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064:“姐姐穿給你看。”
第64章 064:“姐姐穿給你看。”
第64章 064:“姐姐穿給你看。”
Chapter 64
浴室裏靜悄悄的,熱氣緩緩升騰,在空氣裏蒙上一層薄薄的白霧。
鏡子早已看不清人影,只剩下邊緣挂着細細的水珠,暖黃色的燈光透過霧氣落下來,映在微微晃動的水面上,整個空間都顯得柔和又溫暖,只有輕輕的水聲偶爾響起,仿佛時間都慢了下來,世界雖然很大,但只剩下了她們兩個人,在這一處小小的地方相依。
如此溫馨的氛圍,她竟然說了一件這麽煞風景的事,顧茉白說完之後,都不敢看程晚的眼睛。
她感覺,自己真是選了一個非常不好的時機。
之前直播間蒸蒸日上,她沒告訴程晚,總想着等自己做得再好一點,人氣再高一點。
最好是游戲順利上線,橫掃各大獎項,組建自己的工作室,有了屬于自己的小成就,再跟其他人說。
顧茉白總覺得,等到了那時候,她在程晚的面前,可以擡頭挺胸的說出自己的夢想:
我就是喜歡打游戲,我想一輩子打游戲,靠打游戲生活。
現在,她的處境不僅跟她設想的時機完全不一樣的,而且還不如之前了。
程晚要是去網上搜一下她的名字,哇,那叫一個腥風血雨。
而且那個腥風血雨的原因……
顧茉白不由得縮了縮脖子,等會程晚看完了,不會覺得她這時候說出來,就是為了讓她去幫忙處理這個事吧?
雖然她沒事就愛叫救救小茉,還經常撲到顧明佳和程晚身上撒嬌,但真出了這種事,她是完全沒想過要別人來幫忙。
如果蕭綠沒有主動問她,她也不會去麻煩蕭綠的,更不可能讓蕭綠幫她找律師。
一說到這個,顧茉白又想起了另一種可能性。
這麽說來,她都讓蕭綠幫她找律師了,卻連自己的網名都沒有告訴過程晚。
以程晚的性格,不得大吃一醋嗎?
她倒是不會對蕭綠怎麽樣,下次要是有機會碰見蕭綠,估計還是客客氣氣滴水不漏,體面得不得了。
但對她……
可就不一定了。
真的不會随便找個什麽借口,把她扔在沙發上,或者是床上,然後說小茉讓姐姐親一下,接着就沒完沒了,把她折騰上好幾個小時嗎?
這還是比較好的地方了,要是是浴室,或者是書桌上……顧茉白真是不敢想。
說起來,她真是覺得,很有必要給程晚培養一下健康的情緒處理方式了。
程晚平時看起來冷淡,一副沒什麽感情的樣子,少有情緒外露的時刻,哪怕是極為高興,眉眼間也是淡淡的,頂多會多些笑容,叫人覺得猶如春日和煦的風,看了總有些心癢。
難過生氣不開心就更別提了,根本不會表露出來。
只是會變得格外黏人,整日膩在她的身上,仿佛離了她一秒鐘,世界就要崩塌了。
顧茉白以前從來沒覺得這有什麽問題,只是覺得有點煩人。
她不想理程晚的時候,就直接躲着她走,有時候住在一個房子裏,都能一整天見不到面。
現在一想,該不會就是她以前總這樣,程晚現在跟她訂了婚,才把她看得這麽緊吧?
簡直就像是……守着珍寶的惡龍,一旦發現有人想要染指,便會本能的撲上去撕咬,将一切窺伺排除出她們的世界。
氤氲霧氣裏,顧茉白的腦子裏轉過千萬種念頭。
浴室裏彌漫着暖暖的水汽,霧氣一層層漫開,将四周都蒙上了一層朦胧的白色,浴缸裏的熱水随着兩人的動作輕輕蕩開,一圈圈水紋緩緩擴散,撞在缸壁上,又發出細微的水聲,暖黃色的燈光落進水裏,又映出一片柔和的光影。
“程晚,”顧茉白忽然問,“我是不是挺混蛋的?”
