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035:“唇色很漂亮。”
第35章 035:“唇色很漂亮。”
第35章 035:“唇色很漂亮。”
Chapter 35
“難道不是和老婆吃飯嗎?”程晚面不改色的說,“我們訂婚了。”
顧茉白緩緩睜大了眼睛:“你……你你你習慣得也太快了!”
怎麽回事,她們這才訂婚幾天,程晚怎麽就已經進入角色了,開始叫她老婆了?!
好怪,再看一眼。
顧茉白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機屏幕。
沒錯,就是和老婆吃飯。
她沒看錯。
顧茉白啪嗒一聲把手機翻過來,倒扣在桌上,欲蓋彌彰的開始吃飯。
平時恨不得讓店員給她拿雙筷子來的人,開始很有耐心的琢磨那塊吐司,認認真真的切分成小方塊,再細致的裹上蛋液,好像忽然對水波蛋産生了科學研究般的濃厚興趣。
程晚沒有說話,很輕的笑了一聲。
應該很好看,但是顧茉白不敢擡頭。
好奇怪,現在這種感覺好奇怪。
到底為什麽不敢擡頭?明明她和程晚早就什麽都說過了,什麽都做過了。
她跟程晚,明明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到關系。
為什麽她現在會覺得,光是想到那兩個字,都會覺得臉上發燙。
“寶寶,你耳朵都紅了,”程晚輕嘆了一聲,“好可愛。”
她毫無預兆的伸手,從顧茉白的碟子裏叉走一塊吐司。
顧茉白眼睜睜的看着一只纖細白皙的手伸過來,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又消失了。
她的眼神跟着程晚的手,轉到程晚到臉上,看着她含笑的唇角。
饒有興致的打量着她,仿佛正在等着看她會有什麽反應。
“顧茉白,終于對我心動了?”
程晚唇邊笑意漸濃,看着她有點呆愣的表情,慢條斯理的說:
“認識九年,談戀愛兩年,分手又訂婚,現在終于發現我不只是姐姐了?”
顧茉白忽然意識到,她的聲音很好聽。
溫柔清冷,如同一把碎冰,清脆的砸入泉水之中,勾住她的思緒和靈魂。
在她不緊不慢的質問裏,顧茉白從耳朵開始,紅暈漸漸蔓延,臉頰和脖頸上都染上一層淡淡的粉。
“我……我不是,”顧茉白聲音小小,說得磕磕巴巴,“我……我……程晚你混蛋,你非要我說嗎!”
明顯惱羞成怒的聲音,藏着某種心虛的別扭,在程晚的耳朵裏,變成甜得過分的糖果。
讓她忍不住,還想聽得更多一點。
“說呀,寶寶,”程晚聲音更低一點,帶上一點誘哄的味道,“不是姐姐嗎?”
“現在不是了,”顧茉白的心跳極快,快到要咬住嘴唇,深呼吸再放松,才能控制住那種快要從胸腔裏跳出來的節奏,“程晚,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和以前的那種喜歡不一樣。
顧茉白忽然清晰的意識到,就像程晚說的那樣,她以前對于程晚的喜歡……是對于朋友的喜歡,對于姐姐的喜歡,對于一個漂亮的人的喜歡。
是向往,是憧憬,是想要靠近,是覺得程晚漂亮又優秀,能夠站在她的身邊,當她的女朋友,一定很有意思。
沒有人能說這不是一種愛,可是那種懵懂的愛,和她現在感受到的愛,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某種滾燙的東西正在流過她的四肢百骸,湧向每一個毛孔,顧茉白不知道那究竟是自己的血液,還是致命的岩漿,只覺得在程晚的四周,一切都在褪色,世界之中,只剩下程晚一個人,奪走了她的目光。
“太後知後覺了,顧茉白。”
程晚輕笑了一聲,輕輕捏了她的手心,被顧茉白猛地抽了回去。
“從來沒有說過不喜歡我,就是一直喜歡我,不是嗎?”
顧茉白臉紅得要命,生平第一次知道了什麽叫作害羞。
但她又覺得程晚說得不對,什麽叫沒說過不喜歡,就是一直喜歡?
“我那是中間态!”顧茉白反駁道,“既沒有喜歡,也沒有不喜歡,感覺就那樣,你懂嗎?就那樣!”
“懂啊,就是哪怕分手了,也沒有辦法說讨厭我。”
程晚語氣平淡,将三明治分成兩半,夾了一塊,放在顧茉白的碟子裏,說:
“不是特意來吃早餐嗎?”
顧茉白恨恨的咬三明治,心說不是你先開始的嗎?!
