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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068:“只屬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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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068:“只屬于你。”

第68章 068:“只屬于你。”

Chapter 68

困擾程晚多年的噩夢中,最令她難受的,是“顧茉白有可能會離開她”。

漫長黑沉的夢境裏,顧茉白一如她記憶中那樣,站在機場透明的天幕下,淺金色的陽光灑落下來,将她的發絲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白皙皮膚如同上好的瓷器,在陽光下泛着細膩的色澤。

一切都是那麽的安寧、美好,是程晚只敢靜靜注視,不敢伸手觸碰的、她和顧茉白的離別。

顧茉白的臉上墜着淚水,像是寶石一般晶瑩剔透,每一顆都是她愛過她的證明。

無窮無盡的噩夢裏,那些淚水會迅速的消失,顧茉白的臉上會浮現出冷淡的笑意,陽光會變得黯淡,烏雲壓住玻璃天幕,黑沉沉的像是要砸在她的心上,将她的靈魂徹底砸碎。

顧茉白不會跟她說話,只會站在原地,安靜的看着她。

如果她要向前,便會抓住一片虛無的衣角,顧茉白會消失在她的眼前,變成抓不住的雲霧。

如果她不向前,顧茉白會永遠站在原地,直至夢中的烏雲越來越重,将一切拽入昏黑的漩渦。

從夢中驚醒的時候,窗外通常刮着烈風。

窗外陰沉沉的,厚重的烏雲壓在城市上空,天色暗得分不清是清晨還是傍晚。

空氣裏帶着揮之不去的潮濕,玻璃窗蒙着一層薄薄的水汽,遠處的建築也籠在灰蒙蒙的霧氣裏,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冷風卷着細雨不斷拍打着玻璃,樹枝被吹得來回搖晃,整座城市都像浸在冰冷的水汽裏,沒有一點暖意。

昏暗的天光透過落地窗照進房間,将地板和家具都染上一層灰白色,整個公寓安靜得發冷,只剩下風聲一陣接着一陣,仿佛永遠不會停下。

程晚在仿佛永遠不會醒來的夢境裏,無望的等待着,直至溺水般的感覺将她包圍,她無法呼吸,再從夢裏驟然驚醒。

陰冷的風鑽不進窗縫,只能在窗外肆掠,聲音格外鼓噪,呼啦呼啦的劃着牆壁。

程晚常常會看着灰色或是黑色的天花板,在昏暗的光線裏,試圖去分辨天花板上繁複的雕花,仿佛那些線條裏藏着什麽答案,只要她能将那些東西看清,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但那一切都是徒勞的。

公寓裏沒有顧茉白,暖氣溫度開得再高,程晚都覺得冷。

那種難以形容的寒意藏在骨頭裏,從四肢百骸蔓延出來,讓她感受不到一絲溫度,可當她擁着被子坐起來的時候,又會感覺到脖頸後面一片濕黏。

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衣的領口,早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她不敢去想那個夢到底意味着什麽。

她告訴自己,人每天都會做夢,夢只是大腦整理記憶的一種方式。她也看過很多關于夢境的解釋,知道夢和現實沒有必然的聯系,越是在意的人,越容易出現在夢裏。

程晚一遍遍這樣告訴自己。

她甚至不願意去查任何和夢有關的東西,不願意去聽別人說那些所謂的預兆,也不願意讓任何一句話落進自己的心裏。

她害怕。

她害怕只要自己相信了一點點,那些本來不存在的事情,就會慢慢變成真的。

所以,她寧願什麽都不知道。

即使這跟她一向堅持的方式不同,她也不想把求知欲放在這件事上,只害怕自己得到的,不是想要的結果。

夢醒以後,程晚會照常起床,照常洗漱,照常去工作,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她努力把每一天都填得很滿,讓自己沒有時間去回憶夢裏的畫面,沒有時間去想顧茉白站在那裏時的眼神。

