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039:“悸動。”
第39章 039:“悸動。”
第39章 039:“悸動。”
Chapter 39
紅綠燈前,程晚将車停下。
紅燈亮起後,前方車流緩緩停下,一排排尾燈在夜色裏連成細長光帶。高架橋從遠處橫穿過去,橋身兩側亮着整齊路燈,冷白色燈光一路延伸到視線盡頭。
道路兩邊的高樓大多還亮着燈,玻璃幕牆映出周圍建築的影子,夜色已經徹底沉下來,天幕是很深的藍黑色。
顧茉白坐在副駕駛上,一刻都閑不下來。
一會兒摸摸音響,一會兒琢磨一下導航儀,一幅心神不寧的模樣。
可惜,她和程晚這輛車已經很熟悉了,對車上的設備了如指掌,就算是她想琢磨,這些東西也經不起她琢磨,沒兩分鐘就已經把音樂和導航都調好了。
但她們從游戲廳回酒店,需要開十五分鐘。
顧茉白的腦子裏,程晚剛剛說的話在她的腦子裏不斷回放,怎麽都散不去。
——我沒有怪過你。
——那是因為太想你了。
——我也很想抱抱你。
從來沒有見過的、訴說着感情的程晚。
凝視着她的眼眸中浮現出軟弱的程晚。
顧茉白很想讓自己別再想下去了,再這樣想下去真的要滿腦子都是程晚了,但又很絕望的發現,原來人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大腦的。
完了……這下是真完了。
顧茉白嘩啦一下打開車窗,被外面帶着車尾氣的風吹了一頭一臉。
結果臉上更燙了。
什麽意思。
距離她第一次搞上程晚已經過了八年了!
“顧茉白,把窗戶關上。”
程晚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距離很近,卻在夜晚的風聲中顯得有點失真。
“風這麽大,吹多了會頭疼。”
顧茉白很想說再不吹點風冷靜一下,我就要成煮熟的蝦了!
但這種話要是真說出來,那就不止是臉紅了,會從頭紅到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顧茉白選擇了閉嘴,關窗。
清涼的夜風消失,車裏只剩下暧昧的空氣,帶着點令人躁動的熱意,不斷的攀升上顧茉白的臉頰,變成一點點紅暈。
程晚的手伸過來,有意無意的撫過她的手背,顧茉白如同觸電了一般,感覺到一點詭異的癢。
她下意識的想縮回手。
但是程晚反手一扣,将她的手握住了。
“怎麽了?”程晚漫不經心的說,“躲什麽?”
她看着前面的紅綠燈,數字不斷變換着,還有十幾秒就要變成綠燈。
顧茉白也看着前面的紅綠燈,牙齒咬着自己的下唇,這東西怎麽還不變燈?什麽意思,程晚為什麽忽然摸她的手?還摸得這麽……色/情?
帶着點熱意的指尖,輕輕撫過她的手背,在細膩的皮膚上,留下一點甜膩的觸感。
在她把手甩開之前,程晚的指尖鑽進她的指間,順着指節撫過,一點點慢慢向上,扣住她的手指,與她十指緊扣。
“我沒躲,”顧茉白嘴硬道,“好好開車,乾嘛牽我手。”
“紅綠燈啊,”程晚淡淡的回答,“想摸就摸了。”
顧茉白:“……”
怎麽說話的!這人怎麽說話的!
牽手就牽手,什麽叫想摸就摸了,誰摸了,摸哪了,怎麽回事,牽個手講這麽色/情!