程晚認識她這麽久,從來沒有聽她說過這種話,聞言詫異的看了她一眼:“怎麽忽然這樣說?”
顧茉白不好意思的笑笑,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哎呀,這個嘛,這不是想到跟你談戀愛的時候,我總是嫌你煩,不想理你就躲着你嗎?”
“現在想想看,還挺不是人的,”顧茉白偏過頭,一幅我已深刻反思你不要再跟我計較了的模樣,“咱現在不是都訂婚了嗎?我還對你藏着掖着的,不對不對。”
“有什麽不對?你想做什麽就可以做什麽。”
程晚伸長手臂,将她攬過來,交疊的身影之間,水面浮起一陣漣漪。
“你想告訴我,當然什麽時候都可以,我随時都可以聽你說。”
顧茉白眨眨眼睛,有點不敢相信。
這不會是在騙她的吧?
完全不是程晚的風格……
程晚說可以讓她不用長大,什麽可以幫她遮住生活的風雨,什麽養她一輩子,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這種話,她其實都是相信的。
這些事情,對程晚來說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完全只是彈指一揮間的事情,但她說的那些不一樣。
程晚對于她的一切,都充滿了渴求,到了幾近病态的地步。
怎麽可能說出這種雲淡風輕,好像她說不說都無所謂的話?明明剛剛還在因為她和蕭綠出去玩,沒有給她發照片而生氣。
“怎麽,這是什麽表情?”
程晚的手伸過來,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臉掰過來,親親她的唇。
“顧茉白,你都把我弄到國外去了,我還能不知道你是什麽意思?”
“我雖然想知道你的一切,想要你永遠屬于我,不想讓任何人看見你……”
程晚聲音極輕,嘴唇蹭過顧茉白的耳垂,像是在嘆息一般,将心中從來沒有說出口的話,慢慢都說了出來:
“但我在國外待了這麽久,也想明白了很多事,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
顧茉白好奇道:“想明白了什麽?”
程晚笑了一聲,淡淡的說:“想明白了你要是躲着我,我一輩子也別想找到你。”
顧茉白被她噎了一下,讪讪的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半天才回過神來,說道:“那我現在不也跟你訂婚了嘛……”
她的本意是想安慰一下程晚,用這個既定事實讓程晚寬寬心,放松放松精神,一會兒泡完了澡,出去研究她的互聯網風雲的時候,心情別太差。
哪想到程晚瞥了她一眼,聲音更淡了,說:“結婚了還能離,何況是訂婚?”
她松開顧茉白,從浴缸裏站起來,打開了淋浴。
熱水嘩啦啦的落下來,迅速在她的皮膚上蒸騰起一層薄薄的紅。
程晚仰起頭,任由溫熱水流将她整個人打濕,漆黑長發垂落下來,在白生生的肩頭格外顯眼。
一片迷蒙水霧中,程晚睜開眼,不知道是在顧茉白說話,還是在自言自語:“那之後我已經想好了,顧茉白,只要有機會,我不會再讓你躲着我。”
浴室裏光線昏黃,落在程晚的身上,如同一陣朦胧霧氣,将她整個人籠罩住,帶出一點奇異的憂郁。
顧茉白嘩啦一下從浴缸裏站起來,什麽憂郁,什麽孤獨,通通不許!
這可是在浴室裏,有什麽好憂郁的?!