只要不去想,就不會害怕。

只要不去想,那些事情就永遠只是一個夢。

程晚知道這樣的想法沒有任何道理。

可她還是忍不住這樣騙自己。

好像只要她一直避開那個念頭,不去說出口,不去承認,不去反複确認,命運就不會注意到她,不會把她最害怕的東西從身邊帶走。

于是,那些夢被她藏了很多年。

程晚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也從來沒有問過顧茉白。

她只是默默把那些醒來後的心慌壓下去,再告訴自己一次。

沒事的。

只是夢而已。

現在,困擾了她許多年的噩夢,終于慢慢醒來,變成一片玫瑰般的色澤。

程晚低下頭,輕輕蹭了蹭懷中人的耳畔。

顧茉白正安安靜靜地靠在她的懷裏,柔軟的長發散落在她的肩頭,她用的沐浴露是牛奶味的,散發出淡淡的香氣,有一點若有似無的甜味。

程晚緊緊扣住她的十指,掌心貼着掌心,連一點縫隙都沒有留下,乾燥而溫暖,令人感覺格外安寧。

光線溫柔地落下來,照在顧茉白白皙的皮膚上,襯得她的臉頰一點點泛起緋紅,像是不經意染上的顏色。

她的嘴唇是漂亮的櫻粉色,程晚的目光每次掠過時,都覺得有一絲心動。

察覺到程晚一直在看自己,顧茉白抿了抿唇,眼神飄開了一瞬,又很快轉回來。

她像是想說什麽,又有點不好意思,耳尖也慢慢紅了。

程晚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過了好一會兒,顧茉白才輕輕晃了晃程晚的手,身體又往她懷裏靠近了一點,抱住她的手臂,小聲開口。

“我才沒有再也不想見到你呢,就是……”

她的話停在這裏,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合适的理由。

顧茉白低着頭,雪白的臉頰紅撲撲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指尖無意識地捏着程晚的袖口,聲音越來越小。

“就是……想讓你多哄哄我一點。”

哈哈,我還能怎麽辦。

總不能說我又貪玩,又不知道怎麽面對你,所以這件事一拖再拖,拖到了你回來?

顧茉白心虛,非常心虛。

以前懵懵懂懂不明白,不知道自己肆意妄為的任性背後,程晚究竟經歷了什麽。

可是,現在知道了程晚的心,她怎麽還能說出那些話,做出那些事?

話音越來越小,幾乎快要聽不見了。

顧茉白實在是不好意思了,臉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卻還是舍不得松開程晚,反而抱着她的手臂輕輕蹭了蹭,像是濕漉漉的小狗一般,眼睛亮閃閃的。

程晚怔怔地望着她。

夢裏的顧茉白站在很遠的地方,怎麽都碰不到。

而現在,她就在自己的懷裏。兩個人十指相扣,呼吸交織,連心跳都近得清晰可聞。

她終于不用再追逐那個一碰就會消失的人了。

程晚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的氣息,和顧茉白訂婚這麽久,什麽都做過了,她才第一次感受到顧茉白真實的體溫。

“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都要告訴我,好嗎?”

程晚輕蹭着她的脖頸,像是在許願一般,訴說着自己的心情。

“我想知道你的一切,在做什麽,想去做什麽,不想做什麽,都要告訴我,好不好?”

在程晚近乎沉醉的語氣裏,顧茉白的心越跳越快。

她連連點頭,很想啪嗒一聲把這個電腦關上,吻上程晚的唇,再把她拉到寬大的胡桃木書桌上,跟她發生點什麽。

但是理智阻止了她。

現在這麽濃情蜜意,互訴衷腸的時刻,她給程晚來點色/情暗示……

怎麽看都有點,嗯,就是讓人覺得,她是不是見色起意,只想跟程晚睡覺啊?

顧茉白窩在程晚的懷裏,緊緊貼着她,說:“我會什麽都告訴你的,你想知道什麽,你也可以問我。”

她指向電腦屏幕,笑得兩眼彎彎:“你看,我日程表都共享給你看了。”

程晚收緊了手臂,看着她那張幾乎可以說是空白的表格,說:“你這日程表和沒有有什麽區別?”

顧茉白本就心虛的心,現在更虛了,聲音小得幾乎快要聽不清了,說:“我這幾天就填上去,包你知道我每天每時每分每秒在做什麽,怎麽樣?”

