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同学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地问道：“老师，一百万数码兽听起来很多，但我们人类发展了这么多年，应该也有一战之力吧？”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聂立主任，此刻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走上前来，接过话头：“一战之力？小子，你知道黑暗区域的成熟期数码兽比例是多少吗？”

他伸出两根手指：“至少20%！也就是说，海心城随时可以拉出一支由超过二十万成熟期数码兽组成的军团！”

他看着台下瞬间变得苍白的年轻面孔，声音如同寒冰：“在热武器几乎失效的黑暗区域，一只成熟期数码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就是一台拥有高级智能、超强机动性和恐怖破坏力的生物坦克，甚至更强！二十万这样的‘坦克’集群冲锋，那种场面，你们根本无法想象！”

刚才提问的学生额头冷汗涔涔，不敢再言。

另一名学生小声道：“我们……我们不是也有驯兽师协会和军方吗？他们培养的战斗型数码兽应该也不少吧……”

“没错。”聂立没有否认，“协会和军方统计在册的成熟期及以上战斗型数码兽，总数确实超过百万。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沉重：“这百万战力，需要分摊防守六个黑暗区域入口！每个入口面对的，都不止一座黑暗之塔、一座城池！而且，国内各大城市也需要留守力量，以防备野生数码兽空间突然暴动或其他突发情况。”

“即便我们举全国之力，侥幸拼掉一个海心塔，又能如何？”聂立的目光扫视全场，“后面还有十一座！而且，当我们集中力量攻打海心塔时，其他五个入口的防线必然空虚，黑暗区域的势力会坐视不理吗？它们难道不会趁机猛攻？”

他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道：“幸运的是，根据我们多年的观察，黑暗区域内的这些以黑暗之塔为核心的势力，更像是一个个独立的小数码王国。它们之间由于种族庞杂、利益纷争，极少联合行动，颇有各自为政、占山为王的架势。这，或许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好消息’。”

程源敏锐地问道：“聂立老师，您的意思是，我们目前在黑暗区域投入的常备防御力量，仅仅能勉强抗衡……或者说，防守住像海心塔这样的一座黑暗之塔势力的进攻？”

“不是抗衡，是防守！能守住入口已经很不错，实际上，我们并不是黑暗海心塔的对手。”聂立纠正道，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事实上，如果海心塔倾巢而出，我们正面作战的胜算很低。因为对方的成熟期数量占据优势，完全体级别的战力，我们也只能勉强周旋。而最致命的是……”

“海心塔有着一只神秘的究极体数码兽！”

“究极体？！”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响。

进入大学后，他们或多或少都从导师、高年级学长或隐秘渠道听说过这个代表着数码兽力量顶点的传说级别。

但当它不再是遥远传说中的概念，而是即将可能面对的、近在眼前的敌人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感攫住了不少人的心脏。

聂立的声音带着厚重与悲怆：“15年前，我们曾集结了南区几乎所有的精锐，超过三十对完全体驯兽师搭档，意图一举剿灭海心塔，拔掉这颗钉子。”

“那场战役，初期我们凭借战术和配合，一度压制了对方的完全体，取得了优势。然而，就在胜利曙光初现之时……”聂立的声音低沉下去，“从那座黑暗海心塔的深处，走出了一只陌生的恐怖究极体数码兽。”

“那一战的结果……是12对完全体搭档当场战死，其中包括当时湾区驯兽师大学的校长、副校长以及三位学院院长……南区驯兽师的脊梁几乎被打断！也正是因为那次惨重的损失，元气大伤的湾区驯大才在后来不得不分拆重组，形成了如今鹏城、花都、香江三所大学的格局。”

沉重的事实如同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教学大厅内一片死寂，连数码兽们都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不安地躁动着。

聂立似乎意识到自己将气氛渲染得过于沉重，用力拍了拍手，脸上挤出一丝鼓励的笑容：“不过，那是十五年前了！这些年，我们东大国韬光养晦，大力推行数码教育，培养精英，实力早已今非昔比！根据协会最新统计，如今全国登记在册的完全体驯兽师搭档，数量已接近四百对！我们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而黑暗区域，根据我们的观察，它们的实力增长似乎陷入了某种停滞。我们目前采取防守态势，就是为了争取更多宝贵的时间，让你们，让更多的年轻人成长起来！真要到了关键时刻，集合我们东大国的力量，覆灭它两三个黑暗区域，也并非不可能！”