顧茉白三步并作兩步,直接溜到程晚的旁邊,将腦袋擠過去,一把抱住了她。
“什麽亂七八糟的,我本來就不會躲着你了,”顧茉白不客氣把腦袋湊到她的面前,“姐姐幫我洗頭發。”
程晚愣了一下,随機反應過來,将一團泡沫打在手心,抹在顧茉白的腦袋上。
毛絨絨的發絲在她的手心被揉開,染上白色的泡沫,散發出好聞的香氣,顧茉白閉着眼睛,手還搭在她的腰上,不老實的摸來摸去,小聲嘀咕道:“你一回來就攢一個那麽大的局,還擺在和平飯店,說要給你接風洗塵,我哪兒躲得掉?你就沒打算讓我躲掉啊,現在說什麽呢。”
程晚細致的揉過她的頭發,将泡沫均勻的抹在每一根發絲上,顧茉白跟着她的動作,腦袋也東倒西歪,像是乖巧的小狗狗,任由她肆意揉搓。
“你知道了還來?”程晚說,“我還以為是顧阿姨硬讓你來的。”
“這麽久沒見了,來看看還不行?誰知道你一見面就又親又抱的,還沒反應過來,事情就變成這樣了。”
顧茉白聲音更小了,臉上泛起一點熱,還好她們在浴室裏,程晚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還在那個朋友圈發照片,穿得那麽正式,我就想說好久沒見了,來看看你現在什麽樣。”
“原來如此。”
程晚迅速的抓住了重點,說:
“喜歡我穿西裝?”
顧茉白被猜中了心思,立即反駁道:“我不是我沒有,你別亂說。”
程晚笑了一聲,不說話了。
她将顧茉白腦袋上泡沫洗乾淨,貼着她的耳朵:“難怪今天看見我,眼神都變了。”
“這麽喜歡的話,就早點說啊。”
程晚在她的耳垂上輕輕吻了一下,低聲笑道:
“下次再穿給你看,好不好?”
顧茉白的臉迅速紅起來,從她的懷裏掙脫出來,連連搖頭:“誰說我喜歡了,不用不用。”
她從架子上扯下浴巾,将自己亂七八糟的裹起來,飛也似的逃出了浴室,只聽見程晚一聲輕笑,笑得她的臉紅耳熱,心跳越來越快。
客廳裏靜悄悄的,沒有開主燈,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燈火映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整面的落地玻璃窗将夜景盡收眼底,遠處高樓燈火通明,車流緩緩穿過街道,卻襯得室內愈發安靜。
室內顯得有些空曠,沙發和茶幾只有朦胧輪廓,四周沒有一點聲音,窗外繁華依舊,窗內卻像與整個城市隔開了一樣,只剩下夜色和燈光,将這一方空間襯得安靜又帶着幾分寂寥。
顧茉白不喜歡這種感覺,進了客廳第一件事,就是啪嗒啪嗒把所有燈都打開。
然後一頭紮進廚房,拉開冰箱門,開始欲蓋彌彰的拆她的外賣袋子。
開放式廚房收拾得乾乾淨淨,淺色岩板臺面上一塵不染,餐具和廚具都擺得整整齊齊,上次梁姨來過之後,後面就沒動過,暖黃色的燈光灑下來,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堂又舒服,空氣裏還帶着一點淡淡的木質香氣。
銀灰色的雙開門冰箱立在餐廳旁邊,冷冰冰的門板上貼滿了冰箱貼,全是顧茉白的傑作。
顧茉白站在冰箱門口,欣賞了一下她的全副家當,有以前旅游買回來的地标建築文創,也有二次元時尚小垃圾,還有幾張她和程晚的拍立得,她笑得分外燦爛,程晚在她的身邊,唇角也帶着點笑。
不錯,這樣才有個家的感覺,之前那冷冰冰的,像什麽樣子。