顧茉白一邊說着,一邊微微仰起頭望向程晚。

兩個人離得太近,她一擡眼,就能撞進程晚始終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那視線如同有實質一般,正在從她身上慢慢滑過,打量着她的每一寸皮膚,仿佛她的所有想法,在程晚面前都無法隐藏。

濃郁的占有欲像是瀑布,從程晚的眼中傾瀉,将顧茉白全盤占據,不留下一絲空隙。

顧茉白眨了眨眼,唇角忍不住彎了起來,指尖不由自主的顫抖。

就是這份……會令所有人戰栗的占有欲,像是要将她的靈魂都拆吃入腹的占有欲。

只有她甘之如饴,恨不得在那雙冷淡的眼中,看見多一點,再多一點。

如果說程晚是愛情的囚徒,那麽,她就是程晚最好的共犯。

像是知道程晚不會拒絕自己一樣,顧茉白眼底藏着一點縱容的笑意。

她仰起臉,眼神清澈,格外天真的看着程晚,用最純真的聲音誘惑她。

“真的。”

顧茉白輕輕晃了晃她們十指相扣的手,聲音又軟又輕,黏黏糊糊,摻雜着蜜糖般的甜意。

“我以後每天都寫。”

她抱着程晚手臂的動作又緊了幾分,臉頰輕輕貼過去,蹭了蹭她的肩膀,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哄人。

“早上幾點起床,幾點出門,跟誰見面,什麽時候回家,都寫給你看。”

“要是臨時有安排,我也第一時間告訴你。”

她越說越認真,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程晚,像是得意的小狗一般,炫耀着并不存在的項圈。

“這樣的話,你就不會找不到我了。”

“怎麽樣,是不是很爽?”

顧茉白一邊說,一邊不好意思地抿住了唇。

她觀察着程晚的神色,見她一直沒有說話,心裏又有點沒底。

什麽意思,不是最好這口了嗎?

不就是想玩姐姐和小狗嗎?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不給點回應是什麽意思?

她輕輕鼓了鼓臉頰,聲音帶上一點點若有似無的撒嬌。

“要是……要是我忘記寫了。”

“你提醒我一下,好不好?”

她一邊說着,一邊朝程晚懷裏鑽了鑽,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窩,微微仰着臉看她。

那雙清澈的眼睛映着程晚的身影,帶着毫不掩飾的依賴。

“姐姐,你管管我,好不好?”

顧茉白彎起眼睛,笑得又乖又甜。

“小茉本來就是要讓姐姐管着,才會乖乖的。”

程晚看着她那副明明想要撒嬌,卻又因為心虛而顯得探頭探腦,正在試探她的樣子,心幾乎要軟成一汪春水。

幾個畫面從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顧茉白沾着淚的臉頰,哭着呢喃小茉一定會乖乖的,還要繼續往她手上蹭的樣子,昏暗光線裏顧茉白站都站不穩,弄得鏡子都濕了一大片,白皙皮膚泛着紅……

難言的氛圍在嚴肅的書房蔓延開來,她在顧茉白的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說:

“那說好了,明天我要檢查。”

“姐姐就愛檢查我的作業……”

顧茉白似是而非的抱怨了一句,忽然偏過了頭,在程晚的唇上飛快的親了一下,舌尖滑過程晚的唇角。

“不檢查一下別的嗎?”

程晚的指尖按住她的唇角,有一搭沒一搭的揉捏着,問她:“顧茉白,想讓我檢查什麽?”

顧茉白眨了眨眼睛,很是不怕死的說:“檢查一下我身上有沒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伴随着她的話音,程晚揉捏着她的唇的動作驟然變重,指尖沿着唇線,插入她的唇齒之間,警告意味濃重。

“顧茉白,”程晚叫了一聲她的名字,“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知道啊,”顧茉白舔舐着她的指尖,舌尖繞着指腹轉了兩圈,擡眼看着她,“姐姐,我是不是什麽都告訴你,你自己檢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程晚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她望着顧茉白,眼底原本溫和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只剩下專注。

