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05:“太壞了。”
第5章 005:“太壞了。”
第5章 005:“太壞了。”
Chapter 5
走廊上的燈是暖黃色的,落在程晚的臉上,将她的眉眼映得格外溫柔。
她的背後是米色的壁紙和木質相框裝裱的水彩畫,無一不是清淡的色澤,程晚被它們環繞着,卻比它們顯得更清淡。
她端着馬克杯,牛奶是溫過的,在空氣裏升騰起一點淡淡的霧氣。
顧茉白一時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麽,讪讪的讓開一步:“哦……好。”
程晚走進她的房間,腳步微不可見的頓了一下。
顧茉白是喜歡新鮮的人,這麽多年過去,她的房間變得兩模兩樣,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程晚站在一堆五顏六色的布娃娃裏,頗有幾分無所适從。
比站在矽谷科技大會上還緊張。
顧茉白顯然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她的房間是滿鋪地毯,不是常見的家居地毯,而是一整塊的毛絨美樂蒂。
現在,程晚的左邊是透明玻璃展示櫃,裏面滿滿當當擺着手辦和毛絨,搭配了适合每一個造型的桌椅家具,裝飾得錯落有致,分外具有觀賞價值。
另一邊,是她印着拇指姑娘繪本的童話風田園公主床,還有輕飄飄的薄紗窗簾和超大回字形書桌,連水冷機箱都是粉色系。
整體風格很萌,很可愛,也……很吵。
穿着深色襯衫的程晚站在這裏,就像是闖進了異世界一樣,渾身上下都寫着格格不入。
或許對于顧茉白而言,她就像是一段運行錯誤的代碼,放在哪裏都不合适吧。
酸澀的念頭從程晚的腦中掠過,又被她迅速壓了下去。
她是不容許自己有痛苦和軟弱的人。
這樣的想法太矯情,幾乎是出現在程晚腦中的第一秒,已經讓她對自己感到惡心。
程晚很小的時候就意識到,如果有想要的東西,應該拼盡全力去争取,而不是站在原地等待。
哭是沒有用的,沒有人會心疼失敗者的淚水。
“牛奶放在哪裏?”程晚問道,“有點燙,等會再喝。”
“哦哦,給我吧,”顧茉白伸出手,把牛奶接過來,在桌上扒出一個角落,不好意思的笑笑,“我這有點亂,你別介意。”
“怎麽會,”程晚環顧四周,笑意更深幾分,“很可愛。”
顧茉白盯着她:“你是想說幼稚吧?”
“哪有,”程晚搖頭,“你把我想得太壞了。”
她本來就是借着送牛奶的機會,過來看看顧茉白,現在顧茉白想跟她聊天,她求之不得,完全沒有要走的打算。
只是這個房間裏東西雖多,但除了電腦桌前的電競椅,似乎沒有第二把椅子。
程晚在房間裏站了幾秒,見顧茉白沒有邀請她的打算,乾脆開口問道:“我坐哪裏?”
顧茉白的眼睛睜大了,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乾了什麽,天殺的,她剛剛就應該站在門口把牛奶喝了,乾嘛要把程晚放進來呢?
程晚。卧室。單獨相處。
危險系數高達SSS。
現在拒絕已經遲了,大晚上的,顧茉白不想招惹程晚。
以她的戀愛游戲經驗,同時具有“久別重逢”和“前女友”這個兩個元素的場景,是非常非常容易打出限制級劇情的。
她仰起臉,對程晚扯出一個笑容,指了指她身邊的巨型粉色玩偶。
“嗯,這個嘛,其實你旁邊的這個美樂蒂呢,它是一個沙發……”
程晚的頭頂很明顯的冒出了一個問號。
她的視線落在美樂蒂身上,大大的粉紅兔子正在對她無辜的笑,看起來跟顧茉白的表情有幾分相似。
“來,你看。”
顧茉白一把薅住美樂蒂的兩只耳朵,把它從地上拎起來,用力抖了抖,軟乎乎的兔子頓時變成了一個大大的圓球。
她把這個東西放在程晚的腳下,用力拍了拍:
“豆袋沙發,很軟的,你試試。”
程晚定定的看着她,顧茉白正趴在美樂蒂的身上,被兩只粉紅色的耳朵環繞着,愈發顯得那張臉也軟乎乎的,比玩.偶更可愛無數倍。
“怎麽試?”程晚說,“我有點不忍心。”
“這有什麽不忍心的?”顧茉白頓時樂了,整個人倒在美樂蒂的身上,“雖然很可愛,但還是沙發呀,你也來。”
她伸出手,勾住了程晚的指尖,将程晚一把拉了過來。
程晚重心不穩,猝不及防的倒在沙發上,下意識抓緊了她的手。
距離一下被拉得極近,她的半邊身體壓在顧茉白的身上,另外半邊身體陷在柔軟的沙發裏,一時暈頭轉向,分不清哪邊更軟。
“怎麽樣?”顧茉白撐着臉,得意洋洋的問她,“很軟吧?”
