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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033:“心都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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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033:“心都要碎了。”

第33章 033:“心都要碎了。”

Chapter 33

程晚陷進柔軟的被褥之間,長發散落在蓬松的枕頭上,沒有看她的眼睛。

“睡覺,”程晚聲音平淡,“明天再說。”

床頭櫃上的燈落下瑩瑩一豆的光,照不到程晚臉上。

卧室裏很安靜,只剩下空調微弱的風聲,厚實的窗簾隔絕了外面的夜色,房間像被封閉起來,安靜得能聽見彼此呼吸的起伏,空氣裏還殘留着洗過澡後的潮濕暖意,讓整個空間都帶着一點說不清的黏膩感。

顧茉白看看自己的手,衣角已經溜走了。

“又敷衍我,”顧茉白往床上滾了半圈,不客氣的拽過一大半被子,忽然撐起手肘,看着程晚的眼睛,“程晚,你這回避型人格還沒好呢?”

程晚深吸了一口氣,輕嘆了一聲:“我回避誰也沒回避你啊。”

“……”

顧茉白說不過她,乾脆把被子全都卷過來,嘩啦一下把自己裹成一個蛋卷。

“明日複明日,明日何其多……”

“打住,”程晚都想冷笑了,“我的大小姐,是誰約了明天早上九點去吃brunch?”

顧茉白頓時熄火:“是我。”

倒不是她想約這麽早的時間,實在是那家店太火了,她又是臨時起意,想到訂婚那天沒有來得及去約會,擇日不如撞日,和程晚去吃個漂亮飯,拍拍照片,在梧桐樹下散散步,多有情調。

誰知道只剩早上九點這種時間了,她想着早上九點也不算太晚,乾脆就同意了。

沒想到的是自己起不來。

程晚聽了這個時間,還問過她能不能包場或者是加錢換時段,結果人家是主理人店,要的就是一個腔調,什麽鈔能力來了都不好使。

“睡吧睡吧,”顧茉白用被子蒙住頭,把自己變成一只什麽都不知道的鴕鳥,根本不想搭理程晚,“明天再說。”

程晚應了一聲,從被子的邊緣探進來一只手,将她整個卷抱在懷裏。

“寶寶,被子分我一點,好不好?”她将下巴貼在小茉牌蛋卷上,輕輕蹭了蹭,“好冷。”

顧茉白本來是想裝死到底的,但聽見程晚刻意放軟了的聲音,還是不忍心。

“初春五月,二十三度,冷什麽冷……”

顧茉白一邊嘟囔,一邊把被子松開,讓程晚加入她的豪華蛋卷套餐。

“現在還冷嗎?”

“不冷了,”程晚将她整個人抱住,“小茉好軟。”

溫熱的呼吸落在顧茉白的脖頸上,在皮膚上帶起一點雞皮疙瘩。

顧茉白微微顫了一下:“不是說要睡覺……”

“是要睡覺,”程晚在她的耳邊落下一個吻,“你想到哪裏去了?”

顧茉白又想把被子扯過來蒙頭了。

“什麽我想到哪裏去了,明明就是你親我!”

顧茉白乾脆轉過去,背對着她,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模樣。

“程晚,你再這樣試試呢!”

“怎麽樣?”

程晚低笑了一聲,将她抱得更緊一點,吻了一下她的耳垂。

“這樣嗎?”

顧茉白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恨不得咬她一口。

但程晚将她抱得很緊,沒有給她掙紮的空間,幾乎是将她鎖在了懷裏。

“睡吧,”程晚愉快的親親她的耳朵,“明天早上我叫你。”

她不說還好,她一說,顧茉白立馬反應過來,程晚就是故意的。

顧茉白不再猶豫,一口咬在程晚的肩膀上,惹得她又笑了一聲。

夜色徹底沉下來後,房間裏只有一點很淡的光。

窗簾遮得嚴實,外面的車聲和燈光都被隔開了,整個套房安靜得過分,只剩下呼吸輕輕起伏,空氣裏還留着沐浴露和洗發水混在一起的味道,空調溫度剛好,讓人昏昏欲睡,說話聲漸漸消失,只剩下沉沉的睡意一點點漫開。

翌日。

九點的brunch,從酒店開車過去要十五分鐘,再加上起床洗漱和準備的時間,程晚訂了早上八點的鬧鐘。

鬧鐘響起的第一秒,程晚已經醒了。

這本來就是她平時起床的時間,不像顧茉白,一聽見鬧鐘的聲音,第一反應是往她的懷裏縮。

半夢半醒的顧茉白,比平時更軟糯幾分。

程晚剛一張開手臂,她已經很自覺的貼過來,摟住她的腰,将臉貼在她的懷裏,迷迷糊糊的說:“姐姐先起來,等下我再起來。”

程晚的手順勢向上,沿着她的脊背輕輕撫過,隔着單薄的睡裙,能觸到顧茉白溫熱的體溫,瘦削的蝴蝶骨乖順的伏在她的掌心,有一種将她完全掌控在手心的錯覺。

“那說好了?”