指尖還停留在顧茉白的唇邊,遲遲沒有動作,只是按着她的唇角。

溫熱的觸感從指腹傳來,是顧茉白伸出舌尖,輕輕舔舐了她的手。

顧茉白的話像是一把鑰匙,将她心底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猛地撥開。

她克制不住,将指尖往前一送,塞進了顧茉白的嘴裏。

顧茉白沒有躲,反而下意識張了張唇,指尖沒有阻礙,直直掠過顧茉白的舌尖,沒入唇齒之中,感受到濕熱的氣息。

被她這樣對待,顧茉白忍不住往前湊了一下,眼中泛起一點水光。

就是這副……任人欺負的小狗樣。

做得越狠,越是會自己湊上來,無意識的貼進懷裏,甜膩的聲音呢喃着不要,叫着姐姐,不斷的求饒,水卻越流越多,一副被她艹死也甘之如饴的模樣。

程晚的眸光暗了暗。

她的指腹壓在顧茉白柔軟的舌頭上,沒有再繼續深入,只是慢慢摩挲了一下。

顧茉白眼睫輕輕顫了一下。

她擡着眼望向程晚,眼神濕潤,耳尖一點點紅了起來,卻還是乖乖地沒有動,只是靜靜的看着她,牙齒試探性的咬了一下她的指尖。

“誰讓你動了?”

程晚的動作很慢,嗓音喑啞,算不上嚴厲。

“不是要讓我檢查嗎?”

她像是在确認什麽一般,又像是在回應顧茉白剛才的話,指腹撥弄着柔軟的舌尖,不斷的打着圈,随後停住。

顧茉白的呼吸急促起來,舌尖追逐着她的手指,想要跟她糾纏在一起,卻被她輕輕撥開,不讓她觸碰。

“嗚……”顧茉白眼角泛起一點紅,“姐姐……”

不親我就算了……

怎麽舔都不讓舔,這樣好難受……

程晚沒有說話。

安靜的房間裏,只剩下彼此輕緩的呼吸聲。

半饷,程晚看着她,低聲問:“還敢拿這種事逗我嗎?”

顧茉白不斷的搖頭,眼裏的濕意卻一點一點漫了出來,越發顯得水潤動人。

“不敢了。”

話是這麽說,可她望着程晚的樣子,卻沒有半點真的害怕。

程晚哪裏會看不出來。

她無奈地笑了一下,指尖從顧茉白的唇邊緩緩收回,狠狠捏住了她微微發燙的臉頰。

“顧茉白。”

顧茉白被她掌控住,只能擡起眼睛,發出一聲輕喘:“嗯?”

程晚低聲說:“以後這種玩笑,只能跟我開。”

捏着她臉頰的手陡然換了位置,又一次探入她的唇,比方才更為惡劣的玩/弄。

近乎稱得上激烈的動作,兩根手指捏住顧茉白的舌尖,不斷揉捏着,比親吻還要暧昧無數倍。

“還敢不敢了?”

程晚貼着她的耳朵,舌尖一轉,舔舐過滾燙的耳廓。

“顧茉白,告訴我。”

“不敢了。”

顧茉白被她玩得喘不過氣,嬌聲嬌氣的叫她:“程晚……”

這就是求饒的意思。

程晚低頭看着她,終于還是松開了一點。

她知道顧茉白向來這樣。

總是興致勃勃地來招惹她,仿佛什麽都不怕,眼睛亮晶晶的,帶着一點惡作劇得逞前的期待。

可真正等到程晚認真起來,顧茉白又會先一步敗下陣來。

她會紅着臉躲開視線,嘴上卻還是不肯認輸,小聲替自己辯解兩句,又忍不住重新靠回來,繼續黏在程晚身邊。

程晚一直覺得,她像只膽子很大的小動物。

總是主動跑到自己面前,圍着自己轉來轉去,等到真的被抱住了,又開始小聲叫她,眼巴巴地望着她,希望她心軟。

偏偏程晚每一次都會心軟。

她将手指從顧茉白的唇邊抽出來,慢條斯理的說:“以後還敢說嗎?”

