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067:“過去。”
第67章 067:“過去。”
第67章 067:“過去。”
Chapter 67
顧茉白收到程晚的日程表後,第一反應是眨了眨眼睛。
哇去這是什麽,怎麽密密麻麻的,看得我頭好暈……顧茉白坐在書桌前,忍不住捂住了眼睛,過了好幾秒,才慢慢回過神來,緩過一口氣,仔細去看那張表格。
程晚共享給她的是蘋果日歷,除了她本人之外,共享人還有黎文靜。
顧茉白點進去的時候,黎文靜正好在給程晚排新一周的日程,紅黃藍綠青藍紫各色會議層出不窮,顧茉白還沒看清楚上一個,下一個已經添加進來了,看得她眼花缭亂。
再一看她自己的日歷,上面寥寥幾個紅點,标注着未來三個月的漫展。
最近的一項,都快要是半個月後了。
其他的東西,她壓根就沒有加上去,整個日歷裏空空蕩蕩。
顧茉白看着程晚那個滿滿當當的日歷,深感自己不能輸,托着下巴思考了幾秒,先把每天的直播加上去了。
能不能做到先不說了,總之先把目标放這兒。
萬一能做到呢?那她豈不是賺了。
顧茉白再琢磨了一陣程晚的各種會議,大部分是線上的,還有一部分是需要去線下會場的。
程晚這次回國,主要目的是在S市組建分公司,現在已經看過幾處辦公園區,只等程晚拍板,就能把事情定下來。
因此,那日程表上,四處都是黎文靜的标注,顧茉白看得多了,忍不住把程晚叫進來,問道:
“黎文靜到底是誰?怎麽你每個日程都有她。”
她之前看過程晚的手機,對這個名字還有些稀薄的印象。
但黎文靜具體和程晚說過些什麽,她是一點不記得了。
這會兒正是下午,窗外太陽正盛,日光熱烈的照下來,映得書房裏一片透亮。
書房裏安安靜靜的,午後的陽光透過一層輕薄的白色紗簾灑進來,将整個房間照得明亮又通透。
微風吹過,紗簾輕輕晃動,把日光揉碎成一片片柔和的光影,落在木地板和家具上,帶着午後特有的明亮和暖意。
整面落地窗幾乎将外面的天空都收了進來,窗邊擺着一張胡桃木書桌,紋理細膩自然,桌面收拾得乾乾淨淨,只放着電腦、平板和幾本常看的漫畫。
旁邊是一把人體工學椅,柔軟又寬大,靠牆的書櫃和展示架也是同樣的木質,和整個空間搭配得很統一,沒有多餘的裝飾,卻處處透着低調的質感。
陽光落在桌面和椅背上,将整間書房照得暖洋洋的,空氣裏安靜得只剩下午後的光。
程晚很少進她的書房。
一來,是因為顧茉白說,書房是私人空間,她不進程晚的書房,程晚也不進她的書房,這樣互不打擾,給彼此留一點獨處的地方,更有利于感情,二來,是因為除了直播的時候,顧茉白幾乎不會呆在書房,顧茉白不在書房的時候,程晚也沒什麽興趣進去。
現在大下午的,顧茉白窩在書房裏,翻看着程晚的日歷,一幅興致勃勃的樣子。
程晚半路被她叫了進來,原本因為工作而不太好的心情,在看見她之後,竟然也跟着慢慢放晴。
“黎文靜是我的助理,你忘記了?”
程晚用手撐着桌面,朝她彎下腰來,跟她一起看着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笑道:
“你還沒見過她呢,改天要不要叫她一起吃個飯?”
顧茉白睜大了眼睛:“我跟你同事吃飯乾什麽?”
程晚離她更近一點,若有似無的貼近了她的耳朵:“你不是說,我見過你所有朋友,你卻沒見過我朋友麽?”
顧茉白哼了一聲:“那是你同事,哪裏就是朋友了?”
她以前也是上過班的人,上班第一天,她就發現了同事是同事,朋友是朋友這一世界真理,并且在長達兩年的上班時光裏,沒有和任何同事成為朋友。
程晚輕笑了一聲,耐心解釋道:“黎文靜是我在德國的學妹,畢業後才來一起工作的,不算是同事。”
顧茉白下意識應了一聲:“哦……”
程晚微微偏頭,看着她的眼睛:“你以為呢?”
“我以為你們是工作認識的,她還是你的助理,嗯這個小說裏面都寫,總裁平時對所有人都很冷淡,唯獨對助理态度溫和……”
顧茉白剛開始說的時候,注意力還在表格上,說着說着,腦子裏各色小說情節飛上來,視線也跟着飛走了,從電腦屏幕上,移到了程晚的臉上,盯着她的睫毛出神。
“程晚,你在德國的時候,是不是很孤獨?”
