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源一愣：“明天？不是一共十天吗？才过了一个星期！”

“原计划是十天，但你们碰上了数码战争，已经超额‘历练’了。”王石苦笑，“这次进来225个实习生，现在还剩170多个。伤亡比往年高得多，但活下来的，也都见了血，长了见识。够了。”

“有人通过了考核，有人永远留在了这里。这就是黑暗区域，这就是……当驯兽师的代价。”

他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声音有些低沉：“黑暗区域不是游乐场，是战场。你们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在这里死磕没有意义，回去好好消化这次经历，尽快成长起来。等你们真正强大到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再回来。”

程源默然。

他想起了被高级智人偷袭的老刀，想起了那些在战斗中倒下、再也没能爬起来的学生和他们的搭档。

程源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我明白了。”

“去吧，收拾东西。聂立主任会带你们撤回现实世界。”

他顿了顿，看向程源，眼神复杂：“你需要时间成长。现在的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剩下的战斗，交给大人。”

程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校长说得对。

妖女兽X需要时间恢复，他自己也需要时间消化这次战斗的收获，以及……系统里那笔庞大的财富值。

深夜，学生营房。

聂立推门进来时，大部分学生已经睡着了。

连续几天的战斗和紧张，让这些年轻人疲惫不堪，即使是在硬板床上也能睡得昏天黑地。

“都起来！”聂立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学生们迷迷糊糊地醒来，睡眼惺忪，但听到“撤离”两个字，都瞬间清醒了大半。

“要回去了？”

“终于可以走了……”

“我的搭档伤还没好……”

“我的考核还没通过……”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露出不甘，有人默默开始收拾行装，也有人坐在床边发呆。

程源也在收拾。他的东西不多，一个背包，里面装着暗影环、一些空白芯片，里面装满了数码核和数码精神结晶，是西面战场的战利品。

迪路兽趴在他肩头，小声问：“程源，我们真的要回去了喵？”

“嗯。”程源摸了摸它的脑袋，“回去给你买高级数据猫粮。”

“我要金枪鱼味的！”

“行。”

营房里气氛有些压抑。进来时225人，现在少了五十多个。那些空着的床位像无声的墓碑，提醒着每一个人这场战争的残酷。

但没有人哭闹，也没有人抱怨。经历了生死，这些学生身上少了些稚气，多了些沉默的坚韧。

聂立看着他们，心里叹了口气，但脸上还是那副严肃的表情：“动作快点！半小时后集合！别落下东西！”

程源背起背包，最后检查了一遍床铺，确认没有遗漏。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漆黑一片的荒原。

远处，诚实城的城墙像一道灰色的巨脊，横亘在天地之间。

城墙上有灯火，有巡逻的士兵，有站岗的数码兽。

更远的西面，双子塔的军团应该已经撤退了；北面，海心塔的大军还在虎视眈眈。

战争还没结束，但他们的部分已经告一段落。

“走了。”他轻声说，转身走出营房。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学生在排队。亢照地、赵璐、王炜、文柔、周悦……特训班的同学基本都在，虽然个个带伤，但眼神都还亮着。

“源神，”亢照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你干掉了完全体？真的假的？”

“运气好。”程源没多说。

“牛逼！”亢照地竖起大拇指，“回去你得请客！”

“行，请你们吃大餐。”

队伍缓缓移动，朝着数码裂缝的方向走去。路过指挥部时，程源看到王石校长和林则先首长站在门口，似乎在说什么。

“……确定西面安全了？”王石问。

“侦测蜂群和飞行数码兽都回报，双子塔军团已经撤到一百公里外，并分批退走，没有东进的迹象。甚至，似乎还发现双子塔和海心塔战斗的痕迹。”林则先回答，“不过北面海心塔的压力还在。徐昕已经带队去布置了，这次要打疼他们。”

“徐昕那小子，成长得真快。”王石感慨，“当年在学校里还是个刺头，现在已经是独当一面的首长了。”

“未来是年轻人的。”林则先顿了顿，看向正在远去的实习生队伍，“那个程源，潜力恐怕比徐昕还大。双完全体搭档……闻所未闻。”