顧茉白抿着唇,眼睛彎了一下,小小地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敢了,還是只是這一會兒不敢了。

午後的陽光越過落地窗,在書房裏鋪開一層安靜的光。

胡桃木書桌被照得泛着溫潤的光澤,木紋清晰而細膩,邊角因為打過蠟,使用顯得格外柔和。

電腦屏幕依舊亮着,冷白色的界面停留在共享日程的頁面,一行行空白的時間格安靜排列着,像是在等待新的內容填進去。

機械鍵盤、無線鼠标和顯示器整齊地擺放在桌面上,帶着一種克制而冷靜的秩序感。

只是這一刻,誰都沒有再去看屏幕。

顧茉白和程晚心照不宣的知道,什麽日程表不日程表的,只要共享了,就不再有意義。

代表的無非是一種可以随時打擾對方的特權。

書房裏安靜得只剩下空調輕微的風聲,陽光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也落在桌面溫潤的木紋之間,讓原本帶着幾分冷意的空間,多了一點家的溫度。

“不敢了……”程晚笑了一下,“不是小茉自己讓姐姐檢查的嗎?”

程晚的嗓音裏染上幾分喑啞,聲音很低:

“怎麽檢查到一半,又說不要了?”

程晚望着她,那雙向來冷淡的眼睛,此刻再也藏不住情緒。

她明明還是平日那副模樣,眉眼清冷,神色克制,連呼吸都沒有亂上多少,但心跳已經快得要命,正在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遞到顧茉白的心間。

顧茉白知道,程晚心裏那些壓抑了太多年的情緒,正在一點一點漫出來。

程晚一直很能忍,将一切藏在心底,直到再也無法忍耐,才會表露出來。

這些年,無論多想顧茉白,多害怕顧茉白會離開,她都能裝作若無其事,把所有念頭壓回心底。

直到顧茉白主動朝她走過來。

主動抱住她,主動親近她,主動告訴她,可以檢查,可以确認,可以知道她的一切。

程晚才放任那些情緒肆無忌憚的流淌,在顧茉白的面前,袒露出自己的真心。

原來她遠沒有想象中冷靜。

反而害怕得要命,害怕一旦感情流露得太明顯,會吓到顧茉白,會讓顧茉白重新退回那個她夠不到的地方。

她克制着自己的目光,克制自己的動作,克制那些想要時時刻刻陪在顧茉白身邊的念頭。

可顧茉白偏偏總喜歡一點一點拆開她所有的克制,再笑着問她,姐姐,你是不是早就想這樣對我了?

完全就是……任性妄為的小惡魔。

偏偏這麽可愛,可愛到讓她一秒鐘都離不開。

程晚輕輕望着她,目光從她泛紅的臉頰,落到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上。

顧茉白還在看着她。

眼神乾淨,又帶着一點藏不住的笑意,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每一個細小的動作,都足以讓程晚反複心動。

程晚忍不住擡起手,輕輕将她額前散落的發絲撥到耳後。

動作極輕,像是在對待一件珍寶,舍不得用力,更舍不得移開視線。

只想把這一刻牢牢記住。

記住顧茉白望着自己的樣子,記住她笑起來時眼睛彎起的弧度,記住她臉頰泛紅時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

把只屬于她的顧茉白,藏起來,只留在自己身邊,不讓任何人看見。

這個念頭剛浮現出來,程晚的心口便輕輕一顫。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占有欲從來沒有消失過。

只是過去,她連擁有都不敢奢望。

如今真的将顧茉白抱在懷裏,那份藏了很多年的感情,并沒有因此變淡,反而變得越來越深。

她想陪着顧茉白。

想知道她每天都在想什麽,在笑什麽,在為什麽事情苦惱,想參與她以後所有的人生。

也想讓顧茉白的未來,每一天都有自己的位置。

程晚低下頭,與她額頭輕輕相抵,聲音很輕。

“顧茉白,以後不要讓我找不到你。”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依舊平靜,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這根本就不是請求,而是她藏在心底很多年,卻始終不敢說出口的願望。

現在終于把人抱進懷裏,怎麽可能舍得放開?

偏偏,顧茉白還要煽風點火,問她:“姐姐找到我,就是為了檢查我有沒有別人的味道嗎?”

她的雙臂纏上程晚的脖頸,主動将嘴唇送上去,貼住程晚的唇。

舌尖探出來,滑過程晚的唇角,似是而非的舔舐了一下。

“這麽久了,才剛檢查到一半……”顧茉白情不自禁的喘了一聲,“姐姐好壞,再這樣下去都要濕了。”

“嗯?”程晚不動聲色的問她,“是嗎?”

