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081:“破鏡重圓。”
第81章 081:“破鏡重圓。”
第81章 081:“破鏡重圓。”
Chapter 81
“送來了嗎送來了嗎?”顧茉白笑得眉眼彎彎,迫不及待的拉開餐桌旁的椅子,“我點了限量的開心果巧克力卷,快看看好不好吃。”
顧茉白三步并作兩步,蹿到程晚的身邊,将她手中的紙袋接過來:“到底有沒有人來管管這些咖啡店主理人,買個蛋糕買了一個月,終于買到了。”
她把紙袋拆開,從中拎出一個小盒子。
墨綠色的漆面紙盒,做成了寶箱的形狀,從上方拉開,四面便像花瓣一樣散開,露出內裏的蛋糕。
蛋糕卷的外層裹着一層細膩的開心果奶油,顏色是很淺的豆綠色,表面撒着一層薄薄的開心果碎,大小不一的堅果顆粒嵌在奶油裏,偶爾還能看見幾顆完整的開心果。
從旁邊的的切面,還可以清楚看到柔軟的巧克力蛋糕胚,一層一層卷在中間,深棕色的蛋糕和淺綠色的開心果奶油,形成了明顯的顏色對比。
奶油卷得很整齊,中心還藏着一圈顏色更深的巧克力醬,邊緣點綴着幾小塊巧克力脆片,表面帶着細微的光澤,看起來十分精致。
開心果特有的堅果香氣混着巧克力的甜味從打開的盒子裏散出來,顧茉白忍不住狠狠嗅了兩下,不由自主的露出陶醉表情。
看起來太幸福了,好可愛。
只是一塊蛋糕,就可以讓她這麽開心,好可愛。
程晚目不轉睛的盯着她,直至顧茉白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程晚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對她抿唇笑笑,顧茉白沒跟她計較,依然興高采烈,進行着吃早餐前的餐桌布置儀式。
“這麽難買?”程晚跟着過去,在餐桌上擺好瓷碟,“不是在頂樓嗎?讓管家幫忙訂一下,應該很簡單吧。”
“程晚,你現在是有點脫離人民群衆了,不知道有些人是不能被鈔能力收買的嗎?”顧茉白擺出一張嚴肅臉,把兩只美樂蒂造型的甜品勺放在瓷碟旁,“普通款的可以随便訂,但是限量款是要搶的。”
這家咖啡館開在公寓頂層,在整個S市都小有名氣。
顧茉白剛搬進來的時候,還心生好奇,特意起過一個大早,直奔32層,觀摩過這家店的盛況。
早晨7點,咖啡館剛一開門,客人便絡繹不絕,從大樓另一側的景觀電梯上來,各個都打扮得格外精致,顧茉白在門口站了五分鐘,感覺自己潮人恐懼症都犯了。
反觀她自己,睡衣都沒換,外面罩了個牛仔外套,拎着手機就上來了。
成群結隊的時尚人士構成了強大的氣場,遲鈍如顧茉白,也感受到了一點不同尋常的氛圍。
她抓着手機站在門口,想着來都來了,溜達去櫃臺,看了一眼蛋糕,櫃裏五花八門,小蛋糕都做得格外精致,再一看門口排隊三十桌,顧茉白那點湊熱鬧的心立馬就停了。
都是看風景,這個32層和她家的28層,差別應該不會太大……
顧茉白轉身就出了門,正好在電梯門口碰見公寓管家,一聽她是想吃蛋糕不想排隊,立馬表示公寓住戶可以直接送餐到家,邀請她去挑選一下自己想吃的小蛋糕。
顧茉白暈暈乎乎的被她帶到櫃臺前,一口氣點了五六款,最後點到開心果巧克力卷時,店員笑意吟吟,禮貌的告訴她這款是限量的哦,現在已經售完了哦。
顧茉白嗯嗯點頭,應了兩聲,提着她的小蛋糕回了家,心裏嘀咕着下次要早點起來搶。
下次當然是沒有下次的,顧茉白平時不睡到十點,根本不會睜眼。
如果不是今天碰巧,她醒得很早,又跟程晚黏糊了一陣,她也是不會起來的。
程晚聽她說完咖啡館歷險故事,冰美式已經喝了一大半。
玻璃杯裏盛着深褐色的咖啡,幾塊透明冰塊随着程晚拿杯子的動作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杯壁上凝着一層薄薄的水珠,沿着玻璃緩慢滑落,咖啡的香氣從杯口散出來,帶着一點苦味,混着清晨餐廳裏還沒有完全散去的甜點香氣,顯得格外明顯。
“等一下,你怎麽喝上了,誰讓你空腹喝冰美式的?”
