉白打起游戲來就發狠了忘情了,完全忘記了時間。
也忘記了樓下還有個程晚。
咖啡廳營業到晚上九點。
程晚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日漸變得稀疏的夜景。
光線一點點變了,剛入夜的時候,街上還是亮的,店鋪的燈牌一排排開着,顏色疊在一起,有點晃眼,人來人往,車燈連成線,偶爾還能聽見遠處的喇叭聲。
牆上的時鐘漸漸的走過,程晚再看向窗外時,人已經慢慢少了下來,車流也稀了,路口的紅綠燈開始顯得空曠。
對面的店開始陸陸續續的停止營業,只剩下玻璃反着路燈的光。
整條街只剩零星幾家還亮着,光不再連成片,而是斷斷續續地落在路面上。
窗外幾乎安靜了下來,路燈把人行道照得發白,影子被拉得很長,整片街景像被放慢了一樣,顯得有點空。
街道上的燈牌一盞盞熄滅,程晚的心也漸漸變得黯淡。
電腦屏幕亮着光,需要處理的郵件一封封的減少,未讀列表變得越來越短暫。
程晚第不知道多少次拿起手機,沒有顧茉白的消息。
她有點忍不住,指尖從幾個主流社交平臺上劃過,很想去附近的人裏找一下,有沒有顧茉白的直播。
但顧茉白說過,不能去看她的直播。
程晚的視線還停留在屏幕上,但她感覺自己的心跳正在一下又一下,變得越來越清晰。
不僅是心跳,還有呼吸,和血液流過血管的聲音,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變得越來越明顯,提醒着程晚自己的存在。
她仿佛正在被分解,又像是正在被重組。
細微的、無法忽略的焦灼,無法自控的從四肢百骸蔓延。
程晚深深吸了一口氣,提醒着自己冷靜,再看了一次手機。
顧茉白沒有給她發消息。
到底要等到什麽時候,顧茉白才會想起她?才會再需要她?
程晚原本以為,在經歷了那麽多漫長的夜晚後,她的忍耐能力會提高。
可是,顧茉白甜美的味道如同魔咒,将她緊緊纏繞,蠱惑着她不斷接近,一旦拉遠距離,曾經還算是能夠忍受的焦灼,就會十倍百倍的反撲回來。
變得完全無法忍受。
店內的燈光變得昏暗,有服務生走過來,在她的桌旁低下頭,小聲提醒她:“您好,我們的營業時間即将結束,請問您還要點單嗎?”
程晚搖搖頭,不打算讓別人為了自己加班,收拾起桌上的電腦。
走出咖啡廳後,卻覺得有點茫然。
顧茉白不需要她現在回去,她無處可去。
咖啡廳的門口擺上了結束營業的招牌,最下方的寫着一行小字,歡迎光臨頂樓酒吧,我們有最好的雞尾酒和夜景景觀位。
程晚略一思索,去樓上坐坐,好過拿着電腦四處瞎逛。
電梯門一開,音樂聲先輕輕漫出來。
頂樓的空間很開闊,一整面落地玻璃把夜景收進來,燈光壓得很低,只在吧臺和桌面上留出一圈乾淨的亮。
吧臺是深色的,表面打磨得很平整,酒瓶一排排擺在後面,顏色透過燈光顯得格外通透。
調酒師動作熟練,把酒器在手裏轉來轉去,冰塊落進杯子時發出清脆的聲響。
程晚點了一杯金湯力,怔怔看着窗外的夜景。
電腦被她放在一旁,完全沒有了繼續工作的心情。
顧茉白占據了她的腦海,每一根神經突觸都在叫嚣着渴望。
好想知道她在做什麽,好想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麽,好想知道她每一分每一秒在做什麽。
窗外的燈光鋪得很開,高樓一棟接一棟亮着,像是沒有盡頭。
主乾道上的車流還在動,車燈連成一條一條的線,從高處看下去,安靜得不可思議。
越往遠看,亮着的地方就越少,有些樓已經暗了,只剩下零散的幾扇窗還亮着。
光和暗交錯在一起,看起來很熱鬧,卻又隔着一層距離,整個城市宛若高速運轉的機器,但卻跟她沒有什麽關系。
冰冷的酒液慢慢滑過喉嚨,在舌尖留下一點辛辣的苦味。
她其實不是喜歡喝酒的人,除了必要的應酬,程晚幾乎滴酒不沾。
可惜的是,她又是一個天生對酒精不敏感的人。
僅僅只是一杯酒,完全起不到麻痹神經的作用,只是在她的血液中無力的流動,帶來一點似是而非、完全抓不住的沖動。
落地玻璃窗外,是一輪不圓滿的月亮。
冷白的光落下來,在五光十色的夜景中消弭于無形,抓不住也看不清。
程晚終于放棄抵抗,乾脆打開顧茉白的對話框,等着她給自己發消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個對話寥寥的頁面裏,終于跳出一條消息。
“姐姐回來吧。”
後面跟着一個很可愛的表情包。
程晚将玻璃杯留在臺面上,徑直上了樓。
走廊裏燈光安靜,頂燈一盞一盞往前延,亮度壓得不高,把地毯照出一層柔和的光。
電梯“叮”的一聲停下,門扉朝着兩邊打開,程晚第一眼看見的,是站在房間門口的顧茉白。
大概是為了直播的時候舒服,顧茉白換了一身睡衣。
是她們剛從顧家拿回來的,柔軟的棉布質地,裙擺上印着可愛的米白色小熊,一直遮到膝蓋以下,露出一截纖細的小腿。
拖鞋也是從顧家拿回來的,和她放在家裏的美樂蒂不一樣,是一雙姜黃色的毛絨小狗,看起來很是潦草,托着白皙的腳踝,仿佛輕輕一折就會碎裂。
“姐姐,”顧茉白擡起頭,看向程晚,“你回來啦。”
程晚的視線停在她的身上,從上到下掃過,輕聲問道:“怎麽出來了?”
顧茉白向前一步,勾住程晚的小拇指,直勾勾的看着她:“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