程晚的手撫過她的脊背,在她的頭上揉了一把,說:

“你多睡十分鐘?”

“嗯……”顧茉白呢喃一聲,卻又在程晚準備起床的時候,抱着她的腰耍賴,“姐姐再陪我一會兒。”

她總是這樣。

跟程晚一起睡的時候,顧茉白總是會想方設法的賴床,撒嬌耍賴無所不用其極。

“會來不及的。”

程晚貼着她的耳朵,聲音很輕,不知道是在商量,還是試圖縱容。

“不去吃飯了?”

“想吃……”顧茉白捕捉到關鍵詞,迷迷糊糊的仰起臉,跟她貼得更近一點,“可是我好困。”

“等會在車上睡一會兒好不好?”

程晚拿她這副樣子沒有辦法,一邊煩惱該怎麽辦,一邊又覺得真是可愛得要命。

“要不要我幫你洗臉?”

顧茉白閉着眼睛,連連擺手:“不要不要,聽起來好變态。”

“又不是幫你洗澡,有什麽變态的?”

顧茉白的手臂放開了,程晚順勢起床,在她的唇角吻了一下。

“等會叫你。”

浴室裏的水聲輕柔,嘩啦啦的落下來,發出模糊又連續的聲響,像是一陣催眠曲。

白色水汽慢慢從門縫裏漫出來,把卧室裏的空氣都熏得潮濕了一點,令整個清晨都顯得很安靜。外面的天光透過窗簾漏進來一點,房間半明半暗,只有浴室裏的燈還亮着。

顧茉白聽着浴室裏傳來的水聲,瞌睡漸漸散去。

意識回籠後,顧茉白的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爬起來,蹑手蹑腳摸進浴室,從背後環抱住了程晚。

程晚顯然沒有想到她會過來,整個人都僵了一瞬。

片刻後,她才放下手裏的面霜,問道:“怎麽起來了?”

“姐姐不是要幫我洗臉嗎?”

顧茉白松開她,擠到她的身邊,在她的旁邊擡起臉。

“幫我洗吧,我不想動。”

她很自然的拉開椅子坐下,任由程晚用濕毛巾擦過她的臉。

細軟的毛巾從更為細膩的皮膚上擦過,留下一點濕潤的水痕,程晚的動作很輕,生怕太過用力,會傷到顧茉白的皮膚。

她不是擅長做這些事的人。

以前和顧茉白一起住在顧家,雖然也半夜悄悄溜進過彼此的房間,但擠在浴室裏,這樣給顧茉白洗臉,看起來還是太可疑了。

像是在給小貓擦臉一般,程晚細致的擦過她的眼角眉梢,她一直知道顧茉白很可愛,但在這樣仔細端詳她的臉時,程晚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有多喜歡這個人。

喜歡她總是微微上翹的唇角,喜歡她在不舒服時皺起的眉,喜歡她鮮活靈動的每一個小表情,喜歡她的聲音,喜歡她撒嬌,喜歡她肆無忌憚的耍賴,總覺得她身上的一切,都有點可愛得過分。

完全受不了……

好想親一下。

程晚的動作只是遲疑了一秒,顧茉白就睜開了眼睛。

“姐姐怎麽不動了?”

顧茉白眨眨眼睛,黑白分明的一雙眼眸,寫滿了狡黠的笑意。

“我還想讓姐姐給我洗澡呢。”

說罷,她眼睛一動不動的盯着程晚,等待着她的反應。

在她的注視下,程晚面不改色的說:“可以啊,今晚我幫你洗?”

顧茉白不說話,只是盯着她。

一秒,兩秒,三秒,顧茉白終于看見,程晚的耳垂上,浮起一點微弱的粉。

她擡起手,捏住程晚的耳朵,有點微微發燙。

“程晚,害羞了啊?”

程晚把她的手撥下去,将毛巾扔進她懷裏:“快點洗臉,別磨蹭了。”

聲音格外冷靜,完全是欲蓋彌彰。

顧茉白笑眯眯的應了一聲,接過毛巾,胡亂在自己臉上抹了一把。

正想往外面沖,程晚把她拉住了,按在椅子上,往臉上擦護膚品,動作細致,極有耐心。

顧茉白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乖乖的被她塗了三層護膚品後,換衣服出門。

清晨的街道已經徹底熱鬧起來了,車流在路上湧動,紅燈前停滿了車,路邊的咖啡店和早餐店陸續開門,陽光落在街邊的梧桐樹上,把葉子的顏色照得很亮,風一吹,影子就在地面和車窗上輕輕晃動。

不多時,顧茉白預定的店到了。

她訂到了靠窗的位置,從落地玻璃窗往外看,可以看見武康路上的街景,金色梧桐葉飄滿了整條街,給一切鍍上一層金色的光,仿佛身處油畫之中。

漂亮風景在前,顧茉白卻沒有欣賞的興致。

她的注意力,完全在面前的程晚身上。

程晚低着頭,正在看菜單。

她今天把頭發紮了起來,只在臉頰旁落下幾縷微微曲卷的長發,令下颌線都變得柔和了幾分,顯得格外溫柔。

“想吃什麽?”程晚把菜單攤開的,放在她的面前,“怎麽一直看着我?”

