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源你干嘛呢？”天女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拖拖拉拉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程源一愣，随即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你磨磨蹭蹭的，赶紧找资源啊！”天女兽的语气有点冲，“我撑不了太久，你再这样……”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愕。

“我……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天女兽有些慌乱，“我明明想说的是‘我们得抓紧时间’，但话说出口就……”

程源苦笑：“我们也中招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受到了空间的深度影响。

天女兽的神圣能量只剩下薄薄一层，程源的死亡铠甲紫色面积又扩大了一圈。

两人都感觉到了心里那股烦躁和……对彼此的隐隐不满。

虽然还不到憎恨的程度，但确实在恶化。

“先休息一下。”程源当机立断，“不能再这样连续战斗了，侵蚀进度太快。”

他们找到洞穴侧面一个相对隐蔽的小矿洞，钻了进去。

程源不敢释放铠灵来警戒——之前战斗时他试过，黑海龙兽它们一出来就表现出了负面情绪的影响，虽然不敢攻击程源，但却和其他铠灵发生不少摩擦。

两人背靠背坐下，尽量放松精神，减少能量输出。

几个小时后，程源感觉死亡铠甲上的紫色侵蚀停止了，甚至消退了一点点，天女兽的神圣能量也稍微恢复了一些。

“好点了。”天女兽轻声说。

“嗯。”程源站起来，“继续走吧。时间不多了。”

虽然黑暗四天王说完全体在这里能撑三天左右，但程源感觉，自己和天女兽应该能撑得更久一些。

天女兽有属性克制，虽然被压制，但神圣能量对负面数据有净化效果。

他自己则是因为幽暗兽的力量传承自强大的黑暗究极体，本身有抗性。再不济，他还可以解除幽暗兽形态，切换成野狼兽——光之属性在这里虽然也会被压制，但至少能再撑一段时间。

两人整理好状态，再次出发。

沿着矿洞继续深入，周围的暗紫色荧光越来越密集，负面情绪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方忽然传来激烈的战斗声！

不是憎恶能量体那种沉闷的撞击，而是真正的、能量爆鸣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程源和天女兽对视一眼，同时加快脚步。

转过一个弯道，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宛如地下广场的矿洞出现在眼前。

而矿洞中央，两只数码兽正在激战！

一只通体长着破碎的机械翅膀、双臂连着双炮的百万龙兽。

一只身躯修长、覆盖红色鳞片，长有雷霆金属独角的超海龙兽。

都是实体，不是憎恶能量体。

而且从战斗风格和能量波动来看……

他们似乎中招了。

合作者，战友，变成了互相怨恨对方的敌人。

巨大的矿洞里，百万龙兽和超海龙兽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说真的，那场面……挺难看的。

百万龙兽背上的双炮不断喷射出暗紫色的热线，它的能量显然也被负面数据污染了，原本应该是炽热的红色或蓝色，现在全变成了这种不祥的紫色。

超海龙兽则凭借灵活的身形在矿洞中穿梭，时不时从刁钻的角度喷吐高压水柱。那些水柱也是暗紫色的，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落在百万龙兽的装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刺鼻的白烟。

程源和天女兽躲在矿洞入口的阴影里，静静看着。

说实话，程源心里没什么波动。这两只数码兽本来就是黑暗势力的，死一个少一个，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而且看这架势，它们明显已经被空间深度侵蚀了，那种纯粹的、恨不得把对方撕碎的恨意，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但天女兽好像不这么想。

她眉头微皱，握着神圣之弓的手紧了紧，似乎想做什么。

“你干嘛？”程源压低声音。

“它们……这样打下去，会两败俱伤的。”天女兽轻声说，“我们是不是应该……”

“应该什么？去劝架？”程源打断她，“天女兽，你清醒一点。它们是黑暗数码兽，是敌人。而且你看它们那样子，像是能劝得住的吗？”

天女兽咬了下嘴唇：“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等它们打得差不多了，再出手制服它们。这样既能减少威胁，又能……”

“又能什么？救下它们，让它们感恩戴德，以后成为我们的盟友？”程源觉得有点好笑，“天女兽，你不是圣母心到这个程度吧？这里是无极空间，它们已经被侵蚀成这样了，救下来也是个定时炸弹。”

