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无极空间里困了不知多久，出来又休养了三天，再加上从底部爬出矿坑的时间……他赶紧问：“现在离我们进入秘境，过去多久了？还有多少时间？”

陈鸣真算了算：“今天是第29天。明天中午，差不多就到30天期限了。”

只剩一天了！

程源心里一紧。

时间比他想的还紧迫。

“程源，你在下面到底经历了什么？”赵璐看着他，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探究，“你遇到什么了吗？”

程源知道瞒不过她们，简要地说了一遍。

他省略了关于系统的细节，只说发现了第五先驱的真正下落（骸骨和遗物），以及他的搭档数码兽（麒麟兽）的真相和结局。

关于无极空间的凶险、黄龙兽的毁灭形态、启示录碎片吸收怨念的过程，他都轻描淡写地带过，只说“遇到了一些麻烦，侥幸解决了，拿到了些有价值的数据和……一颗数码蛋”。

即便如此，队友们还是听得唏嘘不已。

“没想到第五先驱竟然……一直留在那里。”蔡永英叹了口气，“姬常神将或许知道部分，但恐怕也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太惨了……”罗飞雁抱着食梦兽，小脸有些发白。

“所以，现在算是……完成任务了？找到了黄龙兽的遗产？”陈鸣真眼睛发亮，“还顺手捞了颗蛋？什么蛋？厉害不？”

“说来话长，后面再细说。”程源没多解释麒麟兽数码蛋的事，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表情变得严肃，“时间不多了，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黑暗四天王说不定还会派人来查看废坑的情况。”

众人都点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但程源却站着没动。

“程源？”赵璐看向他。

“你们先走。”程源说，“我还有件事，必须去办。”

“什么事比安全撤离还急？”蔡永英皱眉，“只剩一天了！”

“很重要的事。”程源没详细解释，只是看着赵璐，“关系到……这个时空秘境的未来。”

赵璐与他对视了几秒，似乎从他眼神里读懂了什么。她轻轻点了点头：“一切小心，我们先找地方躲起来。如果时间到了，大家就会被自动被现实世界召回……记得弧光机不能遗失，它是天空之城拉克，定位我们的位置的钥匙，否则，会滞留在这个时空秘境……”

“知道了，放心！”程源咧嘴笑了笑，“我可不想被永远留在这儿。”

队友们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废坑外围的乱石荒丘之后。

程源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记忆中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还记得，当初小丑皇带着他们穿过“虚无空间”前往废坑时，沿途经过了一些有明显特征的空间裂缝和坐标，那些路线，他当时就默默记在了心里。

程源再次进行武装进化。

幽暗兽形态出现，但铠甲上依旧残留着不少未褪尽的暗紫色斑块，气息也比全盛时期弱了不少。

不过，够用了。

他踏入了岩缝深处那道熟悉的虚无空间的裂缝。

再次进入那片由负面情绪和数据构成的“高速公路”，程源忍着心理上的不适，沿着记忆中的方向快速穿行。

虚无空间里没有距离感，只有不断掠过的、光怪陆离的数据流光。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道相对规整的出口。

踏出去，眼前是那座被分割成四种地形的怪山，以及山顶的观星城堡。

程源躲在阴影里观察了一下。

城堡周围仍有噩梦军团、钢铁帝国、深海兵团和丛林骑兵的数码兽在巡逻驻守，看来黑暗四天王还没离开。

他不敢久留，再次钻进虚无空间，这次的目标是小丑皇的老巢，那座马戏团风格的宫殿。

在虚无中穿行又是大半天，当他从一道裂缝踏出时，眼前正是那座挂着巨大小丑面具、色彩暗红诡谲的城堡。

时间紧迫，程源直接发动【鬼移】，身影如同真正的幽灵，在城堡外围的阴影和死角间连续闪现，避开了一队队巡逻的玩偶型、幽灵型数码兽。

遇到实在避不开的落单守卫，他就用【幽暗黄昏】进行短暂催眠，然后快速通过。

一路有惊无险，他摸到了城堡地下区域。

根据之前的记忆，和催眠守卫问出的线索，他找到了地牢所在。

但地牢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些散落的、已经失效的数据镣铐。

玄内和他的研究员同伴们，不见了。

是转移了？还是……已经被处理掉了？

程源心里一沉，但没有时间深究。

他咬了咬牙，转身朝城堡上层，小丑皇的王座大殿摸去。

潜入过程比地牢更惊险。王座大殿附近守卫明显森严了许多，甚至还有隐形的能量警戒线。

程源不得不将【鬼移】和【幽暗黄昏】运用到极限，有两次差点被察觉，但终究还是隐藏过去。

终于，他潜入了那座华丽而诡异的大殿。

小丑皇不在。

巨大的王座上空荡荡，但在王座旁边，放着一个镶嵌着扑克牌花纹的合金宝箱。

程源心跳加速。

他记得，小丑皇和它们开会的时候，曾从箱子里取出过徽章进行把玩。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用妖刃小心地挑开箱盖，失败，宝箱被一把老式锁头锁着。

