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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091:“我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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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091:“我的星星。”

第91章 091:“我的星星。”

Chapter 91

程晚和顧茉白洗完澡,再次從浴室裏出來時,天色已經很亮了。

厚重的窗簾被拉開了一半,大片晨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床鋪、床頭櫃和木色地板上,窗簾邊緣留着一層柔軟的陰影,随着窗外吹進來的微風輕輕晃動。

窗外的天空已經徹底亮了,陽光透過玻璃落進來,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

浴室門半掩着,裏面的水汽已經慢慢散去,只剩下一點潮濕的溫度留在空氣裏,流露出一片氤氲暧昧的氣息。

顧茉白穿着她的睡衣,晃蕩進客廳裏,先去島臺倒了一杯水,咕嚕嚕的喝完。

程晚跟在她的後面,看着她裙擺下露出的一截小腿,皮膚白得像是玉石一般,有點晃人眼睛。

黃色的布丁狗憨态可掬,在她的裙擺上,對着她笑得一臉呆像。

程晚走過去,把她手裏的玻璃杯拿走:“大早上就喝冰的。”

玻璃杯外壁凝着一層細密的水珠,冰涼的杯身被室內溫暖的空氣包圍,很快便蒙上一層濕潤的水汽,水珠沿着玻璃緩慢往下滑,在杯壁上留下細細的水痕,

程晚握住杯子的時候,掌心立刻能感覺到明顯的涼意,杯底還帶着一點冰箱冷藏後留下的寒氣,手指碰上去時微微發冷,濕潤的玻璃讓觸感更加明顯。

顧茉白就是這個習慣,從早上到晚上,從夏天到冬天,她沒有哪一天不喝冰的。

她自己雖然是堅定的冰水愛好者,但輪到程晚的時候,她有另一套标準。

“你說得對,大早上就喝冰的,對胃不好,”顧茉白從善如流的換了一只馬克杯,從養生壺裏倒一杯溫水,遞給程晚,“給,喝點溫水。”

程晚捧着溫熱的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顧茉白被她抽走手裏的冰水之後,還會莫名其妙往她手裏塞一杯熱水。

有一種仿佛是為了讓她多喝熱水,她才特意倒一杯冰水,等着程晚從她手裏拿走的詭異感覺。

顧茉白看她呆住,嘿嘿笑了兩聲,不知道在得意什麽,顯得裙擺上的狗都更得意了。

她啪嗒一下躺在沙發上,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個手機,問:“寶寶早上想吃點什麽?”

程晚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擡眼看着她,白皙皮膚上,臉頰上還泛着微微的紅,是剛剛劇烈運動過後一直未能平複下去的痕跡。

顧茉白見她不回答,很有經驗的安排起來,自顧自的往下說:嗯,什麽都可以是吧?那我點個粥吧,再來個小籠包和豆漿……”

程晚還在因為她那一聲“寶寶”,有點神思恍惚。

顧茉白這個人,雖然喜歡嘴上跑火車,但她叫她姐姐,和叫她程晚的時候,差不多是一半一半,“寶寶”這個稱呼,只有在某些特殊的時候,才會從她的嘴裏溜出來。

往往上一秒鐘,她還在撒嬌,說着一些姐姐這樣可以嗎的鬼話,下一秒,欺身壓上來,眼睛亮晶晶的,讓人不忍心拒絕。

“寶寶”往往是這個時候說出來的,不知道是從哪裏學來的,帶着點誇獎的味道,有種詭異的壞心眼。

對于程晚來說,這個詞放在現在的語境下……

讓她覺得有幾分不一樣的感覺。

“要不要來看看?”顧茉白興致勃勃的招呼她,“最近樓上新開了餐廳,是中式的,還沒試過呢,不知道味道怎麽怎麽樣。”

程晚在她身邊坐下,将她抱進懷裏,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她在手機上點來點去,一副很有精神的樣子,悠悠的舒了一口氣。

顧茉白擡頭,看着她:“嘆氣是什麽意思?”