“你说谁圣母心呢！”天女兽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些，带着明显的恼火，“我是在为你考虑好不好！你现在在噩梦军团卧底，如果能把它们救下来，获得它们的信任，不是更能巩固你的安全吗？我还不是为了你！”

程源一愣。

他没想到天女兽会这么说。

但随即，他心里涌起一股烦躁，那种熟悉的、被负面情绪影响的感觉又来了。

“为了我？我看你是自己心软，找个借口吧。”程源的语气也不自觉变得生硬，“再说了，我需不需要巩固安全，我自己清楚。用不着你……”

话说到一半，两人同时停住了。

他们看着对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愕然，然后是恍然，最后是……苦笑。

“又中招了。”程源叹了口气。

“对不起。”天女兽也低下头，声音轻了许多，“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确实觉得救下它们或许有用，但主要还是……看它们这样互相残杀，心里不舒服。”

程源点点头：“我明白。我也……话说重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同时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矿洞中央的战斗已经到了尾声。

超海龙兽找到机会，一记全力爆发的高压水炮轰在了百万龙兽的左肩！装甲被腐蚀出一个大洞，里面的机械结构暴露出来，火花乱窜！

百万龙兽惨吼一声，却没有后退，反而趁机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了超海龙兽的脖颈！

“咔嚓——！”

那是鳞片和骨头碎裂的声音。

超海龙兽疯狂挣扎，尾巴抽打着百万龙兽的身体，但百万龙兽死不松口，机械爪死死扣住它的身躯。

就这样僵持了大概一分钟。

超海龙兽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彻底停止。

庞大的身躯软软倒地，那双原本凶厉的眼睛，光芒一点点黯淡，最终熄灭。

死了。

百万龙兽松开嘴，踉跄着后退几步，也“轰”的一声跪倒在地。

它的状态也很糟糕，左肩的伤口不断涌出暗紫色的数据流，背部的双炮有一门已经彻底损毁，全身装甲布满了裂痕和腐蚀痕迹。

但它还活着。

程源和天女兽对视一眼，程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百万龙兽听到动静，艰难地转过头。当它看到幽暗兽时，那双机械眼里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

“幽……暗兽？”它的声音很虚弱，但依旧能听出是妖女兽的声线，“你还活着……？”

程源没回答。

他走到百万龙兽面前，低头看着这只濒死的数码兽。

说实话，他没什么同情心。

百万龙兽在机械帝国里也不是什么善茬，手上沾的血不会少。而且现在这情况，留它活着反而是隐患。

“送你一程吧。”程源举起妖刃。

血刃落下。

机械头颅滚落在地，庞大的身躯化作逸散的数据流。

程源蹲下身，从两具尸体消散的地方，捡起了两枚结晶。

都是暗紫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仿佛血管般的黑色纹路，散发着浓郁的负面能量波动。

【被污染的数码精神结晶（完全体级）】

系统给出了简单的鉴定。

程源把它们收进弧光机的存储空间——虽然被污染了，但毕竟是完全体级别的能量结晶，说不定以后有用。

说不好可以研究出特殊的进化装甲。

天女兽走到他身边，看着空荡荡的矿洞，轻声说：“才两天……当初进来的四大完全体，已经死了两个。”

程源点头。

百万龙兽和超海龙兽，都死了。

“继续走吧。”程源说，“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里，程源和天女兽一边继续深入，一边小心翼翼地探索。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一是搞清楚第五先驱的事情，看看有没有机会和那个紫影沟通，二是寻找黄龙兽遗产。

期间又遇到了几次完全体憎恶能量体，都被他们配合着解决了。

只有一次，他们再次遇到了那个紫影，那个先驱驯兽师的残留意识体。

和之前一样，程源尝试和它交流，提到当年的战斗、同伴、牺牲……但一说到“舍身引爆搭档”那段，紫影就彻底失控，异变成憎恶能量体数码兽，发狂攻击。

程源和天女兽费了不少力气才把它解决掉。

“没用的。”天女兽看着紫影消散的地方，摇头，“它的意识已经被怨恨彻底吞噬了。那段记忆对它来说太痛苦，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