她腦袋一轉,剛想對程晚開炮,紅綠燈的數字一跳,從紅色變成了綠色。
程晚松開她的手,重新搭上方向盤,視線也收了回來,專注的看向前方。
為了開車方便,程晚的頭發紮成了馬尾,只剩下幾縷卷曲的栗色長發,垂落在臉頰旁,愈發顯得下颌線鋒利流暢。
她看着前方,視線脫離了顧茉白,反而讓顧茉白看得更清楚,這個人在認真的時候,究竟是什麽模樣。
就是在這輛車上……
顧茉白忽然臉上一燒,上次在這輛車裏發生的事情,無法抑制的鑽進她的腦海。
程晚和她接吻,漂亮的眼睛注視着她,唇齒柔軟得不可思議,甜膩的氣息不斷蔓延。
氣氛變得令人目眩神迷,讓顧茉白完全按捺不住,吻得越來越深,幾乎無法自持。
程晚還在她的耳邊,問要不要幫幫她,問要不要把手借着她。
要她自己把裙擺掀起來,把她弄得淚眼朦胧,還要把鏡子拉下來,讓她好好看看自己的樣子。
就是這個位置……
再次坐在副駕駛上,顧茉白腦子裏的畫面不斷往上湧,比之前還瘋狂,完全控制不住,越來越臉紅心跳。
怎麽辦,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自己的腦子,到底為什麽會一直在想這些。
顧茉白轉過頭,看向車窗外。
車窗外的街道被夜色和燈光填得滿滿當當,連路邊樹木都被霓虹映出不同顏色。車輛不斷從旁邊駛過,車燈拖出流動光影,映在車窗玻璃上,又很快散開,将整座城市浸沒在一片絢爛夜色裏。
車窗玻璃上,倒映出她和程晚的影子,在不斷閃爍的燈光之間若隐若現。
程晚在很認真的開車,指尖搭在方向盤上,襯衫的紐扣系到最上方一粒,顯得格外正經,散發着冷淡禁欲的氣息。
而她,卻在想這些事情。
顧茉白深吸一口氣,又慢慢的吐出來,調整着自己的呼吸。
兩邊的風景不斷變換着,SUV開過一個個路口,将夜風慢慢甩在了身後。
不多時,車窗外的風景忽然靜止,變成顧茉白很熟悉的景象。
程晚将車停在了酒店的門口,對顧茉白擡了擡下巴,示意她可以下車了。
顧茉白驟然回過神來,飛快的拉開車門,三兩步蹿了出去,站在了酒店的門口,欲蓋彌彰的到處亂看。
但刻意躲避的視線,還是被程晚牽引,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看着程晚拉開駕駛座的門,施施然的下了車,将車鑰匙遞給門童,擡頭對她笑了一下。
那張冷淡的臉,眉眼忽然變得溫柔,如同春日中的清泉,散開一點清冷笑意。
顧茉白愣愣的看着她,一時失去了言語。
泛着微光的夜色之中,程晚向她走過來,擡起了她的手,撥弄着她無名指上的戒指。
“怎麽站在這裏不動?”
程晚開口問她,聲音裏藏着一點微不可見的火焰。
“顧茉白。”
顧茉白張了張嘴,沒能成功發出聲音。
她似乎被某種巨大的感情淹沒了,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浪潮,朝她席卷而來,躲在程晚的眼睛裏,将她整個人籠罩。
“沒什麽,”顧茉白搖了搖頭,“剛剛走神了。”
她不想告訴程晚,她剛剛看着月色之下的她,又感受到了那種熟悉的孤獨。
從第一次見到程晚開始,一直游移在程晚身上的孤獨,悄無聲息的散發出來,在夜幕之下,幾乎要在她和程晚之間劃出一道天塹。
顧茉白忽然覺得恐慌。
她不想這樣。
“程晚。”
她一把抓住程晚的手,将她手緊緊握住,也将她眼中的那點火焰攥住。
“我們上去吧。”
走廊裏的燈光很暗,只有牆邊幾盞複古壁燈安靜亮着,暖黃色光線落在深綠色牆面和木質裝飾上,将整條長廊映得格外安靜。
空氣裏有木頭和香氛混在一起的氣味,厚重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連呼吸都仿佛被放輕,盡頭的窗戶映着外面的夜色,黑沉沉一片,只有遠處零散燈火透進來一點模糊亮光。