“覺得幸福的意思,”程晚說,“我那不是嘆氣。”

顧茉白“哦”了一聲,低下頭去,繼續在手機上戳來戳去。

兩分鐘後,她把手機一扔,說:“點好了。”

然後,開始在沙發上摸遙控器,要把電視機打開,看最近更新的動畫片。

程晚坐在她的身邊,把她當成抱枕。

沙發柔軟得幾乎讓人陷進去,顧茉白半靠在沙發裏,抱枕被她随手推到一邊,柔軟的長發散在肩膀和靠背上,懷裏抱着好幾個抱枕,軟得像是一片雲。

客廳裏開着空調,始終保持着最舒服的溫度,落地窗外的陽光已經變得明亮,大片光線透過窗簾落進來,照在茶幾和地板上。

顧茉白不知道昨天看完電視之後,把遙控器扔到了什麽地方,現在正在四處摸索,把抱枕和蓋毯一個個掀開,弄出一陣又一陣零零碎碎的動靜。

程晚卻不覺得煩,她找到哪裏,她就幫她掀開哪裏的東西,讓她能找得更快。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有一種感覺。

顧茉白在的地方,整個空間都會活起來,變得格外有意思。

程晚想,活色生香,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顧茉白看了一會兒電視,門鈴響起來,她把遙控器扔在茶幾上,嘴裏叫着來了來了,跑去門口拿她的外賣。

片刻後拎着袋子回來,在餐桌上一盒盒擺開,一邊擺,一邊嘀咕着哪個看起來好吃,那個看起來不好吃。

程晚靠在沙發上,動畫片的聲音不小,但一點進不了她的耳朵。

她只是看着顧茉白,忽然問道:“顧茉白,你平時自己在家,也是這樣的嗎?”

“啊?”顧茉白愣了一下,“什麽?”

“哦哦,我一般不點這麽多,”顧茉白看了一眼餐桌上的盒子,很快反應過來,“我自己的話點個飲料和主食就好了,有時候再點一下小吃,我都是能吃完的啊,沒浪費過糧食。”

顧茉白着重強調了不會浪費糧食,程晚忍不住笑了一聲。

顧茉白以前吃東西,喜歡這裏嘗一口,那裏嘗一口,剛上大學的時候,零花錢陡然變多,她每天左買一點,右買一點,堆在家裏吃不完,還美名曰起給大家都嘗嘗,把顧明佳氣得夠嗆,狠狠罵了她兩頓。

從此以後,顧茉白就老實了。

“笑笑笑,笑是什麽意思?”顧茉白不服氣了,“每天就擱那笑笑笑,也不知道在笑什麽,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不會說話呢。”

她擺完了那堆餐盒,忽然湊到程晚面前,跟她離得極近,睫毛都要碰到她的睫毛:“怎麽,現在染上總裁綜合症了?”

“那是什麽?”程晚頗有些不自在,“我笑……是覺得你可愛。”

“哦哦,總裁綜合症啊,就是一種每天不愛說話,喜歡用面部表情表達心情的毛病,舉手投足之間三分邪魅五分薄涼八分情深,五百年內無人能破譯。”

顧茉白一口氣說完,看起來像是背誦這段臺詞很久了,就等着找個機會砸在她臉上:

“程晚,你說是吧?”

程晚輕輕搖了搖頭,心理素質相當在線,溫聲回答她:“不是。”

說罷,她攬着顧茉白的腰,将她從沙發上拉起來:“不是說點了新餐廳嗎?還不起來試試。”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剛送來的早餐。

小米粥裝在白瓷碗裏,顏色是很淺的金黃色,米粒煮得軟爛,表面還浮着一層薄薄的米油,靠近時能聞到很淡的米香。

顧茉白點了她最愛的筍丁火腿小籠包,餐廳包裝很不錯,小籠包一個個整齊地擺在蒸籠裏,薄薄的面皮下能看見一點餡料的顏色,裏面是切得很細的筍丁和火腿,筍丁帶着清脆的口感,火腿有明顯的鹹香,混在一起并不會覺得膩,裏面還留着一點鮮湯。

煎火腿肉排放在小盤裏,邊緣煎得微微發焦,表面帶着一層油亮的色澤,切開以後裏面依舊柔軟,火腿本身的鹹香被煎得更加明顯。

顧茉白還點了油條,用來配豆漿是最好的,炸得顏色金黃,外層酥脆,裏面還是松軟的,撕開時能聽見很輕的脆響,還有幾樣小菜,分別裝在幾個小碟裏,顏色簡單清爽,用來配粥吃正好。

顧茉白坐下,先喝了她的小米粥,溫熱的米香落進胃裏,再開始吃她最近的新寵,煎火腿肉排口感很特別,濃郁肉香沒入齒間,顧茉白一臉陶醉,順手夾了一塊,放進程晚碗裏,讓她也試試。