程源咬咬牙，用尽力气，劈出血刃！

咔嚓！锁头被劈开。

箱子里，静静地躺着七个颜色各异的神圣计划，以及对应的七枚徽章吊坠。它们散发着微弱但纯净的光芒，与周围阴暗的环境格格不入。

就是它们！

程源一把将全部神圣计划和徽章捞起，塞进怀里。

几乎在他合上箱盖的瞬间，大殿响起了警报声，和巡逻数码兽的奔跑声。

被发现了？刚才的声音触动了什么警报？

程源头皮发麻，想都不想，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发动了迄今为止最拼命的连续【鬼移】！

身影在城堡复杂的走廊和楼梯间疯狂闪烁，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身后隐约传来了警报声和数码兽的怒吼。

当他终于冲到来时的那道虚无裂缝前，想也不想就钻了进去！

进入虚无空间的瞬间，那种被锁定的感觉才骤然消失。

他不敢停留，沿着来路，朝着沙拔大陆东部的方向，发足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感觉幽暗兽形态快要维持不住了，他才从一道裂缝中冲出。

外面是熟悉的、弥漫着淡淡铁锈和腐败甜腻气息的空气，血色森林边缘。

他踉跄了几步，扶着一棵树才站稳，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于是解除了进化，恢复人形，重新进化成野狼兽。

可是他的光之果实，前几天也被天女兽消耗得不轻，还没完全恢复，此时的野狼兽，只能算半血状态。

时间有限，他不敢休息，召唤出黑加鲁鲁兽，骑上它，朝着妖精森林的方向全速奔去，途中加鲁鲁兽体力不支，就换杜宾犬兽，交替接力。

当妖精森林那散发着自然生命气息的结界光芒，出现在视野中时，程源几乎要虚脱了。

他取消了铠灵，走到结界前，伸出手触摸那柔和的屏障，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在心里默默呼唤：

“妖精兽……是我，程源。有急事，事关重大……”

片刻后，结界如水波般荡漾开，露出一个入口。

程源一步踏入，熟悉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没走多远，那个小小的、背着四片透明翅膀的身影就出现在他面前，正是妖精兽。

“程源？你怎么……”妖精兽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有些惊讶，但随即注意到他怀中鼓鼓囊囊、散发着特异光芒的东西。

“妖精兽，我时间不多，长话短说！”程源没时间客套，直接将怀里的七个神圣计划和徽章一股脑掏出来，递了过去，“这些，是‘被选召的孩子’未来需要的东西。它们原本的守护者出了意外，现在……我只能托付给你了。请你务必保护好它们，直到真正的主人到来。”

妖精兽接过这些神圣的造物，小小的手显得有些郑重。当它的手指触碰到徽章时，七枚徽章和神圣计划同时微微一亮，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将妖精兽笼罩其中。

妖精兽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聆听的神情。

过了半晌，它才缓缓睁开眼，看向程源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和……慈祥？

“我听到了……伟大存在的指引与托付。”妖精兽道，“我明白了它们的意义与重量。我，妖精兽，以这片森林守护者的名义起誓，必将守护它们，直到命运注定的孩子们降临。”

程源长长地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守护这个时空秘境，有我一份力。

虽然，光之徽章已经被天女兽吸收，化作了天女兽的光之果实，但是好歹还带救了七枚回来。

就在这时，妖精兽伸出小手。

一点翠绿色的、充满无限生机与可能性的光芒，如同最纯净的翡翠，在它指尖凝聚，然后缓缓飘向程源。

“这也是伟大存在……给予你的馈赠。”妖精兽微笑道，“你做得很好，年轻的异界旅人。”

程源看着那点熟悉的绿色光芒飘入自己的胸口。

进化之光。

他认得这个。

上次在远古时代，促成装甲进化诞生后，他也得到过。

这一次，是因为他“纠正”了神圣计划和徽章流落的重大偏差，维系了这个世界关键的“未来可能性”吗？

这算是……是管理者“恒常性”的馈赠？

第465章 进化之光与归途

进化之光飞到程源体内，他还没来得及多喘口气，一股突兀的力量，如像看不见的巨手，把他从这个世界往外推。

眼前的景象，妖精森林葱郁的树木、妖精兽小小的身影、林间洒落的斑驳光点，瞬间开始扭曲、拉伸，变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和线条。

“咦？这是……时空排斥？程源！”妖精兽惊讶的声音传来，但迅速变得遥远，仿佛隔着厚厚的玻璃，最后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尾音。

程源感觉自己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里飞速倒退，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过了很久。

“哐当！”