顧茉白被她一打岔,剛剛想說的話忘了個乾淨,腦子一抽,誠實回答:“因為你太漂亮了。”

她從程晚手裏接過菜單,心不在焉的看起來,牛油果塔塔沙拉看起來很好吃,水波蛋看起來也很好吃,布丁塔和三明治看起來還是很好吃。

顧茉白糾結了兩秒,迅速把單點了,然後擡起頭,極有氣勢的看着程晚,發表重要意見:

“怎麽,不可以嗎?”

明亮的陽光從落地玻璃窗外灑落進來,在程晚的臉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顧茉白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想從那張冷淡的臉上看出端倪。

……昨天晚上的事情,她還沒說清楚呢。

程晚到底想不想聽她說啊。

顧茉白難得的忐忑起來,窗外的梧桐樹被陽光照得發亮,大片金色的葉子鋪滿街道,風吹過去時,會有零散的葉片慢慢落下來,遠處的道路被梧桐枝葉遮出大片陰影,光線從縫隙裏漏下來,一塊亮一塊暗,把整條街襯得像舊電影裏的畫面。

她的眼神從外面溜到裏面,再從裏面溜到外面,從程晚的身上過了好幾個來回,程晚始終笑意吟吟的看着她,沒有回答她的話。

顧茉白的氣勢漸漸弱下去,腦袋也跟着低下去,看着桌面上的紋路,小聲嘀咕:“看一下也不許的嗎……”

“當然可以,”程晚忽然出聲,“只是覺得我漂亮嗎?小茉。”

她的聲線清冷,聽起來如山間清泉,緩緩流過顧茉白的心間。

顧茉白早上本來就沒睡醒,聽到她用這樣的聲線講話,更是暈暈乎乎。

程晚從對面伸過手來,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我坐到你這邊來好不好?”程晚溫柔的看着她,“等上菜了我再回去。”

“不用回去……坐這邊也可以吃飯。”

顧茉白往裏面靠一點,讓出一半沙發,讓程晚坐過來。

“我什麽時候說過只是覺得你漂亮了……”

顧茉白嘟嘟囔囔,一句比一句聲音更輕。

到了最後,幾乎都聽不見了。

程晚知道她有話想說,卻又別別扭扭說不出來,故意靠近了她,将耳朵貼到她的唇邊。

“嗯?”

極短的氣音,不仔細聽的話,會直接忽略。

可惜,顧茉白現在全部注意力都在程晚的身上,連她的呼吸都聽得格外清晰。

這一句話如同小鈎子一般,從顧茉白的耳垂上掠過,讓她覺得心髒有點癢癢的。

“程晚……”

顧茉白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你是不是覺得我跟你結婚是在說着玩的?”

正如程晚了解她一樣,顧茉白也非常了解程晚。

程晚這個人,看上去冷靜理智,其實在她的事情上,是沒有一點理智可言的。

她從很久之前就是這樣。

顧茉白有時候都不明白,怎麽會有人被別人按在牆上,答應那種完全是搶壓寨夫人一樣的告白。

“我不知道你說要跟我結婚是怎麽想的,到底是一時沖動,覺得我很需要別人來照顧,還是……”

顧茉白說着說着,忽然頓了一下,覺得有點難以啓齒,但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舊情未了,覺得還是很喜歡我,想跟我一起生活,或者也有可能是沒有完成的執念,讓你覺得要搞個破鏡重圓……”

顧茉白雖然是死宅一枚,但平時小說沒少看。

最初那種羞恥感消失之後,她講起來就順暢多了。

“反正呢,你是怎麽想的,我們先既往不咎,這個事情現在已經變成這樣了,這個婚是不得不結了!”

顧茉白剛剛的別扭煙消雲散,飛快的說服了自己,事已至此,先結了再說。

“但是,我說要跟你結婚,是認真的。”

“不是因為我很漂亮?”程晚問。

“不是!我一直就知道你很漂亮啊,還不是跟你分手了。”

顧茉白嘀咕了一句,看見程晚臉色一黑,立馬又閉嘴了,笑着湊過去,親了一下程晚的唇角。

“我是覺得姐姐現在好溫柔,和以前完全不一樣,才覺得跟姐姐結婚也不錯嘛。”

她的聲音放得很軟,染上了甜膩的味道。

顧茉白擡起眼,很真摯的看着程晚,說:

“其實我那時候要跟你分手,也不是因為不喜歡你了。”

程晚微微一愣,冷淡眼眸中,泛起一點別樣情感。

“不是不喜歡我了?”她的聲音發澀,帶着濃濃的不确定,“不是……讨厭我了?”

“姐姐這麽說話……”

顧茉白忽然纏上她的手指,聲音輕柔,仿佛下一秒就會吻上去。

“我真是心都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