顧茉白興致勃勃的聲音戛然而止,對着程晚伸手,示意她把玻璃杯放下:
“給我給我,不許喝。”
“不是給我點的麽?”
程晚将玻璃杯推過去,在黑鏡一般的桌面上留下一道冰冷的水痕,被她用指尖推開,漫不經心的看着指甲上的一點水色,問道:
“怎麽又不讓我喝了?”
顧茉白莫名其妙的臉上一燙,急急忙忙的伸手,把玻璃杯撈過來,放在自己手邊,嘀咕道:“是給你點的沒錯,但是誰讓你空腹喝了,再說了喝咖啡就喝咖啡,講的什麽話這麽奇怪……”
程晚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清晨的陽光落在她的臉上,勾勒出流暢的下颌線。
淺金色的光線下,程晚的笑意更濃幾分,漆黑的睫毛落下一點陰影,愈發顯得皮膚白皙,似是玉石一般,泛着一點柔潤的光。
顧茉白的聲音漸漸小下去,她有一肚子要批評程晚的話,現在忘了個乾淨。
在那雙被鍍上陽光的眼睛面前,她磕磕巴巴的,只說出來一兩句:“反正不行,對你的胃不好。”
聽上去像廢話一樣,沒什麽說服力。
可她要說什麽來着?顧茉白有點想不起來了。
“不是特意點的限量小蛋糕嗎?”
程晚貼心的給她喂了一塊蛋糕,看着她的臉頰鼓起來,像是小倉鼠一般,眼睛亮晶晶,嘴巴因為在咀嚼而顧不上說話,唇邊還沾着一點巧克力,笑意更深一點,狀似無意的問:
“開心果巧克力卷,是吧?”
顧茉白狠狠點了點頭,把嘴裏的蛋糕咽下去,說:“好吃啊!難怪要限量。”
這麽好吃,要搶她也接受了,就是每天這麽早起來有點痛苦……
“嗯,好吃的話之後就經常吃。”
程晚将手機遞給她,示意她看上面的圖片和菜單,說:
“你看看,喜歡搭配些什麽?”
“啊?”顧茉白一臉疑惑的接過來,“我去這是什麽意思,不是說每天限量先到先得嗎!”
程晚的手機屏幕上,赫然是一張咖啡館的菜單,甜品飲料一應俱全。
手機屏幕上是一張設計得十分漂亮的電子菜單,背景采用了柔和的奶油白色,邊緣有一圈很細的深綠色線條,頂部印着咖啡館的店名和當天的營業日期。
菜單裏的甜品按照種類整齊排列,每一張圖片都占着不小的面積,蛋糕、布丁和酥點擺在淺色瓷盤裏,旁邊還标注着詳細的口味介紹和價格。
“我看看,先來一份開心果巧克力卷,這個草莓的布丁也好吃,再來一個抹茶酥……”
顧茉白興致勃勃的挑選了一番,把自己想吃的甜品都選了一個遍,又開始對着飲料犯愁:
“早上喝奶茶總覺得不對勁,要不還是喝咖啡?”
程晚笑意吟吟的看着她,問道:“想和奶茶一起吃的時候,就下午再點,怎麽樣?”
“下午?”顧茉白下意識重複了一遍,嘀咕道,“下午應該沒有了吧……”
“沒關系,”程晚笑道,“我已經跟他們說過了,你想什麽時候吃都可以。”
“嗯?等等……”顧茉白不解其意,“什麽意思……”
她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了什麽似的,退出了圖片。
手機回到了聊天框,顧茉白定睛一看,備注是她們的公寓管家。
顧茉白一目十行,看完了程晚給她發的消息。
大意是我們家小朋友很喜歡吃頂樓咖啡館的甜品,作為公寓住戶是否可以享受特殊權限,一通拉扯下來程晚升級了一系列權益,從此顧茉白可以縱享整個集團的vvvip服務。
顧茉白選擇性忽略了我們家小朋友這個讓她不知道該做何反應的稱呼,暈暈乎乎的問:“不對,這就是鈔能力嗎……”
說好的不會為了鈔能力低頭呢?!所以原來是她錢沒給到位?!