顧茉白眼睛水潤,泛着一層霧氣似的。

她本就生得白,此刻整張臉都染上了緋紅,連眼尾都透着淺淺的粉,像是剛剛哭過,又像是被人欺負得狠了,偏偏眼裏一點委屈都沒有。

她輕輕喘着氣,唇瓣因為方才的親吻顯得格外紅潤,微微抿了一下。

她每次都是這樣,說話肆無忌憚。

可每次真的被程晚抱住,親上幾下,整個人就會像一汪春水,徹徹底底的軟下去,沒有一點力氣。

看上去予取予奪,像是做什麽都行一樣。

“是啊……姐姐,”顧茉白拉着她的衣袖,一副受不住了,要把她的手往下拉的模樣,“不信你看看。”

她臉頰緋紅,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一般,散發出誘人的甜香。

她紅着臉,嗓音軟綿綿的,不知道是在撒嬌,還是蓄意引誘。

明明是自己要說的,說完又有些不好意思,眼神躲閃個不停,偷偷望向程晚。

程晚的目光一點一點落在顧茉白泛紅的臉頰,又落到她微微咬住的唇角。

她忽然伸出手,輕輕托住顧茉白的下巴。

動作很輕,卻不容拒絕。

顧茉白順着她的動作微微擡起臉,乖乖望着她,像是等着她來親似的,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

程晚低下頭,再一次吻住了她。

滾燙的呼吸落下來,這個吻不需要任何言語,光是藏了多年的思念,就已經足夠勾人心魄。

顧茉白輕輕怔了一下,下意識張開唇,向着熟悉的溫度靠過去。

程晚壓抑的溫柔消失不見,只剩下徹頭徹尾的占有欲,從唇齒之間長驅直入,糾纏住顧茉白的舌尖。

氧氣變得越來越稀薄,每當顧茉白想要呼吸,都會被程晚追過來,吻得更加深入。

舌尖舔舐過她的唇線,留下濕潤的痕跡,牙齒很快跟上,在她的唇上輕輕咬過去。

微微的痛伴随着酥麻感,不斷攀升上神經末梢,沿着顧茉白的脊背,一路奔向大腦。

好爽。

快要無法思考了。

接吻為什麽會這麽舒服……

顧茉白感覺自己要飄起來了,而程晚柔軟的懷抱,是她唯一的落點。

她忍不住要抱住程晚,越抱越緊,像是要将自己整個人送給她品嘗一般,貼得越來越近。

程晚捏着她的下巴,額前細碎的發絲垂落下來,遮住了那雙一向清冷的眼睛。

她的呼吸也很急促,無法克制的吻着顧茉白,占據住她的每一次心跳。

遲到的緋紅爬上程晚的耳朵,在透明如珍珠般的耳廓上,染上一點色澤。

她白皙的皮膚上泛着粉,顯然是情動到了極點,愛意要滿溢而出。

過了許久,程晚才緩緩退開一點。

兩個人額頭輕輕抵在一起,呼吸交織着,有點燙,顧茉白慢慢睜開眼,還有些發怔。

她眨了眨眼,像是沒有反應過來,又像是舍不得這個吻結束。

于是,她下意識往前湊了一點,輕輕碰了碰程晚的唇,像只黏人的小狗,遲遲不肯離開。

程晚望着她這副模樣,眼底終于浮起一點藏不住的笑意。

她起了點壞心眼,明知道顧茉白受不了,卻還是捏住了她的下巴,又一次吻了下去。

顧茉白軟倒在她的懷裏,不住的喘,舌尖主動的探出來,任由她舔舐親吻。

好乖,太乖了,好想就這樣把她吃掉……

糾纏的深吻之間,程晚刻意松開顧茉白,看着她從甜膩的呼吸間醒來,茫然的眨眼,下意識湊過來親她,一副離不開她的模樣。

“顧茉白,是不是最喜歡我?”程晚循循善誘,一下一下啄吻着她,“乖寶寶,告訴我。”

“是……”顧茉白眼睛裏只剩下她,除了抱緊她,渴求她更多的親吻,沒有了別的想法,“我最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