她把油條沾着豆漿一起吃,外層的酥脆和豆漿的清甜混在一起,筍丁火腿小籠包則鮮鹹适中,吃完以後嘴裏還留着一點筍的清香。

吃過早餐,顧茉白思考,美好的一天到底是從打游戲開始,還是從看動畫片開始時,忽然看見了昨晚的照片。

是林岚女士發的朋友圈,省略一大段慶祝昨天的慈善晚宴圓滿結束的廢話後,用一段熱情洋溢的話語描述了昨晚壓軸拍品的盛況。

九宮格照片裏,有她和程晚的號碼牌,還有她和程晚的側臉。

兩個人靠在一起,正在聊天,鏡頭裏,她們離得很近,仿佛發絲都交纏在了一處,有種別樣的氛圍感。

昨天,林岚還特意問過她們,照片能不能公開。

程晚無所謂,她的照片早就在網上滿天飛了,顧茉白更是無所謂,她的照片不僅在網上滿天飛,還是以多種形态滿天飛呢,紅黃藍綠青藍紫什麽發色的都有。

不過,她們雖然是沒有意見,但照片發什麽,發哪張,卻是有另外一套講究。

晚宴結束後,主辦方将照片發給巨塔科技的公關部負責人,由她們先審過片後,再發給黎文靜确認,最後能發出來的照片,是程晚也點過頭的。

顧茉白把照片點開放大,仔細觀賞了一番,對攝影師的技術表示相當肯定。

她乾脆把照片保存下來,設置成了手機壁紙。

程晚看了,問她:“這麽喜歡?”

“難得有合照嘛,”顧茉白說,“先用着,膩了再換。”

她這麽說了,程晚才忽然發現,她和顧茉白,确實沒有什麽合影。

程晚不是愛拍照的人。

談不上喜歡或是不喜歡,她只是很純粹的沒有要将影像留下來的概念。

小時候程慕蘭和李棟一年四季不在家,把她扔給保姆和阿姨,逢年過節回來的時候,卻一定要求她一起拍全家福。

他倆是講究體面的人,陣仗往往弄得很大,請了專業的攝影師過來,在客廳的沙發上坐成一排,鄭重其事的按下快門,再将照片沖印出來,裱上畫框,一年一次的挂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

不知道的人來了他們家,還以為他們家庭關系多好。

只有顧茉白,第一次去她家的時候,心直口快的來了一句,哇,姐姐你們家還有全家福,我還以為阿姨叔叔很忙呢。

程慕蘭和李棟面面相觑,多少有些尴尬。

顧茉白絲毫沒察覺到空氣裏微妙的氛圍,興高采烈的跟程慕蘭聊起S市最近流行的甜品店。

事情過去很多年,程晚想起那天的情景,還是覺得有一些難以言喻的荒謬。

拍那些全家福的時候,她沒什麽感受,她總是這樣,對一切都沒什麽特別的感受,仿佛現實生活只是一個淺淡的影子,她在這些影子之間扯住自己想要的那一點東西,仿佛那就是她活着的理由。

時間像是水一樣流過去,她的這些感受也像水一樣流了過去,不知道是真的消失了,還是冰凍了,變成了什麽不值得在意的東西。

現在想起來,只是忽然發覺,她和顧茉白好像是沒有什麽合影。

“之後有空就拍吧,”程晚說,“如果你喜歡的話。”

顧茉白還在欣賞她的手機新壁紙:“當然喜歡啦,你想拍點寫真還是出去玩的時候随便拍拍?”

她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似的,慢悠悠的轉過頭,語氣很不可思議:

“程晚,我們是不是沒有一起出去玩過啊?”

顧茉白歪着腦袋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麽一回事。

她和程晚剛認識的時候,她在上高中,緊張刺激的學習生活裏,跟顧明佳鬥智鬥勇,去個漫展都要偷偷摸摸的,還要程晚給她打掩護,更別說一起出去旅游了。

等到了大學之後……她有時間了,程晚也有時間了,但不知道為什麽,從來沒有她們兩個人一起出去過。

一家人一起出行,倒是也有過,只是跟顧明佳和梁姨一起玩,只有家人的感覺,沒有情侶的感覺。

更想不到拍什麽合照了。

如果說被顧明佳按着拍的那些也算合照的話……

那她們還真有幾張。

但是那不對吧。

顧茉白怎麽想,都不覺得兩個人并排站在景點面前比耶,端正得像在軍訓一般的照片,可以算作情侶合照。

她想要的是更有氛圍感一點的那種。

“那有空的話,我們出去旅游?”