“想吃蛋糕,想要什麽新衣服,出門要接送,直接給管家發消息就好了。”
程晚溫柔的看着她,很想把她的手拉過來,輕輕揉捏幾下。
“她們的工作就是為住戶服務,不用不好意思。”
顧明佳把她養得太好,住在黃浦江畔的別墅裏,卻從來沒有乾過拿錢砸人的事情。
按照顧明佳的育兒理念,她的錢是她的錢,不是顧茉白的錢,顧茉白住在家裏,可以跟她一起過超出一般标準的生活,但想要體驗二世祖的日子,那她是萬萬不可能同意的。
顧茉白眨巴眨巴眼睛,忽然福至心靈,小聲問道:“這個随時給我送上來,該不會是讓別人幫我去排隊吧?”
這樣不太好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誰家好人愛早起啊……
“不是,”程晚搖搖頭,“是讓他們給你現做。”
她說得輕描淡寫,顧茉白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現做啊,那沒事了,只要不是讓別人替她去排隊就好了,至于咖啡館主理人被鈔能力折服,那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了。
顧茉白叉了一大塊蛋糕,狠狠送進嘴裏,感嘆道:“可惡的有錢人!”
清晨的客廳已經徹底亮了起來,窗簾被拉開了一半,明亮的陽光從落地窗外照進來,落在淺色地毯和沙發上,也照亮了餐桌周圍的一小片空間。
咖啡杯、瓷碟和甜品盒零零散散地放着,空氣裏還留着淡淡的咖啡香和開心果奶油的甜味。
程晚看着她将蛋糕吃了大半,開始靠在椅子上扭來扭去,一副想玩手機又找不到借口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乾什麽乾什麽?”顧茉白見她笑了,乾脆從椅子上跳下來,蹿過去鬧她,要捏她的臉,被程晚默不作聲的躲開,“你都笑我了,讓我捏一下怎麽了?”
程晚忽然問道,看着她的眼睛:“很可惡嗎?”
“嗯?”視線驟然跟她對上,顧茉白看見那雙漆黑眼睛裏自己的倒影,聲音弱了幾分,“可惡啊,我費盡心思得不到的東西就被你這樣輕輕松松的雙手奉上……”
她眼神亂飄,網絡爛梗一句句的從嘴巴裏冒出來,開始還在餐桌旁,撐着桌沿和程晚對視,沒過幾分鐘,已經晃到了沙發附近,順手攬過一個抱枕,掩飾自己的緊張。
程晚輕輕搖搖頭,在她身邊坐下,将一張卡擺在茶幾上,對她一擡下巴:“就這樣雙手奉上,怎麽樣?”
顧茉白傻了眼:“什麽意思,你從哪裏摸出來的卡,不會一直帶在身上吧,我跟你說現在是2026年了……”
“已經不興這一套了,是不是?”
程晚笑意溫柔,一時間,那張清麗面容上都多出幾分豔色,眼波流轉之間,有種勾人心魄的美。
“難怪我把卡放在這裏一周了,都沒有人發現。”
“哈哈哈,這樣是不是不太安全,我聽說這種信用卡都不用輸入密碼……”
顧茉白感覺自己一腦門都是冷汗,她不是買了小蛋糕要跟程晚一起吃嗎,怎麽她的溫馨早餐時光是這個展開,說起來程晚這個動不動就要給人黑卡的習慣是從哪裏來的?
“首先我不是這個意思,第二我想問,你這個沒事就要給人一張卡的習慣是怎麽回事?”
“不是習慣,”程晚說,“只是給你而已。”
顧茉白很懷疑:“只是給我?”
程晚點了點頭。
“不是在國外漫漫長夜無人陪伴跟漂亮小姐姐共度良宵,然後養成了這種習慣?”顧茉白上下打量她,明知道自己是在說爛話,但是卻控制不了自己要這樣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啊,我是覺得你這一趟國出的,回來跟開竅了似的,到底是誰教的啊?”