“所以得让他回去。”王石说，“他还需要时间成长。黑暗海心塔，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就行，有生之年，我希望能看到这些年轻人，平定黑暗区域！”

声音渐渐远去，淹没在夜风和脚步声里。

程源收回目光，跟着队伍走进那道巨大的、旋转着数据流的数码裂缝。

光怪陆离的色彩闪过，失重感传来，然后又迅速恢复。

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海边的湾区黑暗空间入口。

现实世界的阳光，让山与海充满色彩，与黑暗区域的灰白色调截然相反，一时间竟适应不过来。

“回来了……”有人喃喃自语。

“终于回来了……”

“我的手机呢？快看看有没有信号！”

出了基地后，瞬间嘈杂起来。

学生们掏出尘封好几天的手机，开机，查看信息，打电话报平安。

第390章 古乐兽的权限

程源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光大亮。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整整三分钟的呆，才勉强确认——自己真的回来了。

不是在诚实城简陋的营房，不是灰白色调的野外丛林，也不是在某冰冷的岩石或地缝后面。

是在鹏城驯兽师大学，自己的宿舍。

柔软的床铺，错落的房间，独栋的别墅，别致的花园，还有窗外传来的、隐约的学生喧闹声。

一切熟悉又陌生。

他从床上坐起来，浑身肌肉传来一阵酸痛的抗议，这是过度疲劳后，骨头和肌肉的呻吟。

黑暗区域的一周，像一场漫长而真实的噩梦。

战斗、逃亡、算计、厮杀……还有那些永远留在那片土地上的面孔。

程源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从回忆里挣脱出来。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进卫生间洗漱。冷水泼在脸上，总算带来一丝清醒。

“还活着，就不错。”

他顺手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深灰色的作战服，但套到一半，他愣了愣，又脱了下来。

“……在学校里，好像应该穿校服……”

推开卧室门，外面的客厅静悄悄的。

齿轮兽和古乐兽都不在。

程源倒也不意外。听赵璐之前通讯里提过，这两只小家伙现在可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齿轮兽凭着对机械和算法的天生敏感，硬是以“旁听生”身份混进了机械学院最顶尖的“神机班”，成了那帮眼高于顶的天才学生们又爱又恨的“学霸兽”。

至于古乐兽……

程源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果然，宿舍楼下的露天活动区，一群学生正围成圈，中间那只大耳朵的小家伙正手舞足蹈，似乎在指挥着什么游戏，时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笑声。

“鹏城驯大第一街溜子”，名不虚传。

他摸了摸还在睡懒觉的迪路兽，手指顺着它的脑袋，摸向了迪路兽左耳的暗影环。

环身依旧冰凉，表面的暗影纹路黯淡无光。

“得尽快让你恢复……”程源低声自语。

而恢复需要资源。

大量的资源。

军功积分还没下来，只能先靠自己。

他不再耽搁，抱着还在睡觉的迪路兽，推门离开了宿舍。

鹏城驯大的后勤中心，今天格外热闹。

往常这里虽然也人来人往，但大多是接取一些常规的收集、护送或者低难度讨伐任务的学生，气氛相对松散。

但今天不一样。

大厅里挤满了人，几乎都是刚从黑暗区域实习归来的那批学生。

他们脸上的表情，和程源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很像——疲惫，但眼睛里都藏着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

是沉重，也是渴望。

对力量的渴望。

“听说了吗？三班的刘猛，昨天回来后就一头扎进了训练场，练到弧光机过热警报，搭档加布兽都累趴下了还不肯停……”

“正常。我们小队在黑暗区域遇到一队野菜兽，差点就回不来了。我那时候就在想，要是再强一点，久一点……”

“我这次考核没过……但我不打算放弃。下次，下次我一定要拿到职业资格！”

“接任务吧，接难一点的。在学校里对练，和真刀真枪跟黑暗数码兽拼命，完全两回事。”

议论声嗡嗡地响着，带着一种压抑后的爆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