程晚看似漫不經心的說道,其實視線早已經落在了她的身上,片刻不曾離開。

“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你這麽問我,我一時半會也想不到,等有想去的地方再說吧!”

顧茉白說要去的時候是最積極的,真到了讨論要去哪兒的時候,頓時開始顧左右而言他,小手一揮,往沙發上一躺,順理成章的轉移了話題。

“我最近有個游戲展要去,你的日程表也是滿的,要不等這段時間過了,我們看看去哪兒玩?”

“找個海島去度假,怎麽樣?”

程晚回答得很快,不知道是不是早就想過這件事,惹得顧茉白多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幾個島,風景不錯,可以待上幾天,吹吹風,放松放松心情。”

“嗯……不對不對,不能去島上,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不就是換個地方睡覺嗎,我才不要跟你去島上,”顧茉白正想答應,忽然想到海島度假的本質,立馬開始搖頭,“說得像是度蜜月一樣,不行不行。”

程晚順水推舟:“那蜜月的時候去馬爾代夫,怎麽樣?”

顧茉白:“……?”

她是這個意思嗎?

正在閑聊的時候,門鈴忽然響了起來。

客廳裏還留着早餐後的溫度,餐桌上的外賣已經收拾乾淨,只剩下幾只水杯放在島臺邊。

明亮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穿過半開的窗簾,在木色地板上落下一片清晰的光。

沙發上的抱枕被顧茉白随手扔在一邊,有幾個還抱在她的懷裏,柔軟的毛毯搭在扶手上,被她扯過來一半,蓋在自己腿上。

窗簾輕輕晃動,陽光從窗外落進來,留下一點光斑,四處都是一片靜谧的感覺,太過于舒服了,以至于什麽都不想做。

顧茉白剛吃完飯,正是犯懶的時候,磨磨蹭蹭不肯去開門。

“是誰呢?”顧茉白賴在沙發上,“程晚,你知道誰會這個時候過來嗎?”

“我知道,”程晚站起來,往門口走過去,“昨天買的東西送來了。”

顧茉白半個人都扒拉在沙發靠背上,伸長了脖子去看門口。

程晚開了門,門廳裏站着幾個西裝革履的人,距離隔得遠,顧茉白看不清楚。

那幾個人送來了一只保險箱,問過程晚之後,将東西放在了客廳的茶幾上,随後告辭。

程晚回到沙發上坐下,對顧茉白擡了擡下巴:“打開看看?”

顧茉白買的時候過足了瘾,現在看他們把東西送過來,亂花錢的心虛冒上來了,縮着脖子嘀咕:“這些都是我買的嗎?”

程晚點了點頭:“我跟你一起買的。”

她把那顆粉鑽拿出來,在陽光下端詳片刻,随手遞給了顧茉白。

顧茉白捧着小絲絨盒子,盒蓋裏襯着一層柔軟的深色絲絨,正中央的粉鑽安靜地鑲嵌在托座上。

陽光從窗邊照過來,落在鑽石切面上,淡粉色的光澤立刻亮了起來,随着她手指輕輕移動,鑽石表面的光線也不斷變換,顏色從很淺的粉白逐漸過渡到更加濃郁的粉色,透明度很高,內部可以看見細微而清晰的光線折射,細碎的亮光落在絲絨上,又被柔軟的絨面襯得更加明顯。

顧茉白低頭看了好一會兒,稍微轉動盒子,粉鑽便在不同角度下呈現出不一樣的光澤,整顆鑽石看起來乾淨而通透,有種奇妙的感覺。

“是不是很漂亮?”

程晚靠在她的身邊,微微偏向她:

“我第一眼,就覺得它很适合你。”

距離被親昵的姿勢拉得很近,溫熱的氣息落在皮膚上,帶來一點溫柔的熱度。

顧茉白覺得耳朵癢癢的,下意識往旁邊縮一點,卻正好落入程晚的懷抱,被她整個人抱在懷中,下巴蹭蹭她的肩膀,和她臉貼着臉。

“你看,是不是很像美樂蒂?”