“沒有人教我,”程晚的聲音輕了些許,染上一點難言之意,“只是想了很久,終于想明白了。”
顧茉白萬萬沒有想到話題會來到這麽深入的程度,現在再說爛話也無法挽回了,只好硬着頭皮問:“明白什麽了?”
“顧茉白,我想了很久。”
程晚看向了她,淺金色的陽光下,她的眼睛格外清澈,如同春天的湖水,經過一整個冬天的寒冷,凍結了所有雜質,只剩下最純淨的溫柔。
“如果我什麽都不說,我的愛是不是就不存在?”
顧茉白愣愣的看着她,她想要搖頭,卻又被程晚的眼神定在原地,什麽都說不出口。
遲來很多年的委屈,從她沒心沒肺的神經裏劃過,像是無數只細小的螞蟻,沿着血管攀岩而上,将她說不出口又無法忘記的細小情緒吞沒。
“我不是你想要的那種初戀情人,對吧?”
程晚勾住她的指尖,指腹從她的指間掠過,觸到一點微微的冷,溫度正好的客廳裏,顧茉白的手心竟然在出汗。
“你想要我和你牽着手,在學校的梧桐樹下散步,也想要我在你的朋友問起來時,回答我是你的女朋友,想要和我一起去看電影,去游樂場,吃蛋糕和冰淇淋……其實我不是沒有感覺,只是對那個時候的我來說,談戀愛實在是太難了。”
大學時代,她初到S市,有太多太多的東西等着她去探索,新奇的有趣的花團錦簇的,比高中生活更精彩一萬倍的畫卷在她的面前徐徐展開,變成某種光怪陸離的事物,她想要抓住它們,也想要抓住對她從來沒有滿意過的父母。
或許走得再遠一點,做得再好一點,她就能夠得到一直想要的東西。
“呃,這個,其實我們也去了游戲廳是不是?我給你抓的娃娃還在你床頭放着呢,”顧茉白皺起了臉,鼓起的臉頰像是小包子一樣,“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不就是一生一次的初戀,你沒有給我很好的體驗,哎呀其實也不是啦,有的體驗也挺特別的……”
顧茉白起承轉黃,本來想說點貼心話,讓程晚從這種氛圍裏掙脫出來,說着說着,就變成了輕飄飄的爛話,不禁沉默了下去。
“我想要給你的更多,”程晚說着,嗓音裏多出一點起伏,即使是到了這種時候,感情幾乎要滿溢而出的時候,她還是沒有辦法更直白,她只能看着顧茉白,希望她能懂,“我想給你全部。”
全部我能給你的,全部我不能給你的,我想要把世間一切美好事物雙手奉上,我想要你平安喜樂,永世無憂,我想要你擁有一切你想要擁有的,我想給的東西太多,以至于無法用言語表達,只能希望你能懂——
你一定要懂。
她看着顧茉白,直至顧茉白的眼角沁出一點微微澀意。
顧茉白迅速轉過頭去,從那一片澄澈的湖泊中逃離,用力點了點頭。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程晚明明什麽都沒有說——
為什麽她會覺得想哭?
顧茉白抽了抽鼻子,剛一張嘴,就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奇怪,像是要哭出來了一般,連忙把聲音壓低,不想讓程晚聽出來,說:“我不要你卡。”
她總是很害怕這種氛圍,忍不住在別人還沒有把話說出來之前,先用笑容和戲谑糊弄過去,她讨厭掉眼淚,讨厭無法控制的感情,讨厭愛也讨厭恨,她總是想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但程晚偏偏要讓她知道。
“拿好,”程晚朝她擡擡下巴,“賺錢就是給你花的,你不是說要是能天天躺在家打游戲還有錢花就好了嗎?”
顧茉白使勁把眼淚壓下去,讪讪一笑:“我就是開個玩笑。”
誰知道我十幾歲的時候亂許願真有人聽見了啊,我說有沒有心軟的神,但你現在是有點太心軟了……
顧茉白擡起頭,飛快的看了一眼程晚,腦袋還沒縮回去,就感覺程晚的手落在她的頭上,輕輕摸了摸。
“不是說喜歡姐姐嗎?”程晚溫柔的低下頭,親了親她的額頭,“那花點姐姐的錢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