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另一片“天空”下。

程源，现在是幽暗兽形态，正踩在一片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鬼地方。

这能叫土地吗？

程源低头看了看脚下。颜色是黑的，但不是土壤那种黑，是那种……虚空的、仿佛能把光线都吸进去的黑。

质感也很怪，不像泥土，不像岩石，踩上去软绵绵的，还有点弹性，跟踩在厚地毯上似的。

抬起头，“天空”更离谱。

没有云，没有太阳，没有星星。整个上空是一片不断流动、扭曲的暗色，红蓝两色的数据流光像血管一样在里面蔓延、交错，偶尔还会炸开一小片闪电般的亮光。

最诡异的是，这片空间的“边界”似乎很不稳定。

程源能看到远处有些地方，空间像玻璃一样裂开细密的纹路，透过裂缝，能看到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纯粹的、令人心悸的虚无。

“这什么地方……”程源在意识里嘀咕。

“负面力量积累扭曲而成的黑暗死域。”墨的声音响起，难得地带着一丝凝重，“用你能理解的话说，就是数码世界的‘垃圾场’——但不是物理垃圾，是数据层面的：怨念、憎恨、恐惧、绝望……所有负面情绪和黑暗数据，被某种力量汇聚、压缩、扭曲，最终形成了这片独立空间。”

程源听得头皮发麻。

垃圾场？

他环顾四周。

周围弥漫着一种令人极度不舒服的气息，不是臭味，是那种心理上的压抑感，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而且待得越久，越觉得烦躁、沮丧，甚至有种“活着真没意思”的念头往外冒。

得，负面情绪感染，实锤了。

“这里是‘虚无’。”小丑皇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它飘在离地半米的位置，背对着程源，声音里带着一种……自豪。

“通过这片空间的缺口，可以快速抵达大陆上任何一个黑暗力量浓郁的区域。比如从沙拔大陆中部到东部，按常规方式赶路，至少要十天半个月。但通过‘虚无空间’……”

它顿了顿，转身，红眼里闪过戏谑的光：“只需要几个小时。”

程源懂了。

难怪小丑皇能这么快从大陆中部杀到东部圣城，原来是有“捷径”。

这个名为“虚无”的异空间，简直就是黑暗势力的专属高速公路，还带瞬间传送功能。

他偷偷用系统扫描了一下周围环境。

【财富值-100】

【扫描目标：虚无（黑暗死域）】

【状态：相对稳定（相对）】

【能量构成：负面情绪数据87%，黑暗数据9%，空间扭曲数据4%】

【危险等级：高（长期停留会导致心智污染、数据紊乱）】

【备注：该区域为极恶魔王（启示录兽）力量残留与黑暗四天王力量共同塑造的亚空间碎片，稳定性较差，请勿久留。】

果然。

程源心里有数了。

这地方不能待太久，否则就算是病毒种，在这无处不在的负面情绪侵蚀也会暴走疯掉。

他看向小丑皇身旁那两只完全体数码兽。

左边那只叫【幻影兽】，穿着斗篷，手握镰刀的幽灵。

右边那只【死神火焰兽】，带着金属面具，浑身被高热蓝色火焰包裹，手里拎着把巨大的锁链，缠绕在自己身上，一看就是S&M的高级玩家。

这两只从进入虚无开始就没说过话，就一直跟在小丑皇身后，跟俩保镖似的。

但程源能感觉到，它们时不时会“看”自己一眼，眼神里满是审视和……隐隐的敌意。

也是，突然空降个新人，还是小丑皇亲自“转化”的，难免会引起老员工的不满。

程源没理它们，继续跟着小丑皇往前走。

走了大概半小时，时间感在这地方很模糊，前方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不是自然裂开的那种，是人工开凿的、边缘相对规整的“门”。

门外，是正常的数码世界景象：

昏黄的天空，荒芜的大地，浑浊的空气。

但跟虚无比起来，简直像天堂。

程源跟着小丑皇踏出门。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原本来自四面八方的负面情绪压抑，瞬间消失，他居然有种“活过来了”的感觉。

