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源也知道。

但他总觉得……如果能找到方法，或许能让它暂时清醒那么一会儿。哪怕只有几秒钟，说不定也能问出一些关键信息。

可惜，时间不够了。

不知不觉，三天期限到了。

废坑入口。

四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深不见底的地窟边缘。

小丑皇、木偶兽、机械邪龙兽、钢铁海龙兽——黑暗四天王，全员到齐。

它们身后没有带任何手下，显然这次只是来验收结果的。

四天王看向地窟深处，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钢铁海龙兽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看来……这个方法行不通啊。”

它看向木偶兽：“还是你聪明，木偶兽。这次行动，你一个手下都没损失。”

木偶兽坐在树灵兽肩膀上，怀里还抱着那台游戏主机。

它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按着按键，屏幕上的游戏角色死了又死。

听到钢铁海龙兽的话，它抬起头，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再见了，好机友。”木偶兽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然后转身首先离开。

机械邪龙兽没理会这些，它那冰冷的电子眼转向小丑皇，机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小丑皇，你提议的这个方法，实在荒谬。害我损失了最得力的手下，百万龙兽折在里面了。”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危险：“你得赔偿我的损失，否则……”

这话已经带着武力要挟的意味了。

小丑皇飘在半空，红眼微微眯起，嘴角却勾起一个弧度。

“机械邪龙兽，不要以为机械帝国称你为‘数码世界最强数码兽’，你就以为那是真的了。”它的声音很轻，但透着冷意，“要不要……真打一场试试？”

气氛瞬间紧绷。

钢铁海龙兽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小丑皇这边也损失了两只完全体手下，损失更大。”

机械邪龙兽沉默了几秒，最终冷哼一声，转身。

“浪费时间。”

说完，它那庞大的机械身躯，在巨型喷射器点燃后腾空而起，朝着远方飞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钢铁海龙兽见状，也摇摇头。

“我也走了。这次……就当买个教训吧。”

它也离开了。

原地只剩下小丑皇。

小丑皇飘在空中，看着空荡荡的地窟入口，红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它损失了两员大将。

“可惜了。”小丑皇轻声说，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本来以为……你会成为那个变数。”

它摇摇头，最后看了一眼地窟，也转身飘走了。

废坑入口，再次恢复死寂。

矿洞深处。

程源和天女兽正在一条相对狭窄的通道里前进。

他们已经感觉到了——时间的流逝。虽然具体过了多久不清楚，但身体能量的持续消耗，以及周围负面情绪越来越强的压迫感，都提醒着他们，三天期限快到了。

就在这时，前方通道拐角处，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两人对视一眼，放轻脚步，悄悄靠近。

拐过去，眼前的景象让程源愣了一下。

是妖女兽。

但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妩媚妖娆、穿着暴露皮衣的妖女兽了。

它躺在地上，身体边缘已经开始化作暗紫色的粒子，一点点消散。

背上的蝠翼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两个光秃秃的、正在分解的根部。那身标志性的黑色皮衣也变得破破烂烂，露出下面同样在消散的肌肤。

整个人……不，整个数码兽，就像一尊正在融化的蜡像。

奄奄一息。

程源和天女兽走到她面前。

妖女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艰难地睁开眼睛。当看到幽暗兽时，她那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

“幽……暗兽……”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清，“你还……活着……”

第460章 太极

程源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可惜啊……”妖女兽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但这个动作让她身体消散的速度加快了一些，“进入无极空间的时候……我们都被随机传送了……呵呵……连原始的出口在哪里都不知道……真是……讽刺……”

她顿了顿，目光在程源的铠甲上游移。

“整个噩梦军团……没有一只数码兽，有你这身铠甲这么邪魅……”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你知道吗……很多女性数码兽，暗地里都对你犯花痴呢……”

程源：“？？？”