她一邊把外賣盒子拆開擺盤,一邊偷聽着浴室裏的動靜。
浴室和廚房離得遠,程晚又關着門,她幾乎聽不見裏面的動靜。
顧茉白耳朵都快豎成兔子了,擺盤的幅度完全稱得上蹑手蹑腳,生怕自己的動作聲音大了,一會兒聽不見程晚出來了。
白色餐盤很快擺滿了桌面,樣樣都顯得格外精致,看起來很是養眼。
煎得焦香的牛排切成大小均勻的小塊,整整齊齊地碼在盤子裏,旁邊點綴着烤得微微發皺的小番茄、蘆筍和西蘭花,火候恰到好處,果蔬都色彩鮮豔,沒有一點烤過頭了的跡象。
這是主菜,她打包的時候,還特意跟店員說過,只要五分熟便好,她晚上回家了,還要再加熱一次。
現在一看,果然是剛剛好,正好是她最喜歡的程度。
她還準備了很有可能沒人要吃的主食和配菜,現在一并放在了桌上,看起來相當熱鬧。
奶油蘑菇意面被卷成圓圓的一團放在盤子中央,表面撒着一層細碎的芝士粉和歐芹碎,還冒着熱氣。另一只盤子裏放着烤雞翅和薯角,外皮烤得金黃油亮,配上一小碟蜂蜜芥末醬,看起來很有食欲。
她還特意把餐具重新擺好,玻璃杯倒上氣泡水,又把餐巾折好放在盤子旁邊。乍一看,完全看不出是外賣,倒像是哪家西餐廳剛剛端上來的晚餐。
顧茉白上下左右,前前後後欣賞了一遍,對自己的成果很是滿意。
不錯,這麽一頓晚餐,看起來還是很拿得出手的,要是能提前弄點什麽蠟燭之類的點上,搞點氛圍感,那就更完美了。
正好她剛剛還在浴室講了一番肺腑之言,現在吃吃飯喝點小酒,更适合談心。
想到這裏,顧茉白拉開酒櫃,對着一櫃子她看不懂的收藏發愣。
程晚這都是什麽東西,她也就能勉強分清楚紅酒白酒的水平……
要是說到什麽酒該配什麽餐點,她是一點都不明白,不對,她那從連鎖西餐廳打包回來的漂亮預制菜,真能配得上這些酒嗎?
別的她是不知道,上回程晚去她家的時候,送顧明佳的那支紅酒,好像就是什麽特殊年份著名酒莊的收藏級産品,市場價要十幾萬。
當時顧明佳還在說,叫她跟程晚學着點,不要再擺弄她那些時尚小垃圾了,玩點成年人該玩的東西。
她那會兒還在跟顧明佳頂嘴,說我也有單價超十萬的藏品呢!成功惹來了顧明佳一個白眼。
顧茉白一邊思緒亂飛,一邊把餐桌擺好,沒有注意到浴室的門不知不覺開了,走廊的感應燈一盞盞亮亮起來。
直至最後一盞感應燈亮起,将一點光暈落入客廳,顧茉白才猛然驚醒,擡頭看向走廊。
“跑那麽快做什麽?”
程晚的聲音由遠及近,帶着笑意傳過來。
“顧茉白,心虛啊?”
“我心虛什麽了!”顧茉白梗着脖子擡頭,剛嚷嚷了半句,氣焰便消了下去,“穿成這樣是什麽意思……”
程晚拉開椅子,在她面前坐下,好整以暇的說:“不是說不喜歡西裝嗎?換個別的給你看看。”
她托着下巴,朝顧茉白輕輕一笑,低垂的領口露出些許若有似無的春光。
絲質吊帶長裙挂在她的身上,如同一片深藍色的海浪,勾勒出曲線姣好的身段,裸露在外的皮膚白得驚人,在暖黃燈光下,呈現出一種瓷器般的質感。
“這樣的喜歡嗎?”
程晚笑意吟吟的看着她,朝她一擡下巴,嗓音裏帶着某種調笑般的溫柔。
“寶寶,喜歡什麽樣的,姐姐都穿給你看,好不好?”
顧茉白動作一頓,眼神亂飄,根本不敢落在她身上。
她那個久經互聯網洗禮的腦子裏,迅速飛過去一大堆深夜上網時刷到的漂亮小衣服,和獨自一人時幻想過的程晚的模樣。
什麽意思,到底什麽意思……
哪有這樣考驗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