抬头看天，昏黄就昏黄吧，好歹有个天。低头看地，荒芜就荒芜吧，好歹是实心的。

“欢迎来到我的宫殿。”小丑皇的声音响起。

程源转头，看清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城堡或者宫殿，更像是一个……超大型的马戏团帐篷和哥特式建筑杂交出来的怪物。

整体色调是暗红、深紫和漆黑。建筑表面布满了夸张的浮雕——扭曲的笑脸、哭泣的小丑、扑克牌花纹、还有各种姿势怪异的玩偶。

最显眼的是宫殿正门上方，挂着一个巨大的、咧着嘴笑的小丑面具，眼睛里镶嵌着两颗猩红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光。

诡异，华丽，还透着一股子疯癫的美感。

很符合小丑皇的人设。

“今天先休息。”小丑皇转身，看向程源，“你的房间在偏殿，会有人带你过去。明天早上，我带你去‘学习学习’，看看怎么……镇压暴乱。”

它说完，自己飘进了宫殿主门。

幻影兽和死神火焰兽看了程源一眼，也跟着进去了。

程源没多说，跟着它们走。

程源走进房间，关上门，却不敢恢复人型，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呼……”

他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床上。

累，真累。

不光是身体累，心更累。演戏演全套，还得时刻绷紧神经，防止被小丑皇看出破绽，这压力比打十场架都大。

这会安顿下来，他才有空，研究一下这枚新的黑暗种子——启示录碎片。

第449章 小丑皇教学

“墨。”程源在意识里道：“研究出什么东西了吗？”

墨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这个碎片，来自一个无比强大的黑暗存在。它正在沉睡中，你最好一直封印着它，不要让它苏醒过来。”

“你应该知道，它不能占据我的意识。”

墨道：“我当然知道，但它会吸引其他碎片靠近你，这样你很可能会遇到其他意识被占据的强大存在。当你靠近其他碎片时，它也会有所反应。”

程源点头，他早有预料。毕竟是极恶魔王启示录兽的碎片，超越究极体的存在，其碎片也是不容小觑。

墨补充道：“换句话说，它能吸收其他碎片，逐渐补完自己。”

“自动牵引相遇，然后吸收对方？”程源听了，心里不禁想，这不就像跟养蛊一样？

接着墨的话，给他带来惊喜：“至于它所附生的黑暗种子，与当初我的那颗黑暗种子一样，也可以为你所用。”

正如程源所料，通过隔离寄生的意识，他获得了这个意识附生的黑暗种子的控制权。

也就是说，他现在能驱使两个黑暗精神，一个是来自墨并氪点进化的黑暗果实。另一个，是刚刚获得的来自小丑皇的黑暗种子。

只要把数值氪上去，他就又能获得一枚黑暗果实。

可惜为了营造黑暗种子吸收光之果实后，幽暗兽黑暗数据爆发的“特效”，他把财富值几乎氪光了。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好在，暂时活下来了。

而且混进了噩梦军团内部。

只要苟到时空秘境时间结束，他就能回到现实世界。

沙拔大陆，管它洪水滔天，关他一个时空异客什么事。

“就是不知道赵璐他们怎么样了……”程源喃喃。

应该……逃掉了吧？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个，转而思考明天的事。

小丑皇说要带他去“学习镇压暴乱”。

学什么？怎么杀人？怎么破坏？怎么散播黑暗？

程源心里一阵抵触，但很快压下去。

演戏，得演全套。

既然当无间道，有些事……可能不得不做。

第二天一早，一只小玩偶奴仆，来敲门。

程源一看，这个玩偶只有膝盖高，隐约可以看出原来是巫师兽的样子，这是一个巫师兽样式玩偶。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小丑王把巫师兽变成了小玩偶，并成为宫殿的奴仆。

程源跟着巫师兽玩偶，来到了宫殿前厅。

小丑皇已经坐在上座，幻影兽和死神火焰兽则站在下面。

见程源来了，小丑皇咧开嘴笑：“我的新部下，睡得如何。”

“幽暗不需沉眠。”幽暗兽回答，声音依旧沙哑低沉。

由于精神高度紧张，程源的确没怎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