程晚握着她的手腕,将鑽石換一個角度,璀璨的陽光落在上面,折射出更為璀璨的光芒。

“我已經讓黎文靜去聯系雕刻師了,等到時候方案出來了,你挑一個喜歡的。”

程晚在陽光下變換着動作,讓她可以清晰的看見整顆鑽石的變化,哪裏像耳朵,哪裏像蝴蝶結,是什麽動作,說得格外認真,一聽就知道是精心考慮過的。

她當時說結婚戒指也要美樂蒂的時候,純粹就是一時緊張,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乾脆開始胡說了,等到晚宴上真見了這顆南非粉鑽,更是覺得它漂亮得有點過分,不合适被她這樣糊弄。

尤其是親眼見到程晚拍下這顆粉鑽的過程,顧茉白更是覺得自己有點淡淡的惶恐了。

這顆鑽石是昨天晚上的壓軸拍品,出現在拍賣臺上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場了。

顧茉白一邊喝奶茶,一邊昏昏欲睡,直至身邊的人忽然舉起了號碼牌。

程晚語氣平淡,念了個全場嘩然的高價。

顧茉白夢中垂死驚坐起,看向身邊人的時候,程晚朝她挑了挑眉。

宴會廳昏暗的光線裏,程晚的眉眼被勾勒出一種淺淡的鋒利。

某種她平時察覺不到的、足以稱得上淩厲的東西,正在她的戀人身上緩慢的浮現出來,像是藏在冰川下的火焰,正在一點一點,将這個小宴會廳引向沸騰。

她從一開始到現在,幾乎沒有舉過牌,倒是她身邊的顧茉白,之前還饒有興致的玩過一陣。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們之前拍下的那些首飾和擺件,全都是用來哄顧茉白開心的小玩意。

這顆壓軸用的南非粉鑽,才是程晚真正想要的東西。

并且一出手,就是一個令人咋舌的價格。

宴會廳裏有種詭異的安靜。

似乎沒有人在說話,但幾乎每個人都在壓低了聲音,跟身邊相熟的朋友讨論,整個宴會廳像是被扔進了沸水一般,隐隐有種即将沸騰的趨勢。

水晶燈在她們的頭頂晃動,細碎的光芒落下來,将程晚的臉映得若影若現。

顧茉白深深吸了一口氣,再三告誡自己,要穩住心跳。

小場面,跟程晚在一起,這只是小場面……個鬼啊!

所有人都在看她們啊!

越來越快的心跳之間,顧茉白發現,程晚那個高價之後,整個宴會廳裏一片寂靜,沒有人跟她的價。

無數道目光飄過來,落在她們的身上,顧茉白頭皮發麻,又有點微妙的飄飄然。

片刻後,一塊熟悉的號碼牌舉了起來,象征性的加了一萬塊。

是靳意竹。

她從自己的位置微微偏頭,往她們這邊投來一個玩味的眼神。

顧茉白擡起眼,發現魏舒榆正在對她彎起唇角。

她的手機屏幕亮起來,是魏舒榆給她發的消息:“好玩吧?”

顧茉白敲了幾下,才把消息回過去:“吓死了。”

程晚在她發消息的時候,瞥了她一眼,笑意更深一點,再次舉牌,又報了一個令全場嘩然的高價。

靳意竹略微偏頭,沖她們笑了笑,聳聳肩膀,意思是我就配合到這裏了。

她那個舉動,完全就是為了讓程晚再舉一次牌,告訴所有人,這東西我要定了。

不論最後要拍到多少錢,她都奉陪。

果然無人再敢競價,三次落槌後,主持人宣布了得主。

現在想想,她昨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的家,實在是太刺激了。

程晚居然還在認真的說,要給她找最好的雕刻師,做一個絕對讓她滿意的美樂蒂。

“啊?真要刻成美樂蒂啊?”

顧茉白有點傻了,磕磕巴巴的說:

“我就是開個玩笑,你不要什麽都相信啊!”

“是嗎?”

程晚的動作停下來,語氣平淡,像是在聊晚上吃什麽似得,說:

“我只是想滿足你的每一個願望。”

顧茉白想也不想,順口說道:“那我要天上的星星,你也給我摘嗎?”

“摘啊,”程晚回答道,“為什麽不摘?”

顧茉白:“……”

不對,這很不對。

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只是愣愣的看着程晚。

程晚卻很認真,問她:“顧茉白,你想要什麽樣的星星?”

顧茉白看着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裏,仿佛有着無限星光,讓她的心多跳一拍。

她情不自禁的靠過去,輕輕吻了她的唇,回答道:“這樣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