这只妖女兽，好像在这个死到临头的时候，犯起了花痴？

她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手指，轻声说：“本来以为……以后可能和你发展一下……毕竟在噩梦军团……数码兽都是慕强的……”

她看向程源，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如果……我们能离开这片无极空间……你会不会……”

被幽暗兽身影挡着了的天女兽，忍不住撇了撇嘴：“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说这些……”

“嗯？”她的目光循着声音，越过程源，落在了他身后的天女兽身上。

妖女兽愣了一下。

当看到天女兽那八片纯白羽翼、神圣庄严的姿态时，妖女兽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仿佛明白了一切。

“你……”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你和天使……是一伙的？你……背叛了噩梦军团……”

她的语气里，最初是震惊，然后是不敢置信，最后……变成了浓浓的怨恨。

“你更背叛了我……我的情愫……”

这句话说完的瞬间，妖女兽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不再抵抗负面数据的侵蚀，反而开始主动吸收、接纳周围那些暗紫色的负面能量！

“它这是……异化！”天女兽意识到不对，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大量的负面能量疯狂涌入妖女兽的身体！她的消散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身体开始膨胀、变形、异化！

“既然……你选择了光明……”妖女兽的声音变得嘶哑、扭曲，“那我就……我就把转化为极致的黑暗……全部毁灭吧！！！”

“轰——！！！”

她的身体炸开，化作无数暗紫色的蝙蝠！

不是几十只、几百只，是成千上万只！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瞬间充满了整个矿洞！

【暗黑波动】！妖女兽的招牌技能，但此刻在负面能量的加持下，威力暴涨了何止数倍！

蝙蝠群分成两股，如同两股黑色的洪流，分别扑向程源和天女兽！

“小心！”程源低吼，妖刃横扫，血刃斩落大片蝙蝠。天女兽也拉开天堂紫光，紫色光芒连闪。

但蝙蝠太多了。

而且这些蝙蝠似乎不是实体，被斩落、射穿后，会化作暗紫色数据流，然后重新凝聚成新的蝙蝠！

它们将程源和天女兽分别包围，形成了两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蝙蝠球”。

两人被困在里面，视线被完全遮挡，只能听到无数翅膀扇动和尖锐嘶鸣的声音。

更糟糕的是，蝙蝠的撕咬带有强烈的负面能量侵蚀。程源的死亡铠甲上，紫色面积开始迅速扩大；天女兽的神圣光晕也被压制得几乎看不见。

“这样下去……会被耗死！”天女兽的声音从蝙蝠群中传来，带着焦急。

程源也知道。

但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破解的方法——蝙蝠太多了，而且源源不断。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带着浓浓嘲讽的声音，在矿洞中响起：

“看到了吗？这就是所谓的‘感情’。”

紫影——先驱驯兽师的残留意识体，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矿洞的角落。她漂浮在那里，双手抱胸，看着被困的程源和天女兽，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

“战友、恋人、亲情、朋友……全都是产生怨恨的源泉。”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是深入骨髓的冰冷，“你以为你们互相信任？你以为你们能为对方付出一切？呵呵……天真。”

“当利益冲突时，当面临绝境时，当一方觉得被背叛时……那些美好的感情，会以多快的速度变质成憎恨？”

紫影飘近了一些，看着在蝙蝠群中挣扎的程源。

“就像那个妖女兽。她对你有好感，但当你‘背叛’她的信任、‘选择’了天女兽时，那份好感瞬间就变成了最纯粹的恨意——恨你为什么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恨你为什么选择了别人，恨你为什么……不能属于她。”

“这就是人性……不，是所有有感情的生物的通病。”紫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透彻”，“所以我才说……感情，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它只会带来痛苦，带来怨恨，带来毁灭。”

“不如像我这样……抛弃一切感情，只留下怨恨。至少……怨恨不会背叛你。”

程源一边斩落蝙蝠，一边听着紫影的话。

他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妖女兽的失控……恐怕不是偶然。

是紫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