你不說什麽跟老婆一起吃飯,我怎麽會忽然發現好像有點不一樣?不對這就是開竅嗎?顧茉白的思緒千回百轉,根本沒有嘗出來嘴裏的三明治是什麽味道。
“不行,這樣根本不能好好吃飯。”
顧茉白放下刀叉,盯着碟子裏的芝士牛肉三明治,切開的三明治歪歪斜斜倒在盤子裏,裏面的芝士已經被熱氣融化,黏在牛肉和烤吐司之間,拉出一點細細的絲,煎得焦香的牛肉裹着黑胡椒醬汁,混着烤面包和黃油的香氣往外冒,番茄汁水滲進吐司裏,把原本酥脆的邊角浸得微微軟軟。
顧茉白剛剛咬下去那一口,還在斷面上留下淺淺牙印,熱氣慢慢往上飄。
“程晚,我滿腦子都是你。”
程晚盯着眼前的人,毛絨絨的腦袋低下去,讓人很想揉一把。
碎發落在耳邊,遮擋住耳朵的輪廓,只有被染成粉紅的耳垂,在其中若隐若現。
“是嗎?”程晚反問了一句。
顧茉白以為她要說些什麽,但她擡眼時,只看見程晚帶着笑意的眼。
然後,她聽見程晚說:“顧茉白,好好吃飯。”
顧茉白沸騰的腦子凝固了一瞬。
她眨眨眼,懷疑自己聽錯了。
“程晚,我在跟你告白,你跟我說好好吃飯?”顧茉白難以置信,指指自己,又指指程晚,“你怎麽回事,你不覺得這種時候你應該多給點反應嗎?”
“我知道,我愛你是既定事實,是不會變的。”
程晚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但你的三明治不是,它快涼了。”
放了一會兒的三明治沒有剛端上來時那麽燙了,芝士慢慢凝起來,貼在牛肉邊緣,表面泛着一點柔軟的光澤。
吐司吸了醬汁之後顏色變深,邊角卻還保留着一點焦脆感,靠近時依舊能聞到黃油和黑胡椒混在一起的香氣。
顧茉白的心,不由自主的顫動了一瞬。
沸騰的血液從她的腦中慢慢往後退,在程晚溫柔的眼神中,顧茉白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程晚在說着這些話時,她心裏藏着的那些感情,恐怕只是她看見的萬分之一。
顧茉白的呼吸變得很快,變得很難控制自己,視線黏在程晚的身上,她覺得好奇,又覺得恐懼。
從未體驗過的事物,正在從她的心髒中蔓延出來,變得無法控制。
“嗯……”顧茉白低下頭,不知道是欲蓋彌彰,還是忽然對三明治産生了極大的興趣,“這個好吃,牛肉煎得很嫩,外面還有點焦香,跟這個芝士的鹹味配合得剛剛好。”
顧茉白嘟嘟囔囔的開始發表對牛肉三明治的重要點評,程晚眼帶笑意,認真聽她說完,回答:“對,很好吃。”
顧茉白頓時炸毛,深覺程晚根本沒有認真聽自己說話。
她很想說點別的,至少別再說這個牛肉三明治了,但她的腦子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要精神一放松,注意力立馬就會回到“老婆”那兩個字上。
糟糕。
太糟糕了。
自己都變得有點不像自己了。
顧茉白魂不守舍的吃完飯,期間回複了幾條朋友發來的消息。
基本上都是來問她在哪裏吃飯的,說是看起來很好吃。
顧茉白一一回複的時候,忍不住悄悄擡頭,看向程晚。
程晚沒有再拿起手機,只是慢條斯理的喝着咖啡,靜靜的看着她。
陽光給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淺淡的金色,栗色卷發落在臉頰兩旁,勾勒出流暢的下颌線。
顧茉白第一次發現,她的嘴唇,在陽光是漂亮的櫻粉色。
顧茉白沒來由的舔了舔唇。
為了掩飾突如其來的心虛,顧茉白端起手邊的咖啡,欲蓋彌彰的喝了一口。
“……好苦。”
一口下去,顧茉白眉頭緊皺,定睛一看,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她手邊的咖啡,已經換成了程晚的冰美式。
她頓時氣急,很想找程晚的麻煩,但剛一跟程晚對上視線,看見她眼中的笑意,又悄無聲息的萎靡了下去,讷讷的說:
“乾嘛換我的咖啡。”
“剛剛問過你了,你說可以的,”程晚笑着說,“寶寶,怎麽剛發生的事情,現在就忘記了?”
她說的含糊不清,意有所指,顧茉白的腦子裏又跳出她發的朋友圈,耳朵一燙,又有要臉紅的趨勢。
“你說過了嗎?剛剛沒注意,”顧茉白迅速吃完她的那一份早餐,問道,“之前不是說今天要去看房嗎?還去嗎?”
“去啊,”程晚慢條斯理的說,欣賞着她一秒鐘變化三次的表情,“不去的話,你想去哪裏?”
“我?”
顧茉白當然不會說我忽然覺得你看起來很好親,要不我們找個地方親一下吧這種石破天驚的話,乾脆裝作什麽都沒有想的樣子,顧左右而言他:
“我沒什麽想去的地方,我們去看房子吧,早點定下來,可以早點住進去,你現在每天住在酒店也不方便……”
程晚沒有告訴過她,自己從來就沒打算過回程慕蘭家裏住。
當時,跟顧茉白說自己只是在酒店暫時住一陣,之後等程慕蘭收拾好她的房間,她再回程家去住的事情,只不過是不想讓顧茉白知道她和程慕蘭的關系有那麽冷漠。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和顧茉白訂婚了,顧茉白遲早會知道她這相敬如冰的家庭關系。
再加上之前顧茉白和她一起去程家的事情,她那麽聰明,不可能一點都沒有看出來。
程晚索性應下了:“嗯,我選了幾套公寓,等會一起去看,你要是有喜歡的,我們就先定下來。”
說罷,她唇角的笑意深了一點,也更意味深長一點:
“然後,再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