第332章 一往无前

这番话如同强心剂，让台下学生们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些血色，眼中的恐惧也被重新燃起的斗志取代。

而且，自己此行更多是练兵、壮壮胆子、熟悉环境，为未来真正驻守黑暗区域做准备，并非立刻就要去和究极体拼命。

他们这才细看地图。

黑暗海心塔，位于湾区入口北偏西方向约100公里处，沿河而上。

地图显示，黑暗区域虽然也有山川河流、森林植被，但普遍呈现一种缺乏生机的灰白色调，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全息投影逼真地呈现出3D立体效果，让学生们能更直观地感受，那片土地的荒芜与压抑。

“你们此次实习的活动范围，主要限定在入口附近30公里内的‘灰烬半岛’区域。”

陈善指着地图上被标注为浅绿色的区域，“这里已经被驻军反复清扫过多次，相对安全，是理想的适应性训练场地。”

“除了海心塔的数码兽和智人外，我们姑且称人工智能人为智人，除了他们外，野外还会有野生的数码兽，还有剧毒植物、毒瘴等。”

提到毒瘴，陈善的神色格外严肃：“说到毒瘴，大家要小心一种红雾，这种红雾是一种病毒，虽然对人类也就是驯兽师无害，但是对数码兽来说，却是致命的毒药，见到以后要尽快避退，以免搭档陷入险境，大家知道了吗？”

“听清楚了！”台下响起整齐的回应。

“危险与机遇并存。”陈善话锋一转，“黑暗区域与那些稳定的数码空间一样，蕴藏着丰富的资源。如各种属性的数码矿石、稀有金属，以及蕴含纯净数据能量的矿晶。这些实体化的资源，现实世界难寻，却是我们科技发展和强化数码兽的关键。”

“有了数码矿石和稀有金属，我们能制造更多芯片，通过算力来提升数据规模。我们能为数码兽打造装甲和武器，能生产用于黑暗区域里稳定运行的装备，能更大规模地改造更多机械型数码兽……这些，是人类的机遇，相关的资源图鉴和特性，你们可以把教材资料重新翻翻看，到时候也可用弧光机的数码图鉴扫描辨认。”

通过出发前的这一堂课讲解，程源对黑暗区域的概念越来越清晰，其中，他比较在意的是：

数十万计的成熟期数码兽，意味能诞生数码精神的精英数码兽应该不少，这是获取装甲体重要原料的重要渠道。

另外就是导师提到的常见的红雾，这种对数码兽来说致命的红雾，很有可能跟X结晶有关。

……

1月26日，清晨，鹏城驯大校门。

鹏城驯兽师大学正门广场，气氛庄重而肃穆。

225名身着统一制式作战服的学生列队整齐，精神抖擞。

他们的弧光机在晨光下闪烁着微光，各自的数码兽搭档或立于身旁，或悬浮于空，或通过弧光机视窗注视着外界。

所有人都已全副武装，检查完毕随身携带的物资和装备。

12名负责带队和护卫的导师同样装备精良，神情肃然，站在队伍最前方。

王石校长率领各院院长及众多留校师生，亲自前来送行。

此刻他面容坚毅，目光如炬，扫过眼前这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同学们！”王石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所有人，以及你们生死与共的数码兽搭档，都是我们东大国未来的脊梁！鹏城，为你们感到骄傲！”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期许：“我，以及所有的老师，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平安归来！因为你们的舞台在未来，你们的成就将在未来书写！所以，现在，都给我好好地、活着回来！”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愈发沉凝，“既然选择了驯兽师这条路，便注定要肩负起守护的使命！镇守通道，拒敌于外！希望此次历练，能让你们顺利完成职业考核，成为一名真正的、合格的职业驯兽师！”

“出发！”聂立主任上前一步，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斩断了离别的愁绪，点燃了出征的豪情。

“是！”

两百多人的队伍，动作整齐划一，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依次登上了早已等候在旁的五台大型悬浮巴士。

广场上，所有送行的师生，不约而同地抬起右拳，重重捶击在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

这是驯兽师之间最高的礼节，象征着将信念与勇气置于胸前，寓意着“心之所向，一往无前”。

即将出征的实习生们感受到身后那无声却炽热的目光，情绪激荡，纷纷停下脚步，转身，以同样的捶胸礼回应。右脚同时后撤跺地，发出整齐划一、沉重而响亮的“咚”的一声。随即，不再回头，毅然登车。