程晚的耳朵有點燙,聲音很低:“……對。”
顧茉白炫耀完自己的美樂蒂沙發,感到大為滿足,對她點點頭,聲音裏都染着快樂:“不錯,有品味。”
程晚這個人,以前不解風情,每天就知道抓着她學習,現在倒是開竅了點,看來人多去接觸一下新鮮事物,還是有用的。
“在哪裏買的?”程晚問道,“很可愛。”
顧茉白更驚訝了:“你也想要?”
她上下打量着程晚,或許是到了家裏,程晚的那兩粒扣子一直沒有系上,剛剛被她拽了幾下,連帶着版型也不再規整。
微微發皺的襯衫散出來,領口和腰間都露出一點若有似無的皮膚,在深色的布料下,愈發顯得瑩潤如玉,白得晃眼。
栗色的長發散落在肩頭,微微卷曲着,在這個被可愛填滿的房間裏,程晚陷在軟乎乎的美樂蒂沙發裏,鋒利的氣質被稀釋了大半,只剩下無盡的溫柔。
曾經讓顧茉白深深眷戀、無法自拔的溫柔。
“對啊,”她擡起下巴,往顧茉白這邊靠近些許,很認真的看着她,“我也想買一個,放在我家裏。”
顧茉白的心髒猛地的跳了一下,忽然意識到,她現在正和程晚擠在一張沙發上,而是是一張沒有具體形狀、會随着她們的動作扭來扭去豆袋沙發。
就比如剛剛程晚那個動作,讓沙發整個都朝着她那邊傾斜,她也在不知不覺中,靠在了程晚的懷裏。
程晚勾着她的手,無意識的擺弄着她的手指。
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跟她十指交纏,指腹蹭過她的手心,摩挲過她的指尖,又慢慢松開,任由她的手從自己的手心裏滑落,過一會兒,又再一次纏上去。
而她的懷抱,也是若有似無的,環住她的腰,卻沒有将她完全抱住。
向着她這邊偏頭的時候,又近得像是會随時吻住她。
顧茉白的額頭開始冒汗了。
她不知道程晚有沒有察覺到,反正她是覺得……現在這個姿勢非常非常暧.昧啊!
如果說擠在一張沙發上聊美樂蒂,還能算是朋友間的交流。
這樣一邊玩着對方的手,一邊靠在對方的懷裏聊美樂蒂,這怎麽看都不像是朋友該乾的事情吧?!
“嗯,等下我把鏈接發你啊,你現在住哪?要不要配個小茶幾什麽的,這個沙發有配套的茶幾,也很可愛的。”
顧茉白一邊胡言亂語,一邊伸手去扒程晚的手,但她剛一伸手,就發現程晚的注意力恐怕完全不在手上,根本沒有發現她的目的,反而非常順理成章的把她的另一只手也握住了。
更可怕的是,随着她的兩只手都被程晚握住,她整個人都順勢倒在了程晚的懷裏。
程晚的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慢悠悠的問道:“我家沒我的房間,我現在住和平飯店,等過一陣他們收拾好了,我再搬回去。”
獨屬于程晚的清淡冷香環繞着她,将她兜頭兜腦的罩住,無孔不入,撩撥着她的每一根神經。
而她的後背,正靠在程晚的懷抱裏,觸感柔軟到讓她頭皮發麻,偏偏程晚還捏着她的手指,溫熱的呼吸不斷落在她的耳邊。
顧茉白的腦子快短路了。
距離好近,程晚好香好軟,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話說她都回國了,她爸媽連個房間都沒準備,還要住酒店啊這也太過分了,唉唉別捏手心癢癢的……
無數個念頭在顧茉白的腦子裏轉來轉去,像是紛亂的毛線團,抓不住那個最重要的線頭。
早已散掉的酒意仿佛又回來了,顧茉白覺得自己暈暈的,猛然把手抽回來,一把按在自己的臉頰上,狠狠揉了兩把。
“怎麽了?”程晚問道。
“沒怎麽,”顧茉白從她懷裏掙脫出來,“有點暈,可能酒沒醒。”
她站起來,三兩步走回自己的桌前,抓起那杯牛奶,咕嚕嚕的喝下去,坐在電競椅上發呆,用力眨了眨眼。
好像清醒了。
不對,就算是牛奶解酒,但這效果也沒這麽立竿見影吧?!
那只能是……
顧茉白将視線挪回豆袋沙發上,程晚正陷在美樂蒂的懷抱裏,擡頭看着她,眼神裏滿是擔憂。
看起來很無辜,但她有充分的證據,懷疑自己剛剛是被程晚釣傻了。
“好了好了,鏈接我等會發你,你先回去睡覺吧,坐那麽久的飛機不累嗎?”
顧茉白把杯子一放,伸手去拉程晚,表情格外誠懇。
“你今天好好睡一覺,明天等你醒了,我們去吃黃魚面怎麽樣?我記得你以前最愛吃了。”
程晚見好就收,順勢站起來:“好啊,那我等你來叫我?”