程晚生性冷淡,當時在F大念書,她在學校裏那麽有名,想跟她做朋友的人不計其數,她都沒有搭理過幾個。
更別說去了國外,有了文化隔閡,大概更是不與人交流,恐怕連個說真心話的人都沒有。
書房裏陽光燦爛,将整個房間映成了一片淺金色。
午後的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落在胡桃木書桌上,木質紋理被照得格外溫潤,泛着一層柔和的淺金色光澤。
光線沿着桌角慢慢鋪開,又順着地板爬上牆面,在雪白的牆壁上投下一片輕輕晃動的光影,随着窗簾被微風吹起,一點一點地流動着。
整個書房明亮安靜,暖暖的日光把原本偏冷的空間都照得柔和了幾分,讓人幾乎忘了外面的一切,只想沉溺在這份溫柔之中。
程晚偏過頭,不跟她對視:“我不知道。”
顧茉白看着她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蜷曲着,倒是不至于顫抖,但指尖也被自己捏得發白,沒有一絲血色。
不知道嗎……
顧茉白沉默了一下,思緒如同一團亂麻,糾纏在一起,半天找不到線頭。
她從小學到大學都在S市上學,朋友大多是高中和大學時認識的,這麽多年相處下來,即使是有不順心的地方,也早已經趁着年紀小,磨合得七七八八,沒什麽影響了。
加上顧明佳對她的保護,顧茉白在職場上沒受過什麽罪,唯一讓她煩過一陣的婚戀問題,随着程晚回國,很快不攻自破,不再受到困擾。
整個人生可以說是順風順水,沒有一絲波折。
程晚卻不一樣。
在顧茉白看來,程慕蘭和李棟這兩個人,實在是讓人看不懂。
對于程晚這個女兒,他們到底是愛,還是不愛呢?
如果愛的話,是怎麽做到從小把程晚一個人丢在家裏,連個阿姨也不請,硬生生熬出一身病的呢?
如果不愛的話,為什麽又要費盡心思,請顧明佳照顧來上大學的程晚,之後她要出國,花上那麽多錢都在所不惜呢?
顧茉白怎麽想,都覺得想不明白。
她乾脆不想了,一把握住程晚的手,将她發白的指尖一一展開,雙手捧住,包裹進自己的手心,吧唧一下親了一口。
在程晚微微錯愕的眼神中,顧茉白仰起臉,笑嘻嘻的說:“不知道啊?那以後也別知道了,反正姐姐有我了,這輩子都不會孤獨了。”
她将整張臉貼在程晚的手心,小貓似的蹭了蹭:“我會永遠在姐姐身邊的。”
不知道怎麽回事,程晚的鼻尖,忽然微微酸了一下。
她看向寬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一整片明亮的藍天,雪白的雲層慢悠悠地飄着,燦爛的陽光毫無保留地灑下來,照得對面的玻璃幕牆閃閃發亮。
成片的高樓靜靜立在天際線下,銀灰色的外立面映着天空和日光,折射出細碎的光澤,遠遠望去,整個城市都顯得乾淨又通透。
陽光穿過玻璃落進書房,在地板上鋪開一大片暖洋洋的光,窗外車流無聲地穿行,繁華卻并不喧鬧,讓整個下午都顯得格外安靜。
“我在德國的時候,經常覺得不知道做什麽才好。”
程晚看着渺遠的天際線,突兀的開了口,說起她從未和別人說過的事情。
“當時,我的公寓裏,也有一扇這樣的落地窗。”
顧茉白眼睛一亮,程晚終于願意跟她說在國外的事情了!
程晚回來這麽久,兩個人有無數次單獨相處的機會,她也旁敲側擊過很多次,但每次不是剛起了個頭就被打斷了,就是語焉不詳,像是猜謎一般,只能從只言片語裏拼湊出一點細碎的情節。
她晃一晃程晚的手腕,示意程晚坐在她腿上,程晚無奈的笑了笑,乾脆将她抱起來,放在自己懷裏,将下巴靠在她的肩頭。
顧茉白捏着她的手腕,有一搭沒一搭的撫過她的皮膚,問:“然後呢?”
“然後?我沒什麽事情要做的時候,經常看外面的風景,感覺上一秒還是冬天,下一秒已經是夏天了,窗外的樹綠油油的,本來該跟你一起去野餐,可惜你不在。”
程晚的語氣裏帶上一絲飄忽,似乎是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眼底浮現起一絲淡淡的愁緒。
“不是說德國讀書很難,每天忙得沒有時間睡覺嗎?為什麽我覺得到處都很空,沒有一定要做的事情,也沒有非去不可的地方……”
天地空蕩,她像是沒有了方向的鳥,只能漫無目的的盤旋。
無論怎麽努力,都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姐姐。”
顧茉白很小聲的叫她,整個人靠進她的懷裏,轉過臉,在她的唇角輕輕吻了一下:
“是我不好,答應了跟你一起去,最後又沒有去。”
程晚極輕的點了點頭:“不怪你。”
怎麽會舍得怪你呢?明明是我讓你害怕,你才想出這樣的辦法,要從我身邊逃開。
但就算是這樣,在機場送別的時候,你還是掉了眼淚,說會來找我。
程晚的眼神中,少見的流露出一點脆弱。
顧茉白縮在她的懷裏,感受着她心髒的跳動,在那種急促的節奏之間,顧茉白感覺自己的心髒都被揪緊了,像是被一起扔了那一年德國的寒風中,泛出酸澀的汁。
“如果我跟你一起去就好了。”
顧茉白喃喃說道,心疼的揉捏着程晚的指腹。
“我當時想,等我畢業了之後,再過去找你,我們還能在歐洲一塊兒玩玩,其實也是挺浪漫的,誰能想到那個雅思那麽難考,我實在是不想讀書了。”
說到這裏,她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的擡眼,窺了一眼程晚的臉色。
程晚比顧明佳還關心她的學習成績,她高三那年,要不是程晚天天抓着她補習,以她的成績,考上F大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她本來以為,她說因為雅思考試太難,所以沒有出國去找她,程晚會很生氣。
但是,程晚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輕輕嘆了一口氣,仿佛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連眉眼都舒展了一瞬。
“沒關系,雅思确實太難了,我不在你身邊,考不過也很正常。”
程晚頓了頓,手指纏上顧茉白的手腕,順着她的手背,一路輕輕向下,和她十指緊扣。
“不是不想來就好,我還以為你不想再見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