目送着车队消失在视野尽头，王石校长脸上的凝重之色并未消退。他沉声对身边的助手吩咐：“备车。”

“校长，您这是……”一旁的何璇玑副院长似乎猜到了什么。

“我也去。”王石言简意赅，语气不容置疑，“这帮孩子是鹏城未来的种子，不能有任何闪失。我暗中跟着，以防万一。”

他拍了拍何璇玑的肩膀，带着一丝托付的意味：“我离开期间，校务由你暂代。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了，那你何璇玑，就来当这个‘破校长’吧。”

“校长！”几位资深的导师闻言，眼圈瞬间红了。他们经历过太多次，清楚的知道，每一次大规模的实习或清剿行动，都意味着可能会有熟悉的面孔，永远留在那片灰暗的土地上。

看见王石校长远去，机械学院院长何璇玑更是瞬间泪流满面，声音哽咽。

旁边一位不明所以的年轻导师感动道：“何院长，没想到……您对校长的感情如此深厚……”

何璇玑说：“不是，那个死老头，把财务电子钥匙一起带走了……我的项目经费还没发放呢！这叫什么事啊！”

众导师：“……”

第333章 合金前线

大巴沿着海岸线行驶了约莫两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都市逐渐变为略显荒凉的海岸峭壁。

最终，车队在一片临海的巨大悬崖前缓缓停下。

“所有人，下车！清点随身行李，按小队列队！”聂立主任沉稳有力的声音通过车内的广播系统响起，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

学生们依言而动，带着些许好奇与紧张纷纷下车。

刚踏上坚实的地面，眼前的景象便让他们心头一凛。

一面是波涛汹涌、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另一面则是陡峭如刀削的灰褐色悬崖。

而就在这悬崖的底部，赫然有一个被人工开凿、加固的巨大缺口，仿佛山体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

缺口内部，各种机械化防御设施林立，探照灯、雷达天线、自动炮塔层层密布，充满了冰冷的现代科技工业感。

缺口的尽头，嵌入崖壁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大圆形洞口，幽深漆黑，宛如一头蛰伏巨兽张开的大口，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洞口周围，是高度戒严的军事区域。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站满了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的士兵。

他们的身边，同样肃立着各种数码兽伙伴——体型庞大、覆盖装甲的坦克兽，造型精悍、多足而立的武装车兽，甚至还有一些学生们未曾见过的、明显是军方制式的机械型数码兽。

所有这些武器和数码兽的炮口、视线，无一例外，都警惕地指向那个幽深的巨洞。

沿途所见，让这些象牙塔里的学生们直观地感受到了何为战争前线。

来到那巨大的洞口前，光线似乎都被吞噬。

洞口内侧的岩壁上镶嵌着发出微弱光芒的机械管道，提供着基础照明。

几名身着笔挺军装、气息精悍的驯兽师军官，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群年轻的大学生。

他们身旁，站立着各自的搭档——一只是常见的齿轮兽，但明显经过军用化改装，齿轮边缘闪烁着寒光；另一只则是外形似狼，通体覆盖暗色金属装甲，关节处可见外露的液压杆，肩部、背部挂载着不同型号枪械的机械狼兽，眼神冰冷，气势凌厉。

“鹏城驯兽师大学教导主任聂立，携本届实习生，申请进入黑暗区域。”聂立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地报出身份和来意。

“核对批复协议。”为首的军官，一位面容刚毅、眼神如鹰隼般的中年人（他的搭档正是那只机械狼兽）取出一个手持仪器。

程源仔细观察着那只机械狼兽。

它与野生进化或通过数码精神进化的数码兽不同，更像是基于某种模板，输入大量动物仿生数据后，通过机械化定向改造、培育而来的战争兵器。

虽然单体战斗力可能不如同等级的自然进化型或古代种，但胜在可以标准化、批量化生产，并且能通过挂载不同的武器模块来适应各种战斗环境，尤其是复杂的巷战和特种作战。

这显然是军部为了应对大规模防线需求，而重点发展的低成本数码兽改造方向之一。

协议验证无误后，军官点了点头。

士兵们开始一丝不苟地检查学生们的随身包裹，并再次核验每个人的身份信息。

当所有检查程序完成后，那名军官以及周围的士兵们，齐刷刷地抬起右臂，向学生们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敬礼！为守护人类而战，凯旋归来！”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与真挚的祝福。

学生们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或回以驯兽师锤胸礼，或深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