“嗯嗯,你安心睡吧,時差倒過來再說,”顧茉白笑眯眯的說,“不急,面館又不會跑了。”
真的很可愛。
程晚看着她的笑容,在心裏感嘆。
明明剛剛都察覺到了,明明就知道她圖謀不軌。
但還是會在乎她是不是太累,擔心她時差倒不過來,記得她最喜歡吃的東西。
總是說她很溫柔,其實自己才是最溫柔的那一個,善良得像是永不熄滅的發光體。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不要太晚睡覺,”程晚笑着說,“剛剛在打游戲吧?”
“乾嘛?我現在可是成年人,不受防沉迷系統攔截的,”顧茉白警覺道,“成年人打游戲天經地義,合法的。”
“沒說不讓你玩,”程晚實在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頭,“早點睡覺,你熬太晚了會頭痛。”
“哦……”顧茉白憋着的那股氣煙消雲散,連打掉程晚的手都忘了,“你還記得啊。”
程晚幫她将門帶上:“你的事我都記得。”
房間門在眼前關上,顧茉白一時忘了呼吸。
腦海之中,只剩下程晚消失在門口的清淡剪影。
好可怕,什麽叫你的事我都記得。
長那麽性冷淡,結果是重力系。
你這種人設,放在漫畫裏都只能當配角。
顧茉白搖搖頭,重新回到電腦前,但是沒有打開之前在玩的恐怖游戲。
剛剛跟程晚在沙發上滾了一通,她身上的那點冷香還留在卧室裏,顧茉白實在是不想在這樣的氛圍裏,忽然被一個女鬼跳臉。
左右今天的直播也開過了,雖然時長還差點,但她這個月播得還算多,應該能補上。
顧茉白在電腦前呆坐了一會兒,又打開了一個玩到一半的戀愛游戲。
過了幾個劇情點,兩個女主的好感條往上漲了一大截,眼看着馬上就要解鎖新CG,顧茉白卻把鼠标一扔,直接停下了。
不行,這種時候不能解鎖。
月黑風高,剛跟前女友摟摟抱抱完,解鎖一個新CG,那今天晚上還要不要睡覺了?
顧茉白一把捂住臉,都怪程晚,害得她連游戲都玩不下去了。
絕不是因為她本人心思活絡,玩的游戲又不清水。
顧茉白思考了一番,乾脆拉開衣櫃,抓了條睡裙去洗澡。
出門的時候,她還左右張望了一下,客房和她的房間不在一層樓,只要程晚沒在門口堵她,她們是不可能撞上的。
顧茉白溜進浴室,一邊洗澡,一邊不合時宜的想到,以前程晚在家裏住的時候,她還會趁程晚洗澡的時候,故意去敲樓下浴室的門。
程晚從一開始的震驚和害羞,到打開門讓她進來,再到給她發短信,讓她什麽時間到浴室來,只花了一個月。
這麽說,這個人真的很悶.騷。
她只是覺得一起洗澡很好玩,但後來程晚每次叫她去浴室都……等等停一下!
顧茉白有時候真的挺恨自己這個腦子的。
正經事記不住,黃色廢料忘不了。
溫熱的水流打在她的肩膀上,浴室裏霧氣缭繞,給回憶裏的畫面多加幾分暧.昧。
顧茉白忽然覺得有點熱,口乾舌燥。
她調低了水溫,沒兩秒鐘又覺得有點冷。
這破熱水器真該修修了,這算什麽恒溫系統啊?顧茉白腹诽兩句,再次調高水溫,同時把腦子裏的畫面趕走,迅速洗完澡,把自己砸在床上,拉過被子蒙住頭。
漫長的一天終于結束。
顧茉白的睡眠一向很好,很快墜入了甜夢。
只是,今天的夢境不再純白,染上了別的顏色。
無處不在的冷香,終于攝住了她,吻上她的脖頸,順着鎖骨,一路向下。
黏膩的夢裏,她的卧室沒有開燈,只有電腦屏幕閃爍着幽幽的微光,顧茉白躺在她的小沙發上,程晚深深的注視着她,漆黑的眼眸中,是比多年前更濃重的占有欲。
顧茉白覺得害怕,又覺得爽,她伸出手,去觸摸那雙眼睛,卻被程晚避開。
夢裏的程晚,比起真實的程晚,缺了溫柔,多了粗暴。
她被攔腰抱起來,按在書桌上。
程晚居高臨下,看着她,令她顫抖到戰栗。
顧茉白記憶裏的片段輪番上演,從書桌到椅子,再到浴室和窗臺,最後變成床上,她被程晚按着腰,不許她回頭,完全被程晚掌控。
程晚做得太過分,她想逃,又被抓着腳踝拉回來,連雙手都被反剪在身後,只有眼淚在不停往下掉。
太壞了,姐姐,求求你……
她小聲呢喃,想求程晚停下。
顧茉白不斷的掙紮,卻始終被那股冷香攝住。
直至她聽見程晚清冷的聲音:“寶寶,你的直播好像沒關。”
剎那間,顧茉白被吓醒了。
嗚嗚,明明前面那麽爽,怎麽最後變成噩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