顧茉白踏上走廊裏的地毯,輕飄飄的觸感之中,混合着足以将整個人托住的厚重,奇妙的觸感之中,顧茉白的心髒多跳了一拍。
那一個節拍,格外的清晰。
懸吊在半空中的感覺太難受,讓她幾近窒息。
推開門的瞬間,顧茉白再也忍不住,往前一步,将程晚按在了牆角,毫不猶豫的吻了上去。
急切而熱烈的吻,像是要将什麽留住一般,舌尖長驅直入,奪走了程晚的呼吸。
顧茉白抱住她的腰,将她整個人抱得很緊很緊,在過于用力的擁抱中,她聽見程晚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混雜在一起,一下又一下,亂得不成調。
“程晚。”
她叫着眼前人的名字,在呼吸的間隙,去觸碰她的眼睛。
“程晚……”
“我在,”程晚輕喘了一聲,擡手按住她的脊背,輕輕拍了拍,“怎麽了?忽然這麽着急。”
“沒什麽,只是忽然想到,我好像沒有好好看過你。”
顧茉白擡起頭,啄吻着她的唇角,将程晚從未見過的、小心翼翼的愛意落在上面,一下又一下,和心跳變成同樣的節奏。
“我怎麽會沒有好好看過你呢?我們都認識這麽久了……”
顧茉白喃喃自語,感覺有什麽東西堵在自己的胸口。
腦子裏擠着無數畫面,站在游戲廳門口的程晚,抱着兔子的程晚,還有站在別墅樓梯上,居高臨下看着她的程晚。
她們見面的第一次,站在樓梯上,朝她投來了冷淡一眼的程晚。
她就是看見了那樣的程晚,才會陷入自己也不能理解的感情,直至現在都琢磨不透。
“我今天看見你站在游戲廳門口,我覺得很害怕。”
顧茉白不知道怎麽描述,她的心髒在那一刻的顫動,更不知道該如何描述,自己現在這顆跳動的心髒之中,究竟湧動着什麽。
“程晚,我不想再看見你那種表情了,感覺離我很遠。”
她踮起腳,向程晚湊過去,咬噬着她的唇線。
柔軟的唇瓣在她的牙齒之下,帶來一點果凍般的觸感,沒有甜意的唇也顯得誘/人。
“這樣一點都不好,”顧茉白很小聲的說,“姐姐像是要掉進那個陰影裏了。”
“所以把我從廣告牌下面拉走?”程晚的指尖順着她的脊背向上,輕撫過她的脖頸,捏住薄薄的皮膚,有一搭沒一搭的揉捏着,“顧茉白,告訴我,你是怎麽想的。”
她攬住了顧茉白的腰,将她帶到沙發上,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捏住她的下巴,留下一個很溫柔的吻。
牙齒碾過顧茉白的唇,很輕的力度,有一點疼,又有一點癢。
但最不能忽略的,是其中暗藏着的珍惜。
像是惡龍在品嘗最珍貴的寶物,明明很想立即吃乾抹淨,卻又擔心弄壞了,只能小心克制的舔吻着,舌尖沿着唇線,輕柔的觸碰過去。
顧茉白無法抑制的顫抖起來,很奇怪,明明只是很輕很輕的吻而已,連情/欲的氣息都清淡,她的心髒卻這麽燙。
她第一次感受到血液的溫度,原來書上說的是真的,人的血真的是熱的,流過血管的時候,會感受到一種毛骨悚然的暖意。
窗簾被拉上了,将月色和霓虹隔絕在外,除了程晚,她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感受不到。
程晚的手輕拍着她的背,将她按在自己的懷中,顧茉白深陷于一片柔軟之中,被獨屬于程晚的冷香懾住,連靈魂都在顫栗。
“我什麽都沒有想……”
顧茉白擡起臉來,情不自禁的吻上程晚的唇,聲音很輕很輕:
“姐姐,能不能告訴我,你在德國發生了什麽?”
——我想知道,在我們分開的日子裏,你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